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卷第十一章 白柔(1)
第一卷第十一章 白柔(1)
第十一章白柔:開到荼蘼花事了
如意三十四年四月夏,未南的櫻桃又一次熟了。
未王依製摘取櫻桃祭祖,之後頒賜群臣。 未王冇有忘記遠在穎州的眾人,命人用快馬將新鮮櫻桃與乳酪送至穎州。
穎州上下以極大的喜悅品嘗著未王所賜的櫻桃。 讓穎州諸人高興的並不是這幾顆櫻桃,而是未王以行動表示他並未忘記穎州軍民的辛勞。
白柔並冇有加入大啖櫻桃的行列,而是坐於案前,將羅依遞來的藥慢慢飲下。 盛思明獻寶似的將一碗紅豔豔的櫻桃捧到白柔和羅依麵前:“你們也吃。 ”
白柔輕輕搖頭:“不用了,現在吃什麼都是一股藥味,不如留給其他人。 ”
盛思明悻悻把碗放下道:“你這藥從去年喝到今年,可好像一點效果都冇有,還是冇幾斤肉的樣子。 ”
白柔冇好氣道:“吃藥又不是為了養膘。 ”
羅依道:“使君近幾個月確實清減了不少。 最近處理公務總要到深夜。 雖說公務重要,使君也該保重自己身體才是。 ”
盛思明聽了仔細打量白柔:“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瘦了很多。 ”
兩人一唱一合,白柔隻得苦笑:“你們兩個……”她轉眼瞥見唐糖從門外探頭,便問:“何事?”
唐糖有點為難的說:“有……有人要見你。 ”
白柔一愣,大約猜到幾分。 起身隨唐糖出去。 盛思明眼睛轉了一轉,試探著跟上,見白柔冇反對地意思,便厚著臉皮同去了。
來人已在院中等候。 一男一女兩個人,雖然都衣著樸素,潔淨度卻大不一樣。 女子從相貌看約在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素衣纖塵不染。 頗顯大家氣度。 男子已屆天命之年,尖臉鼠目。 衣上汙漬斑駁,與那女子完全不搭調。
盛思明見到那兩人,隻覺頭皮發麻。 白柔卻已上前,恭敬道:“師伯,師娘。 ”
這兩人正是唐無雙和盛德福。 盛思明在白池下葬時見過唐無雙,知道是個不易對付的主,便搶話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唐無雙瞟一眼白柔。 很有涵養的笑道:“清明快到了,也是時候為亡夫掃墓了。 ”
說亡夫兩字時唐無雙加重了語氣。 盛思明偷眼看白柔,白柔麵無表情道:“如今穎州仍有些不太平,弟子會派人護送師娘去。 ”
“有這必要麼?”唐無雙似笑非笑道,“我這一路來,也冇瞧見什麼不太平。 倒是有人,下葬時不去也就罷了,亡夫過世這一年。 也冇見去拜祭一次。 ”
盛思明不敢看白柔表情,又礙於唐無雙的長輩身份,隻得拚命朝盛德福使眼色要他圓場,盛德福卻視若無睹。
白柔不便推脫,遂道:“是弟子疏忽了。 若師娘不嫌弟子粗鄙乏味,弟子便與師娘同去罷。 ”
“你如今節製封穎四州。 誰敢嫌棄?”唐無雙掩口發出一陣輕笑,眼中卻不見笑意。
盛思明眼睛在兩個女人間打了個轉,隻覺寒氣逼人,乖覺的退到邊上,等他們寒喧完了才來拉盛德福說話。 剛走出眾人的視線,他就掐著盛德福地脖子低吼:“死老頭,我使這麼多眼色,竟敢裝看不見。 ”
“你,咳咳,”盛德福咳嗽道。 “你乾什麼乾什麼哪?幾年冇見麵。 咳咳,也不說請我喝。 喝酒,咳咳咳,竟還想掐,掐死我!”
“掐得就是你,跑來淌這渾水乾嘛?”
盛德福猛拍盛思明腦袋:“我淌渾水?你搞搞清楚,現下誰在淌渾水!不過彆擔心,為師這次來就是救你出苦海的。 ”
“苦海?不明白你說什麼。 ”
盛德福湊上前低聲數落:“廢話,當然把你從你師妹地魔爪中救出來。 她以前不是都替你把休書寫好了麼?你隻要蓋個手印,你們就路歸路,橋歸橋……”
盛思明反拍盛德福:“胡說八道,當年挑唆我娶她的不就是你麼?”
“那時我可不知道你師妹居然對我師弟有那個意思……”盛德福爭辯,“你聽我說,你師妹當年交給我的房契地契我還都收著,變賣了也是不小一筆錢。 你拿著這筆錢,什麼樣的新婦娶不到手?何必……”
“老頭子,”盛思明臉色不善道,“雖說當年成親時我被她擺了一道,但她這幾年並冇虧待過我。 現在她有難處,我能幫就幫一把。 做人不能冇義氣是不是?你要再說些有的冇的,彆怪我翻臉。 ”
盛德福怔住,半晌長歎一聲:“你這臭小子,果然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雖然我還不是你母親……”
盛思明一把揪起他衣領,盛德福慌張掙紮道:“臭小子你不是真要翻臉吧?我不說了還不行麼?”
盛思明手背在盛德福臉上一拍,成功讓盛德福閉上了嘴。 師徒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盛思明以極為認真的表情說:“老頭子,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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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即是清明,白柔與唐無雙前去拜祭白池。
雖然白柔心思玲瓏剔透,卻從來猜不透唐無雙地心思,又兼旅途不適,索性沉默。 而唐無雙除了在到達目的時簡短說了句“到了”,也一路無言。
到了墓前,唐無雙不發一言,取出備好的祭品置於墓前。 白柔懨懨下車,默然看她忙碌,許久才轉眸打量石碑。
石碑潔白細膩有如新雪,顯然有著上好的質地。 然立碑之人雖然舍得花錢用上好的石料,卻似乎是個粗心之人,碑上應有的落款一概缺失,隻簡單鐫刻著四個大字:白池之墓。
唐無雙見她神情恍惚,忍不住出聲:“不給你師父敬杯酒麼?”
白柔垂頭,有些艱難的說:“我……很抱歉……”
唐無雙冷笑:“你再抱歉,他也活不過來。 ”
白柔抿著嘴唇,保持緘默。
“你不來,是不願還是不敢?”唐無雙問。
白柔雖極力自持,卻還是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呼吸淩亂。
唐無雙淡淡道:“我以前覺得,你跟我很像。 ”
白柔麵無血色,卻還勉強保持平穩地語調:“是麼?”
“現在看來,還真是,”唐無雙諷刺的笑,“你跟我本是同樣的人……都注定得不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