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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第二章 侍女流蘇(1)

2025-05-14 作者: 若含真

第二卷第二章 侍女流蘇(1)

第二章侍女流蘇:隻恐東風未轉

如意三十一年七月,儘管已經入秋,天氣卻陡然轉熱,倒比盛夏時節更難熬。

“今年的天氣可真怪。  ”邢玉靠在妝台上,以手托腮無精打采的說。

“夫人彆動。  ”侍女流蘇輕輕將邢玉的頭扭過來正對銅鏡。

邢玉恢複了正坐姿勢,小聲咕噥:“每天頂著這麼重的頭發走來走去,安西女人也不嫌累。  ”

安西高髻盛行。  但凡家境許可,安西女子皆戴義髻,並飾以珠玉。  邢玉一頭長發濃密柔順,光可鑒人,完全不需使用義髻,讓府中侍女極為羨慕。  可惜邢玉素來不喜高髻。  成婚以來,她隻在拜見金國公時讓人梳過一次,其他時間總是任長發披散肩上,或用緞帶略為束發。  每次梳頭,流蘇要連哄帶騙才能讓她坐到妝台前。  邢玉又好動,坐在妝台前也一刻不得安分,所以給邢玉梳妝總會演變成一場持久戰。

“夫人可千萬彆在國公、世子麵前說這些。  ”流蘇一邊把梳子放進水碗沾水一邊道。

流蘇本是府裡做針錢的侍女,因其母親為北庭田城人氏,自幼習得北庭方音,所以吳放特地讓她來照顧邢玉。

白王隻此一妹,給她的陪嫁自然極儘豐厚;邢玉生性友善,對錢財又不在意,出手賞賜極是大方。  府裡對這位新夫人自然頗有好感。  然流蘇冷眼看了幾日,終究怕夫人被人欺淩的心思占了上風。  出聲提醒邢玉對仆從不可寬厚太過。  邢玉雖然天性溫厚純良,卻非愚人,時日略久便看出流蘇是真心待她,親近她反倒甚於親近自己陪嫁之人。

流蘇見邢玉與己親善,愈發為邢玉打算起來。  臂如現今,吳放與邢玉成婚月餘,對邢玉地態度始終不冷不熱。  夫妻也還未同房,流蘇十分心焦。  偏偏邢玉卻稚氣十足。  絲豪不在意吳放的冷待。

流蘇千叮嚀,萬囑咐,邢玉也隻道:“知道了,知道了。  那麼高的發髻,又熱又重,我脖子都要斷了。  ”她指著自己的頭接著對流蘇抱怨:“插得這麼枝枝叉叉的,又不是孔雀開屏……”

流蘇見她又開始扭來扭去。  連忙道:“彆動彆動,發髻要歪了。  夫人嫁給世子,就是安西表率,今日要見北庭使者,總不能披頭散發失了體統。  ”

邢玉隻得愁眉苦臉的讓她繼續擺弄。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時間,流蘇把最後一縷頭發盤好,說:“好了。  ”

早已不耐煩的邢玉一躍而起,提著裙子就想跑。

“夫人!夫人!”流蘇追在她身後喊。  “不能提著裙子跑。  ”

邢玉停下腳步,放下裙子緩步而行。  邢玉畢竟長於王侯之家,雖然不重此道,但從小耳濡目染,緩行時步態尚稱得上優雅,委地地裙裾在她身後迄邐散開。  有如展開的畫卷。

流蘇微笑:“這就對了。  ”

可惜邢玉端莊地模樣並冇有維持太久。  流蘇一個不注意,她便又開始提著裙子飛奔。  裙擺隨風飄擺,隻餘她笑聲清脆,在回廊裡蕩開一片。

北庭使者柴讓已在堂中等候多時。  邢玉飛跑到門外,猛然止步。  流蘇氣喘籲籲的追上,慌忙替她整理裙衫,同時還不忘小聲埋怨:“夫人下次再這樣冇有體統,流蘇可不幫你了。  ”

“世子說有阿兄的親筆信,我等不及了。  ”邢玉吐吐舌頭,“隻此一次。  下不為例。  ”

待流蘇覺得邢玉全身上下都已妥當到無損安西顏麵了。  方示意侍女引邢玉入內。

柴讓早已起身,向邢玉行禮如儀。

“節下不必多禮。  ”邢玉以手虛扶。

柴讓重新入座後道:“自縣主遠赴安西。  大王時刻掛念。  今見縣主康健如初,大王亦可安心了。  ”

“請節下轉告阿兄,我在安西很好。  ”柴讓隨侍白王多年,與邢玉也極為熟悉,雖然邢玉不能如平日一般隨意,但仍可看出她興致極高。

“聽聞縣主安好,下官甚是欣慰。  隻是下官聽到一些傳聞,不知縣主是否可為下官解疑?”

“節下聽到什麼傳聞?”邢玉好奇的問。

“下官聽說,縣主與世子成婚以來,一直未曾同房,不知是何緣故?”

***

在邢玉與柴讓見麵的同時,吳放正在金國公府內侃侃而談:“以今日之勢觀之,二十年內天下必亂。  安西地處西陲,獨扼陽關,兵多將廣,可謂得天獨厚,惟才學之士尚缺……”

“某進議安西自開貢舉,正是為安西銓選才子學士之意,卻不知世子何故反對?”金國公十二子吳敬冷冷打斷吳放。

“興室雖衰,終為中原正朔,”吳放不緊不慢道,“安西自設貢舉不啻於告知天下安西自立之意。  屆時千夫所指,安西又如何自處?”

“未南、淇東皆開貢舉,也未見他們為千夫所指。  ”

“未南蠻夷之地,未受中原教化;淇東三鎮脫離興室百年,早已被視為逆臣賊子。  子深難道要將安西與他們相提並論?”吳放目視吳敬諷刺道。

“你……”吳敬氣極。

“夠了!”金國公吳臨喝止了兩人的爭論。  吳放、吳敬皆安靜下來。  金國公端起案上清茶,見茶已涼,又皺著眉放下,向吳放道:“子任既認為安西有必要任用有才之士,卻不讚成安西自設貢舉,可是有了更好的提議?”

吳放胸有成竹道:“安西畢竟為大興臣屬,自設貢舉不免有僭越之嫌。  某以為,不如設擇賢院,行貢舉之實,卻無貢舉之名。  這樣既銓選人能之士,又不引起興帝猜疑。  ”

“子任此言有理,”金國公頷首,“這事就交由你去辦。  明日寫個細則,交與僚屬商議。  ”

“是。  ”

金國公看一眼吳敬,笑道:“子深,你應多學學你九哥,凡事都考慮周全。  ”

吳敬似笑非笑地回答:“兒子哪裡比得上九哥,放著家中****美妾,日日埋首政務。  ”

金國公聞言淡淡道:“子深,你母親對你甚是掛念,現下公務也說完了,你不妨去看看她。  子任留下,我有事問你。  ”

吳敬輕蔑的掃了吳放一眼,行禮告退。

吳敬走後,金國公沉下臉道:“子任,今日我叫你來,除了貢舉之議,還有另一件事要問你。  你可知所為何事?”

“兒子……不知。  ”

“啪”一聲,金國公將茶碗在案上重重一頓,怒道:“你與清源縣主成婚已近一月,至今仍分房而居是為了什麼?你將安西顏麵置於何地?”

吳放沉默不語。

金國公見兒子這樣,不由歎了口氣,道:“子任,死者已矣。  ”

“兒子明白。  ”

“為父知道你與杜氏情深意重。  不過這門親事對安西極為重要,希望你能諒解。  ”

“兒子並無怨言。  ”

“那清源縣主雖任性些,倒也是個美人胚子,你就多容忍些。  ”金國公對邢玉說不上多喜歡,提到她時微露不豫之色。

“兒子對縣主冇有任何不滿。  ”

“那就好,回去吧。  ”

吳放行過禮,慢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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