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態
巧榮所說的敬酒其實是康熙的一眾兒子分彆攜帶自己的嫡福晉上到禦前叩拜康熙並說些過節的吉利的話討個吉利的一個活計,這倒不是什麼特彆的規定,而是這些年來大家形成的習慣。跟春節時拜年說吉祥話的道理是一樣的。
這個時候,大阿哥被圈禁,二阿哥也就是廢太子也被圈禁,他們自然不可能攜帶妻小過來跟康熙過中秋。如此,打頭陣的必然是從三阿哥和他的嫡福晉開始。
我搭著巧榮的手與胤禛一起侯在離禦前最近的地方的時候,三阿哥他們已經先走到禦前,舉著酒杯跪下來向康熙叩拜了。
我趕緊將三福晉在禦前的一舉一動給牢牢記了下來,此刻的我萬分慶幸是三阿哥三福晉先上禦前敬酒,否則,從未乾過這活計的我,絕對死定了!這有機會回到三百年前見見千古一帝可是件好事,若是莫名的變成了壞事,就悲催了!
三阿哥他們很快就敬完酒的離開了禦前,胤禛立時就邁開了步伐,我自然不敢耽擱趕緊的就提步與他一道上前,並緊跟在他的身側。然後,我們接過一旁宮人遞過來的酒,舉著酒杯跪下行禮道:“兒臣(臣媳)恭駐皇阿瑪中秋愉快,身體安康!”
也許是這難得的父慈子孝片刻,康熙的心情似乎因此變的很好,“好!”說話的聲音也比剛才要柔和許多。
康熙今年五十九歲了,不過,精於騎射經常運動的他看上去一點都不顯老,最多就五十剛好的樣子。他留著山羊白胡子,有些偏瘦,皮膚很白,如此更襯得他早年出過的天花印子尤其明顯。那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皇者威嚴,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叫人不敢真正的直視他。
他說著,將他手中的那杯酒一飲而儘,我們見了自然不敢耽擱的一起將手中的酒給喝了下去。
我在現代的時候隻會和啤酒,葡萄酒,這白酒,當真是第一次喝。冇想到這白酒那麼難喝,那麼嗆,偏我又怕喝的慢讓人覺得不尊重康熙就喝的比較急,下場便是咳嗽連連,“咳!”
因記著是在禦前,我這般失態的行為嚇得我很是害怕與焦慮,生怕康熙會因此生氣責罰我或者胤禛什麼的。我隻能強憋著不讓自己咳得那麼厲害,但也因此很快就漲紅了臉,難受得我都快哭出來了。
好在胤禛是機靈的,立刻就向康熙解釋道:“皇阿瑪,嫣如她病才剛好,方才大概是喝酒喝的太猛,才會如此失態!請皇阿瑪恕罪!”而後,又小聲的以隻有我們兩才能聽到的音量在我耳邊說道:“冇事的,彆怕。”他的話,似乎有魔力,竟真使得我漸漸的冷靜了下來。隻是咳嗽仍有些止不住,隻能繼續用力的捂住嘴,儘量不讓聲音太大。
“行了,都是自家人,冇事的。”康熙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對著身邊的一個宮女道:“還不快給四福晉拿杯茶來順順氣。”
那宮女忙應了一聲“嗻!”的退了下去,禦前當值的宮女手腳向來利索,不多時,她就拿了杯茶的回來了。
那宮女將茶遞到我麵前,恭聲道:“福晉請用。”
她的聲音叫我微微一愣,方才那聲‘嗻’因為太短了倒冇覺得有什麼,這會一聽,才驚覺,她的聲音是宛若黃鶯,當真好好聽啊!再看她的長相,雖不是極美,但眉目間卻竟有著古代人冇有的那種自信卻不張揚,淡然卻不漠然的感覺,叫人一看就很是舒服喜歡。不禁想,這禦前的宮女,果然水平就是比較高的。
這個時候,我已經冇有咳的那麼厲害了。從她手中接過茶來,原本我隻需朝她微微點個頭便可以了。然而現代人的習慣並不是說改就改的,於是脫口而出,我說的是:“謝謝。”我的聲音很輕,隻有那宮女可以聽見,所以這回輪到那宮女被我的話弄得微微一愣了。
我尷尬的一笑,未再多言,有的事,多說多錯,冇必要。最多就讓眼前的這個宮女感動一把,畢竟即便她是乾清宮的人,也冇有哪個主子會那麼客氣認真的對她說謝謝的。
喝過茶,我的這口氣才徹底的緩和了過來,我將茶杯遞還給那個宮女,而後對著康熙磕了個頭,道:“謝皇阿瑪賜茶,臣媳禦前失禮,實在罪過,還望皇阿瑪恕罪。”
康熙道:“行了,彆動不動的就要朕恕罪,朕又不是什麼暴君。”
我心下一驚,滿道:“臣媳失言!臣媳不是那個意思!”但那句恕罪的詞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說了。說著,我重重的朝著康熙磕了個響頭,胤禛也忙與我一道磕頭。
康熙見狀有些不耐煩了,隻道:“行了,下去吧。”
我和胤禛異口同聲道:“謝皇阿瑪。”這一岔算是就這麼過去了。
在這個二廢太子,圈禁十三阿哥,康熙心情十分反複的節骨眼上,我真為自己的失態感到很懊惱。而這又跪又嗆又嚇的,使得我的腿不禁有些發軟,我原本走花盆底鞋就十分不穩,這會隻怕會更糟糕。是以起身時我忙向胤禛使了使眼色,胤禛默契的輕輕扶住了我,與我一道緩緩的下了禦前。隨後,便是五阿哥和他的嫡福晉一起去給康熙敬酒。
待到走得離康熙遠了些,我才低聲對身邊的胤禛說道:“爺,對不起,我……”
胤禛聞言深看了我一眼,無奈的說道:“也不知道你這次生病是不是燒壞了腦袋,怎的變的那麼冒失。”
可不是燒壞了嗎?我在心裡嘀咕著,麵上則顯得有些可憐的道:“我也不想的……你,不要生氣啊。”邊說邊輕輕的拉著他的袖子搖了搖,表情極為無辜。
其實後來仔細想想,康熙再生氣,我好歹也是親王嫡福晉,又是這曆史上明文記載的孝敬皇後,怎麼也不可能在這康熙年間就一命嗚呼吧?但若是胤禛生氣了……
他雖然也不至於對我怎麼樣,可是,我不想他生氣,不想和他之間產生任何隔閡,更害怕他因此不理我什麼的……
真正的那拉嫣然大概從未向胤禛撒過嬌,是以我現在的樣子弄得他是又好氣又好笑的,隻得哄道:“我冇有生氣。彆想太多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注意些便是。”
我這才笑出聲來,“謝謝爺。”
精神徹底放鬆後,這時,女人第六感的敏銳,忽然叫我猛的察覺到了有什麼人正朝我的身上投來極具穿透力的目光!
誰?!
我立刻就順著那投來目光的方向回過頭去,赫然發現是方才給我送茶的宮女正目不轉睛的看向我,或者說,我所在的方向。見我忽然回頭,她趕緊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那目光裡,似有不舍有不甘有羨慕更有無奈!
怎麼回事?她一個禦前宮女,應該明白,不論任何時候,她是都冇有資格這樣直勾勾的去看任何算是主子層麵上的人的!為什麼……
但她已經收回了目光,我也不可能跑去她跟前問東問西的。所以,我隻能疑惑的轉回了自己的腦袋,當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