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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卷第四章 吳倩(5)

2025-05-14 作者: 若含真

第三卷第四章 吳倩(5)

其實吳倩並不確定杜曼然是什麼時候起了這心思,抑或她一直便對吳放有意?她第一次察覺到杜曼然的心意是在邢玉出事半年以後。  事情的起因是吳放相中記室徐宏,有意將杜曼然許配與他。  杜曼然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這個消息。

那天晚上吳倩本已睡下,卻被一陣爭吵聲驚醒。  她下床查看,發現聲音是從姨母杜曼然房中傳出。

“我不嫁徐宏!”杜曼然平日在吳放麵前多輕言細語,此時聲音卻甚是尖利刺耳。

“曼然,”吳放平穩的聲音傳出,“你若真不願意,我自然不會逼你。  不過我希望你能考慮下。  徐宏這人雖略顯狂傲,卻是一表人才。  再說你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那徐宏手無縛雞之力,我也不覺得他有什麼難得的?”

“難不成你喜歡武將?”

“我何時說過我喜歡武將了?姐夫就這麼嫌棄我麼?”

“當然不是,”吳放道,“我是你姐夫,有責任照顧你,為你安排好以後的生活。  ”

吳倩聽到此處興味索然。  吳放不止一次欲為杜曼然婚配,卻每被杜曼然堅拒。  吳倩已見怪不驚。  她正要回去睡覺,卻猛聽見杜曼然一句:“姐夫,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不知?!”

她驀的止步,屏住呼吸聽下去。

吳放冇有回答。

杜曼然顫聲道:“我對你如何……你,你……”

“不必說了。  ”吳放截斷她的話頭,“既然你瞧不上徐宏,此事作罷。  夜深了,告辭。  ”

房內一陣輕微響動,似是吳放起身。  杜曼然卻猛地一動,從窗外看來似乎是抱住了吳放。  吳倩雖然年紀不大,也知這是極不合禮的。

果然吳放略顯尷尬的聲音隨即傳來:“曼然。  彆這樣。  ”

“姐夫……”杜曼然停頓片刻後似是下定決心般道,“曼然願常侍姐夫左右。  ”

“曼然。  ”吳放淡淡道,“我已有妻室。  ”

“郡主已是這樣,白王也屢次派人,欲接她回轉北庭……”

吳倩記得邢玉出事以後,北庭的使者確實來了許多次,希望將她接回。  聽說為此事雙方言辭頗有衝突,最激烈時。  北庭使者竟搬出了大興律,稱夫犯妻族,按律已可離絕。  即使這樣吳放也不曾鬆口,每每堅拒。

吳放語氣平靜,淡漠的陳述:“她是我妻子。  三媒六證、結發同牢娶入門,非同兒戲。  她活著一天,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他轉過頭看她,口氣溫和:“放手罷。  你出身名門。  又聰明美貌,什麼樣的夫婿找不到,何苦作妾?就算你不喜歡徐宏,亦不必這樣委屈自己。  ”

杜曼然緩緩鬆開手,抿了抿頭發,重新施了一禮。  慢慢道:“曼然失禮,還請姐夫恕罪。  不過今天既然已把話挑明了,曼然想多說兩句,不知姐夫可願聽?”

“這……”吳放略微躊躕。

“適才一時情急,方有此唐突之舉。  ”杜曼然輕輕道,“曼然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

“好,你說。  ”吳放重新坐下。

杜曼然卻冇急著說話,而是親自烹了茶奉上,才說:“曼然年輕,若有說得不妥當地地位。  還請姐夫包涵。  ”

“但講無妨。  ”

杜曼然語氣冷靜道:“姐夫統領安西。  日理萬機。  照理,府中事皆應由國夫人打理。  不必姐夫過問。  可現在郡主根本無法理事,且我聽管事的張娘子言道,即便郡主以前也不管府中事務。  張娘子雖然乾練,卻終是外人,許多事卻無法自行決定。  是以現在姐夫忙於政務之外還要分心關照府中事務。  姐夫素有大誌,豈能羈於瑣務?府中需有人主事,這是其一。  其二,姐夫胸懷天下,便必須考慮子嗣之事。  姐夫膝下至今唯有倩兒一個女兒。  而郡主目前地情況,恐怕也不適宜為母。  郡主之外,姐夫身邊隻有葉氏一名侍妾,卻近乎無寵。  除此之外,再無侍妾。  長此以往,何來子嗣?曼然聽說,連莫先生也多次相勸。  姐夫難道要將辛苦打下的基業留與外人?”

吳放考慮了一會才道:“你所言並非冇有道理,但解決的辦法並不是隻有納新人。  郡主雖無法主事,尚有葉氏。  平時她雖勤於佛事,卻是個明白人,真有不決之事,還做得主。  我並不需常為府內之事操心。  至於第二條……過繼之事古來有之……”

杜曼然冷淡道:“曼然知道姐夫兄弟眾多,要從中找個子侄想必不是難事。  可曼然聽說,姐夫兄弟雖多,卻無人與姐夫同心。  他們的兒子,姐夫信得過麼?姐夫當真放心把辛苦掙來的江山交給他們?”

吳放語塞,看來是被戳中了痛處。

杜曼然移步上前,低聲道:“曼然不求名份,隻願陪在姐夫身邊,便已知足。  ”

吳放忽的冷笑一聲:“你很聰明。  ”

“曼然並非有意窺探姐夫心思,隻是每見姐夫憂心,總是情不自禁……”吳倩從窗影上看到她慢慢握住吳放雙手。  吳放冇有回應,也冇有從她手中抽離。

吳倩不知他二人保持這種僵持的姿勢保持了多久,也懶得等出結果,自己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若不是數日之後在園中巧遇吳放與杜曼然,大約她隻會認為那不過是個奇異地夢。

那日杜曼然出現時顯然心情甚好,手持團扇與花間粉蝶相戲。  她身姿曼妙,自是賞心悅目。  吳放神色平靜的坐在一邊飲茶,那眼神像是在看杜曼然,又像是穿過杜曼然,看向不知名的某處,瞧不出在想什麼。

吳放偶然轉頭,看見站在花叢中的吳倩,向她伸手:“怎麼一個人站在那裡?”

杜曼然也看見了她,微笑走近:“倩兒來了?”

吳倩卻隻是一跺腳,轉頭就走。

“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她聽到吳放的語聲。

“小孩子難免有任性的時候,不妨的。  ”杜曼然語帶笑意的回答。

府中略微議論了一陣便默認了杜曼然地身份。  接下來的數月,她慢慢熟悉府中事務,倒也處置得體,開始得到府中人的稱讚。

這一切,吳倩不過冷眼看著。  杜曼然自那日以後對她越來越好,幾乎帶有討好的意思了。  吳倩既不與她衝突,也不接受她的好意,隻是遠著她。  有時煩了,便跑去葉秋的佛堂。

葉秋看到她一點都不驚奇,笑一笑,仍舊誦經或抄寫經卷。  有次她急了,抽走葉秋地經卷藏在背後。  葉秋轉動佛珠的手一頓,笑問:“怎麼了?”

她賭氣一般的沉默著。

葉秋似是知道她心思,放下佛珠,輕歎一聲:“她是你姨母,照理你該親近她才是。  ”

她仍舊不說話,卻想起那時杜曼然抓著她的手,恨聲道:“她不是你母親!”

“還是你覺得她奪走了你父親對你的注意?”葉秋猜測。

“才不是。  ”吳倩不屑。  杜曼然怎麼搶得走吳放的注意力?

“那又是為何?”葉秋輕聲問。

她等了很久,才不甘不願道:“我很久冇看見孃孃了……”

葉秋了然一笑:“原來是為你孃孃不平。  ”

她愣愣看著葉秋,竟不曾看見有絲毫的嫉妒,訥訥問:“娘子一點都不在乎麼?”

葉秋怔了一會,自嘲的笑:“我本是個罪人,隻求有個地方能為故去之人祈福便已足夠,豈敢有其他奢望?”

吳倩默然,隻得盯著佛前爐中輕煙出神。  許久後,她又聽見葉秋道:“便是有,這顆心也早已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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