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什麼也不做(二)
心事重重,向晚居然睡得很沉。
她夢到了父親。
其實已經想不起父親的樣子,但夢卻很真實。
夢裡,她知道那個人就是父親。
他送到她到幼兒園門口,向她揮手告彆,滿臉慈祥。
他又送到去念高中,為她在女生宿舍裡鋪床。
他是宿舍裡唯一送女兒來的父親,彆人家的都是媽媽...
在同學羨慕的眼神裡,向晚感覺有點甜。
缺少的父愛,在這一刻好像都找補回來了。
她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甚至有一點不想醒來。
父親溫暖的手,就那樣輕輕地拍著她,拍著她進入夢鄉,然後一睜眼,又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爸爸...不要走..."
"爸爸...不要..."
她伸手去抓,將一條胳膊抓在手裡,當即醒了,"爸爸..."
"乖女兒。天亮了。"
白慕川慵懶的聲音,帶著笑。
向晚一個激靈,睜開眼。
白慕川坐在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雙眼布滿了血絲。
向晚一怔,鬆手拍拍額頭,不等說話就先笑了起來。
"完了,糗大了。"
"做夢了?"
"嗯。"向晚打個嗬欠,"你怎麼...冇睡覺啊?"
白慕川輕咳兩聲:"不是跟你一起睡的麼?"
向晚眉頭皺了起來,"那就是冇睡好,看你的眼睛,紅得像個兔子似的,感冒也冇有好透..."
白慕川:"冇事的。起來,我陪你吃早飯。"
這麼膩歪磨嘰...
嗯,不同尋常。
向晚瞥他一眼,"你彆擔心我。這裡都是認識的人,他們不會為難我。你乾脆就在宿舍休息吧?我自己下去..."
"閉嘴吧你。"白慕川瞪她一眼,又問。"早餐吃什麼?"
向晚:"..."
白慕川冇聽到聲音,轉過頭,"說話嗯?"
向晚:"你不是讓我閉嘴?"
白慕川:"..."
他惡狠狠揉她腦袋,又抱過來,啃一口。
"調皮的女人。"
"討厭的男人。"
"天生一對。"
"..."
這一打趣,兩個人又笑起來。
帶著這種情緒,向晚下樓的時候,笑容還冇有收斂,結果卻看到一大群人都用"緊張、擔心"的眼神瞅她,反倒顯得她和白慕川成了最輕鬆的兩個人。
唉!
小白先生的緊張治療法,果然有效。
向晚衝大家一笑,心情很放鬆。
黃何走過來,"白隊——"
白慕川嗯一聲,"怎麼?"
黃何垂下眼,"呂主任過來了。"
嗬!來監督的?
白慕川勾勾唇,不甚在意地笑:"你吃早飯冇?我多叫你一份?"
黃何:"吃過了。"
他沉吟一下,不見白慕川說重點,輕輕咳嗽一聲,"等會兒交給我和唐元初吧..."
白慕川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
黃何皺眉,"你?會不會..."
白慕川打斷他的置疑,"冇關係,我隻旁聽,不打擾和乾涉你們的工作。"
說到這裡,看到呂健明過來,他抬抬眉,"不自己看著,萬一有人手腳不乾腳怎麼辦?"
呂健明:"..."
他一臉尷尬,"白隊,早上好。"
白慕川:"不好。"
呂健明:"..."
實際上,這個燙手山芋他也不想接,左右不是人的差事,依他的脾氣,肯定是能躲就躲的。可他是程為季一手提拔起來的,程為季把這件事交給他辦,是信任,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呂健明哪怕心裡一萬個不願意,硬著頭皮也得上。
"白隊,你先吃早飯,我過去等你。"
說著,他笑笑,就走。
黃何跟上去,叫唐元初:"小唐,給呂主任泡個茶。"
呂健明邊走邊擺手,一臉客氣地笑,"不用不用麻煩..."
白慕川手插褲兜,似笑非笑,"要的要的,一會審訊口乾舌燥的,不喝水怎麼行?"
呂健明遠遠回頭看一眼,"那就謝謝了。唉呀,你們真是客氣,真是客氣。"
"..."
向晚聽著,看著,旁觀著,等人走遠,轉頭看白慕川,"怎麼感覺你偷偷在使壞?"
白慕川:"怎麼可能?我說了我旁觀,就不會亂來。我是有原則的人。"
好吧。
他確實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向晚點點頭,"那你早餐要吃什麼?"
白慕川勾唇笑著,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我是旁觀者,但你是當事人。向晚,看你的了。"
向晚呃一聲,不知所謂,"我?"
白慕川眯了眯眼,"三寸不爛之舌,就是這個時候用的——當初你會考法律,證明是喜歡的。小姑娘,學以致用的時候到了。"
他語重心長,拍拍向晚的肩膀。
"..."向晚無語,翻個白眼,"我隻是一個輟學的學生。"
"我相信你。"
"..."
向晚心裡卻冇底。
看他一臉輕鬆,她偏了偏頭,認真端詳片刻,失笑搖頭。
"我怎麼感覺你今天...不太單純呢?"
白慕川嗬嗬,指了指辦公室,率先走前麵:"我哪天單純過?"
他步子大,向晚跟得吃力。
好不容易小跑著跟上去,進了辦公室,她仍是覺得不對勁兒。
"白慕川,你當真什麼都不準備做?"
"當然。"白慕川涼涼看著她,"我會回避,決不插手。"
"..."
"不過,我不插手,不代表彆人不插手。"
"..."
向晚一頭霧水。
"你說了什麼?"
"我當然什麼都冇做啊!要不怎麼回避?"
"..."
向晚被他繞暈了。
吃過早餐,她忐忑地去了審訊室。
熟悉的地方,麵對的也是熟悉的人,向晚冇有第一次進審訊室時的好奇和緊張。
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