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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章妖媚是可以殺人的

2025-05-14 作者: 風纖素

第三十章妖媚是可以殺人的

整個大廳頓時靜了下來,眾人都瞪大眼睛,愕然地望著小侯爺,就連蘇炳燦也轉過頭來,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大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異常。小侯爺目不轉睛,望著蘇文清,紫色長袍隨著步伐的移動左右輕擺,如海水般起起伏伏,潮湧潮落,竟有著說不出的瀟灑俊逸。他竟真的是朝著蘇文清坐著的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走去了。

蘇梁氏愣住了,忽然想到,莫不是小侯爺看上了這個有幾分姿色的野丫頭了?這樣一想,心中更是不快。

蘇麗華瞪大眼睛,“廷玉哥哥”這四個字哽在喉嚨裡,怎麼也叫不出口。範明霞眼中閃著不憤;而孟秋葦和蘇清芳帥饒有興趣地望著這一切,揣測著小侯爺失常的行為。

眼見那紫色長袍的人越逼越近,如一片烏雲般籠罩過來,蘇文清甚至感受到廳裡那種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她閉了閉眼,心中低歎一聲,這家夥,怎麼老是給她添麻煩?

就在小侯爺靠過來的那一瞬間,蘇文清急速站起身來,衣袖一揮,帶起一陣風,也帶翻了桌上的茶盞。隨著“呯”的一聲巨響,茶盞跌落在地,碎成七八瓣,一杯滾燙的熱茶就這樣全部潑灑到了小侯爺身上。

“啊!”大廳裡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掩了口,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似乎冇有料動會有此番變化,小侯爺明顯愕了一下,他看看自己的袍子上被濺濕的一大片水漬,再看看蘇文清,目光微微一凜,唇邊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文清慌忙道:“對不起,對不起……”蹲下身子替小侯爺擦拭袍子上的水漬。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蘇姑娘是故意而為之,對吧?”小侯爺看著她,目光漸漸深遂起來。

“小侯爺猜對了,我就是故意的。”蘇文清抬頭,望定他,壓低聲音道,“小侯爺難道忘了,上次在城南街上,持刀脅迫於我,幫公子掩飾。現在,一報還一報,兩清了。”

小侯爺目光流轉,冷哼一聲:“你可知道,本公子被人潑茶水,這可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蘇文清不甘示弱也冷冷一笑:“那小侯爺也請記住,本姑娘被人持刀脅迫,也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四目相對,小侯爺眉尖微擰,目光又深沉一分,蘇文清則笑靨如花,分外燦爛。

“你們這些人都杵著乾什麼,還不趕快收拾!”蘇梁氏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吆喝丫環仆婦們進來打掃茶漬和茶杯碎片。

守在外麵的丫環仆婦們趕忙一擁而入,打掃的打掃,擦拭地板的擦拭地板,很快把地板弄得乾乾淨淨。

聽到裡麵的響動,在外麵候著的茗硯也衝了進來,看到小侯爺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由有些愕然:“公子,你這是……”

範明霞走了上來,狠狠地一把把蘇文清推開,討好道:“廷玉哥哥,我幫你擦擦……”

“不用。”小侯爺擺擺手,語氣裡竟十分生疏冷淡。

範明霞討了個冇趣,臉色僵了一僵,轉頭朝茗硯喝道:“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去給你家公子取一套衣衫過來。”

茗硯唯唯諾諾應道,轉身就要出去,就聽小侯爺道:“不用換了。”

茗硯回過頭來,有些愕然地望著自家公子。公子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日裡公子是最愛整潔乾淨的,衣衫絕不容許有一絲的汙垢,今天被潑了一身茶水,卻說不用換衣服了?

“小侯爺千萬彆見怪,這是我們府裡剛認的一門親戚,鄉野的粗俗丫頭,不懂什麼規矩……”蘇梁氏也迎了上來,滿臉堆著笑意,一迭聲地賠罪。

“冇什麼。”小侯爺笑笑,若有所思地望望被排擠到角落裡的蘇文清。

“這怎麼行?”蘇炳燦也走了上來,見尊貴的小侯爺身上一片殘跡,煞是難看,剛剛建立起來的對蘇文清這個表妹的好印象全部消失殆儘,“小侯爺,還是請到我房裡換件衣裳吧,這樣子出去,吹了風,發起高熱,南昭王妃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站在角落裡的蘇文清暗自冷笑,發高熱?這可能嗎?那麼強健的體魄,前幾天在深夜的城南街頭,拿了匕首脅迫於她的時候,赫然一副彪悍的樣子,哪能這麼容易著涼受風寒的?

見蘇炳燦這樣說,小侯爺便不再推辭,帶著茗硯跟著蘇家公子走了。

蘇文清也很及時地告辭,蘇梁氏等人驚魂未定,怕蘇文清再惹出什麼事來,巴不得蘇文清快些離開蘇府,也冇怎麼為難她,派了個粗使仆婦送她出去。

蘇文清步履輕盈地走出大廳,深深地呼了口氣。走了十幾步,忽見左側青石板上趴了個人,舉目細瞧,居然是那個蘇家三姑娘身邊的大丫環碧紋。

此時的碧紋,全無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氣焰,鬢發散亂,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喉嚨裡發著“嗚嗚”的哽咽。身上蔥綠的長褲一片血漬,x下的地板上還有一灘血水。

從她拖出去挨板子到蘇文清走出來,這段時間,也應該有半個時辰了吧?在這半個時辰裡,來來往往那麼多的丫環仆婦,竟冇有一個去攙扶她起來。若不是這個碧紋平日裡太過於驕橫,就是這個蘇府裡的人情涼薄得令人心寒。

蘇文清忽然有些同情她。不管怎麼說,她這也是代主受過,若冇有主子的指使,她能有這個膽子,欺負到蘇老爺的親外甥女的頭上?如今那個她為之賣命的蘇府三姑娘,竟然在裡麵談笑風生,不去管她的死活,任府裡的人落井下石。

說不定,不久之後,這個叫做碧紋的大丫環,就會被降為粗使丫頭,被差遣到雜役裡去乾活了吧?

蘇文清行至她跟前,站定,俯下身子去看她。

碧紋聽到前麵有響動,有氣無力地抬起頭來,見是蘇文清,哭得紅腫的眼睛現出驚恐的神色。

“我既然與你們蘇府的老爺夫人認了親戚,以後難免會常有走動。我也不想這樣,讓你們府裡的人一個一個欺負到我頭上,所以,”蘇文清望著她,唇邊展現一朵憐憫的笑容,“委屈你了。”

碧紋瞪大眼睛,不知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有,你們剛才說什麼,說我娘是狐狸精,說生出的女兒妖媚得很?”蘇文清輕輕笑道,眼中的笑意卻一點一點凝凍成冰,“現在,你總該知道了吧,其實,妖媚是可以殺人的。”

說完,再不管那個丫環有任何反應,蘇文清站了起來,拂了衣裙走了出去。留下那個動彈不得的丫環,望著她美麗而妖嬈的背影追悔莫及。

轉過怪石嶙峋的假山,粗使仆婦領著蘇文清穿過一個涼亭。由於冇有了來時被李婆子拉著緊趕慢趕,蘇文清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欣賞這個偌大的蘇府的景致。

果然處處皆美景。雖不及南昭王府的氣勢宏偉,金碧輝煌,但這府裡處處布局巧妙,也不失大戶人家的氣派。時值初春,處處百花盛開,鳥語花香,為這園中景色添了幾分生機。

就在這時,有歌聲從不遠處傳來。

聲音雖不大,卻清麗,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家,唱的是時下的浣衣小曲,唱得很輕快,顯示著歌唱之人此刻的心情是舒暢,快樂的。

蘇文清暗暗奇怪,這蘇府,規矩甚嚴,府裡的仆婦丫環個個屏聲斂息的,連大聲喧嘩都冇有,這個姑娘怎地這麼大膽,在這府裡唱起歌來了?

蘇文清停駐了腳步,朝歌聲來源的方向望去。見不遠處有一個圓形的拱門,裡麵隱約可見一排簡陋的平房,還有一些竹篙,晾曬著一些衣衫,一個女兒家清瘦的身影在隨風擺動的衣衫中間若隱若現。歌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那個姑娘是誰?”蘇文清頓時來了興趣。

粗使仆婦側了側身子,往裡瞄了一下,笑道:“清姑娘問的是院子裡的那個嗎?”

蘇文清點點頭。

這個粗使仆婦也是個多話,好八卦的,當即就說開了:“清姑娘,院子裡的那個,叫做蘇月娥,說起來,也是您的姐姐呢。”

蘇文清揚了揚眉,姐姐?怎麼又多了一個姐姐出來?

“哦,那怎麼會住在那裡?”蘇文清漫不經心地問道。她記得,蘇府大姑娘蘇清芳的閨房可是極儘奢華的。

“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粗使仆婦吞了一下口水,又道,“當年,老爺娶了夫人過門,第一年便生下個女兒,也就是大姑娘。之後就一直冇有懷上,夫人怕絕了蘇家的後,再加上夫人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也就給老爺納了一房妾室。”

蘇文清“哦”了一聲。這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想不到蘇梁氏那麼個厲害的角色,居然會給自己的丈夫納妾。

粗使仆婦冇有注意到蘇文清神色的變化,自顧自說道:“誰想到這個新納的妾也不爭氣,隻生下一個女兒,後來就慢慢傻了,就連女兒也一塊跟著傻了起來……”

“傻了?”蘇文清忍不住問道,“怎麼傻的?”

粗使仆婦嗬嗬笑道:“其實也冇有完全變傻,就是有些傻裡傻氣的。就好比這府裡的衣物、窗簾、帳幔等,她們母女都要搶著來洗,惹得那些粗使丫頭直發笑。後來,夫人乾脆就讓她母女倆搬到廢棄了的園子裡,也不派給她們丫頭,隻讓人隔三岔五送些米糧過來,讓她們自己做去。還立了規矩,不讓她們去前廳,免得驚擾了客人。”

“這樣啊。”蘇文清心裡麵有些唏噓。再望過去時,那姑娘自衣衫裡探出頭來,是個濃眉大眼的十五歲左右的姑娘,朝蘇文清嘻嘻地笑著,轉瞬間便跑冇了影。

這個府裡,或許,傻乎乎的人才是最幸福的。蘇文清歎了口氣,不再說話,隨著粗使仆婦走出了蘇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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