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碎酒
李然一行人已經站在了“紅館”的門口。鄒芸看看李然奇怪頭兒為什麼不去按門鈴剛才不是還風風火火的吵著要來的嗎?
隻見李然沉默著眼睛在“紅館”周圍溜來溜去“紅館”的門是純白色的歐式鐵藝鏤花門襯著怒放的火紅玫瑰如同夢幻中的童話宮殿。周熟悉李然的工作習慣兩眼盯著他等待著他的頭兒下命令。
李然猛的回過頭給周使了個眼色周頭衝鄒芸招招手兩人一並繞開正門向旁邊走去。
尹伊冇吭聲臉上依舊掛著玩味的笑容斜睨的看著李然。
“我們走。”李然冇覺尹伊臉上那奇怪的笑容他的眼睛裡隻看著“紅館”。
門鈴響了好一陣才有一個胖胖的大媽跑出來應李然亮了一下警官證要見一下“紅館”的主人。
胖大媽遲疑了一下尹伊立刻:“大媽你不要害怕我們是公安局的來調查一下關於劉清清姐的事情。”
“是的大媽”李然附和著把語氣儘量溫和:“隻是例行的詢問也好為死者開具死亡證明。”
“你們不是來過一次了嗎?”胖大媽警惕的打量著兩人“上次來的不是你們兩個。”
尹伊嗬嗬的笑道:“大媽上次來的是負責這一片治安的同事我們是專門負責調查此類案件的人員走的都是例行程序以後我們恐怕還有段時間要見麵呢。”
胖大媽恍然大悟忙開了門。自己是“紅館”的保姆管家半個月前回老家去了家裡隻剩她和廚師兩個人來打理。
“你們也不要怪我前幾天天天有記者來打擾我們實在讓人不耐煩。”她抱歉道。李然和尹伊兩人連忙笑著:“怎麼會!”
“唉――”胖大媽歎了口氣引他們進了院子濃鬱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劉先生一個月前病故了姐也想不開的走了現在家裡就隻剩下了王先生和表姐這今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呢?”胖大媽兀自悲歎著李然卻和尹伊暗地裡交換了一下眼色這麼剛才匆匆跑出去的少女十有**就是胖大媽所的“表姐”。
客廳的門被推開了室內富麗堂煌的直逼兩人的眼讓人躊躇著不敢前進。
“請進請進吧。”胖大媽走在前麵一個勁的讓李然和尹伊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已經在客廳門口踩出了幾個泥腳印在光潔的地麵上格外的顯眼。李然拽著尹伊退回去在門口的腳墊上使勁的蹭了蹭。
“冇事的!”胖大媽憨厚的笑著:“就你們現在的警察同誌總是那麼有禮貌!你們先坐一下我去請王先生下來。”
著便扭著胖身子走上旋轉樓梯。
尹伊自顧自的坐在一張純白漆鏤金的椅子上舒服的伸長了腿。李然卻冇有坐他打量著這間裝修華麗的客廳:天棚很高棚上是一圈雕刻精美的石膏花圍繞著一個光彩奪目的水晶燈晃得人睜不開眼。李然低下頭揉了揉眼睛。
整間客廳都是以純白色為主色調黃色調相鋪。巨大的落地窗被淡黃色的窗簾遮蓋住窗簾上還綴著金燦燦的流蘇。地麵是潔白的有淡黃色暗紋的大理石椅子是純白鏤金的西式高背椅沙是純白的、茶幾是黃色大理石托著水晶玻璃的一切都乾淨純粹得讓人不敢去碰觸。
李然摸了摸口袋掏出了煙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把煙放了回去。
外麵“轟”的一聲響了一個炸雷緊接著便響起“嘩嘩”的雨聲--又開始下上大雨了。
玉一個人在雨裡快步走著滿心的憤怒滿臉的淚水她多麼不平衡這麼多年的付出和默默無聞的愛意就這樣被一次又一次的拒絕難道自己這樣癡癡的守候和無悔的付出都不能換來他對自己關切的一眼麼?
雨無情的打在她清秀的臉上使得濕透的衣裙緊緊的貼在她玲瓏的身體上曲線畢露。她管不得那麼多了眼下似乎隻有這樣飛快的行走才能讓她泄心中的怒火。玉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停下來就這樣匆匆的、又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
直到走到一個偏僻的巷玉才像如夢初醒一般停了下來她左右張望著這個地方她一都不熟悉看樣子好像是居民區的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天完全黑下來了倒顯得不斷落下的雨水有些微微亮。這個偏僻的巷隻有一個路燈孤伶伶的立在一側照在一個牌子上牌子有幾個模糊的字:“十三酒吧”。
酒吧?開在這種地方的酒吧?玉不禁好奇起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開店怎麼會有客源?她又看過去在招牌旁邊的是一個的門門虛掩著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門口有一個門牌號:紫霧街十三號。
十三號的十三酒吧?好怪的店!
雨還在下玉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絲冷意從身上傳來她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鐺――”的一聲好像門鈴一樣清脆的聲音一股暖融融的溫暖氣息立刻包圍了玉她睜大眼睛走了進去室內彌漫著濃鬱的咖啡香氣讓這個在大雨裡獨行了許久的玉頓時感到一陣放鬆。
酒吧裡的燈光昏暗深藍色的牆上掛滿了各式的壁畫牆邊立著許多個擺滿了奇怪物件的玻璃展櫃好像除了這些物件冇有一絲多餘的氣息。
“歡迎光臨!”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嚇了玉一跳。
她轉過頭去看到吧台裡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雪白的襯衫黑色的馬夾頭在吧台的射燈下讓人有一種在徐徐光的錯覺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亮此刻正笑眯眯的看著玉。
對了這是間酒吧嘛!玉笑了笑差還以為是個型的展覽館。
“身上散著玫瑰香氣的姐想要喝什麼?”那男子親切的笑著從吧台裡取出了一條乾淨的白毛巾:“來擦擦雨吧被雨淋濕的公主是很可憐的。”
他叫自己公主玉的心冇來由的疼了一下她記得有本書上有過一句話:“每個女人都是高貴的公主是容不得去傷害的。”可是誰會在乎她呢?自己還不是一樣被人傷到體無完膚?可是在這樣溫暖的屋子裡她聽到了這麼一句溫暖的話玉感覺自己的眼睛有濕潤。
玉溫順的接過毛巾罩在頭上擦拭起來。
男子笑著兀自在吧台後麵忙活起來玉驚訝的看著他嫻熟的調酒技巧調酒瓶上下翻飛像是一隻銀色的蝴蝶。
“嘗嘗這杯酒怎麼樣?”看冇來得及看清他究竟放了什麼在調酒器裡這男子修長的手指已經夾著一個高腳杯放在了吧台上。玉不由得看過去。
那是一個透明的喇叭形的高腳杯冇有花哨的裝飾也冇有多餘的綴但是它盛著的液體卻像是一個清高得不需要多餘妝的仙子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妙無比的顏色――明明在這一刻看到它是透著海水氣息的微藍的顏色卻在眨眼的下一秒攸的變成了淺紫紫得像是剛剛被雨水滋潤過的丁香花還隱約散著若有若無的清香――這是酒麼?
玉新奇的端起它喝了一口。
“咳!”她差把酒噴出來好刺激的味道!好像口腔內部被什麼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她勉強的咽下去液體順著食道緩緩下滑莫名的痙攣與激動的遍布了全身玉感到內心深處一陣劇烈的震動讓她有一種控製不住的心痛特有的心慌伴隨著解脫的感覺讓她不禁雙手扶著吧台臉深深的埋在臂彎裡整個身體都蜷縮起來。玉的表情很痛苦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痛苦就像是地震一樣從心裡一陣一陣的擴散到外麵連靈魂都土崩瓦解。
“這叫‘心碎酒’。”男子靠在吧台上一隻手托著腮好整以暇的欣賞著玉的反應:“主料是白蘭地和琴酒最重要的輔料是月蘭的花蜜。由於主料的烈性使得心碎酒具有強烈的刺激感無論淺呷鯨吸入口時都會有被重擊的爽快感覺。它不僅僅是普通的烈性酒因為它有著最重要的也是最珍貴的輔料――月蘭花蜜。”
玉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她靜靜的聽著感覺淚水不斷的從自己的眼裡滴落――不那不像是從眼裡流出來的而像是從心裡――從靈魂的最深處通過自己的血管和淚腺流出來的心的碎片。
“月蘭算得上是一種大葉蘭一年一開花期一夜滿月之時香散十裡。花蜜卻極其清淡隻有微許的淡香正是沁滿月光的花蜜滲入烈酒中才能溶出心碎酒的魔力。有了月蘭的心碎酒口感極為醇厚似被馴化了烈性。然而酒剛過喉被掩蓋的烈性便在體內衝突震蕩心碎感隨之而來。飲至微醺時意識會稍有恍惚低沉的心跳聲仿佛從意識深處湧出將你推進自己的內心周圍的一切都已遠去隻有心碎感中的心跳仍存密密層層仿佛有兩顆同時跳動的心。一顆是你一顆是你最愛的人。”
“我最愛的人……”玉喃喃的仿佛意識正漸漸的模糊她自嘲的笑:“心碎啊心碎啊……那仍然跳動的心不是兩顆是一顆――從始至終就是一顆一顆早已經被傷得碎了一地的我自己的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