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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零 終成準聖(1)

2025-05-14 作者: 李色佛

一六零終成準聖(1)

倉頡聽得刑天表明心跡,感覺著刑天手中乾戚神斧的濃烈殺意離著自己越來越近,隻道自己此生便要命喪於此,一聲苦笑間,對著那玄木島方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倉頡隻覺心中一片平靜,在玄木島上幾十年的艱辛造字生涯,在地界幾千年的艱難煉心曆程,都彷佛在腦海中被壓縮成一片乾枯的樹葉,隨秋風凋零飄遠,與自己再無乾係,離自己是那般的遙遠。

也罷!管自己造字成功時,降下漫天黍米也好,神鬼哭泣也好,終有洪荒萬千百姓跪地拜倒,口呼恩德,我倉頡終是達成我自己的一個心願,完成了我自己人生的點睛一筆。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突然一聲悠悠歎息響起,那歎息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同時鑽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隻似那聲歎息本來是再眾人耳邊存在,不過在此刻才響起。

刑天如遭雷擊一般,手中的乾戚神斧登時便劈不下去,刑天看了倉頡一眼,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幾分黯然,默默的退得開來。刑天清楚的很,此人已來,即便自己修為再高上數倍,出手的速度再快上數分,也斷冇有再殺得倉頡的可能性了。

眾人尚來不及眨眼,便見遠遠的天邊兩道光影,立在了眼前,當先那人,青袍烏發,手持鬆柄拐杖,在那裡與天地三界儘溶於一體,不是那人族聖父,玄木島主李鬆還是誰?李鬆旁邊,卻是雲霄同行,一襲淡黃長裙,映襯著秀發飄飄的獵獵紅塵中,隻如塵世間一朵剛綻放的水蓮花。

眾巫儘是些魯莽漢子,先前見得倉頡殘殺巫族眾,自然懷疑倉頡乃是李鬆的縱容,未免就冇有埋汰李鬆之意,然此刻乍一見李鬆雲霄二人,心中卻再生不出那份怨念,隻一片心神寧靜下,儘想著頂禮膜拜。

倉頡乃李鬆嫡傳,雖不睜開眼睛,又如何不知李鬆的到來,然倉頡此刻在生死之路走了個輪回,一時間心潮湧動下,竟怔在那裡,似忘記了一切。

李鬆也不以為意,看著這位自己門下唯一的人族之徒,在那裡一臉茫然,心中便一陣憐傷,輕輕的上前兩步,伸手拂過一道甲木青氣助倉頡療傷後,歎道:“癡兒,何不看開這一切虛幻?”

倉頡似這才反應過來,翻過身來“噗通”一聲跪倒,說話間卻是聲音哽咽起來,道:“老師,天降黍米,神鬼哭泣,哪一個才是真實,哪一個才是虛幻?”

倉頡的眼神很迷離,似在祈求李鬆的指點,又似在害怕李鬆的肯定。在這樣一個時候,倉頡全無自己的想法,將所有希望寄於這個自己一直以來視若親父的老師了。

李鬆見得倉頡的眼神,知道自己的這位弟子還是走在那一絲執念的邊緣,若今日不得解脫,怕這一生的成就也就僅限於此了。

李鬆卻冇有直接回答倉頡,隻抬起起來,望虛空一招,那離李鬆不遠處的大巫刑天頓時便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直朝自己湧來,刑天大駭,尚來不及運功抵抗,那跟隨了自己億萬年的手中武器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便再也抓持不住,飛到了李鬆手中。

眾巫一陣驚恐,平常眾巫雖知李鬆有那屠殺聖人之能,但畢竟因為自身本領低微的緣故,永遠也無法體會到李鬆的修為境界,但此刻有了刑天這個參照物,眾巫才猛然發覺自己的坐井觀天,一想到要與這等人物為敵,眾巫能不驚恐?

李鬆握住手中的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隻覺在那殺氣凜冽中,上麵也是隱隱約約的傳來那熟悉的混沌鴻蒙氣息,而自己懷中的混沌鐘似有欣喜之意。李鬆暗道這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乃是那盤古大神開天斧的一塊碎片所化,雖比不得四大先天至寶,但也是不同凡響。

李鬆定了定神,複又上前一步,對倉頡道:“倉頡,依你之見,這乾戚神斧與這乾戚神盾,它是凶物還是祥物?”

倉頡閉上眼睛,腦中頓時便浮現刑天手持斧盾,率領眾巫屠殺東勝神州百姓之景,整得東勝神州血流成河,哀鴻遍野。一陣熱血直望倉頡的頭上用來,倉頡臉上頓時便浮現那憤懣之情,倉頡道:“老師,這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殺了我族人何止千萬,其罪罄竹難書,如此大凶之物怎會是祥物?”

李鬆搖了搖頭,道:“這斧盾乃是昔日盤古大神開天斧碎片所化,盤古大神以開天斧開天辟地,而後才有洪荒世界的所有一切,開天斧又怎會是大凶之物?”

倉頡一怔,忘記了如何回答。

李鬆一甩手,那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又飛到了刑天的手中,李鬆繼續道:“盤古大神冇了開天斧,自會尋找其它物件開天辟地;刑天冇了乾戚神斧與乾戚神盾,自也會手持其它武器來殺戮人族。這些功德因果,關斧盾何事?這就如我們腳下的這條路,上麵走過的是好人還是壞人,與這條路有何乾係?路還是這條路!”

倉頡似懂非懂間,李鬆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這些巫人昔日在後土祖巫所化的輪回地獄中為鬼卒,儘忠職守,世人皆稱其善,為其日日香火供奉;然這些巫人如今在天地三界掀起了腥風血雨,世人皆念其惡,恨不得其死無葬身之地!這又是為何?”

李鬆說得這話時,身上青光暴漲,眾巫頓覺李鬆身上殺氣四濺,直向自己射來,眾巫似在其中感覺到那滔天怒意,彷佛李鬆話語中那恨不得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人便李鬆本人,眾巫無不戰戰兢兢起來。

說也奇怪,倉頡聞得李鬆此語,卻是覺得腦海中一片安寧,彷佛又回到了昔日在玄木島上關在樓中造字時,心外再無一物的時光,倉頡神色中再無凶戾,隻盤膝打坐,雙手橫握春秋筆,緩緩的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就在這時,天邊一聲長嘯,那嘯聲突高突低,突遠突近,眾巫聞得這嘯聲,個個長籲了一口氣。

“道友威震天地三界,又何必與這些小輩為難?”一個直爽的聲音伴隨著一道黑影出現,登時便到了眾人眼前,是個精壯的漢子,那虯髯的肌肉裡充滿著無窮無儘的力量,能稱呼李鬆為道友者,自然是巫族聖人巫十三了。

倉頡為人族複仇,引得刑天九鳳出戰,這事情李鬆知道,巫十三又怎會不知?巫十三先前也是一直在思索著為何倉頡會如此的魯莽行事,要知道眼下巫道玄木島三方相爭,玄木島有置身事外,先觀道教與巫族相爭之意,怎會讓倉頡橫插一腳?是以巫十三便隱而不出,在一旁靜觀其變。巫十三倒不擔心李鬆,以李鬆的身份地位修為,自不屑於為難這些普通巫眾。

巫十三聽得李鬆的話語,才驀地明白,原來這一切早在李鬆的算計之中,李鬆道將大成,門下親傳七子,如今是要讓這倉頡證就那最後一位準聖了。倉頡在地界曆練幾千年而不得道,而玄木島上比倉頡輩分更低,出道更晚的張百忍白素貞都已得道,唯有倉頡不成,想來李鬆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

玄木島與巫族本就是死敵,倉頡在巫族的戰場得道,不啻打了巫人一個嘴巴。更何況倉頡乃人族之人,人族自伏羲、神農、軒轅三皇得道後,再無人證就準聖,三皇得道乃是應道祖鴻鈞天道人族當興,教化人族而為,若倉頡在這當口成為第四位人族準聖,豈不是說明人族要再次複興?

巫十三想得並不差,李鬆這千百年來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便是:在後世的曆史中,人族的興盛在唐宋時期達到了一個頂峰,其後便是慢慢的衰落,而真正由盛變衰的轉折點自是那蒙古鐵騎對東勝神州的踐踏,讓人族淪為了四等居民,此後,除了朱明皇朝的短暫複興外,人族便再冇有挺起過脊梁。但那蒙古鐵騎究竟從何而來?李鬆卻總想不明白。

後來李鬆得知魔祖羅睺是道祖鴻鈞外的另一個存在,李鬆便似找到端倪,再後來陸壓率領北俱蘆洲妖族建立的金國侵犯大宋,李鬆自然就要聯想到那與妖族一直並稱的巫族。隻是李鬆冇有料到的是,那曾經被自己救得一命的蚩尤竟然成了叱吒風雲的巫十三。

巫十三心中暗恨,無論是東周末年齊始皇的問世,還是宋金封神中的張百忍出世,乃至如今的倉頡證道,李鬆每一次行事都是將玄木島與道祖鴻鈞天道大勢結合在一起,讓對手無處可擊。

不過如今巫十三拜了那魔祖羅睺為師,倒也並不怕道祖鴻鈞,巫十三上前一步,麵無表情的看著那蹲坐地上的倉頡,倉頡此時已經籠罩在七彩霞光中,而倉頡那造出的三千漢字在其中宛若蝌蚪一般歡快的遊來遊去。

巫十三皮笑肉不笑道:“道友倒是收得好徒,一杆木筆便在我巫族殺了個來回!倉頡,我且問你,你在殺人之時,可否覺得自己心安理得?”

巫十三何等人物?隻消看一眼便知倉頡心病所在,所以這話連消帶打,端的直指倉頡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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