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y
開機宴是晚上八點,地址在杭市錦臣酒店。
聽說是喬薇請客包場,所以今晚宴席間,所有人都以她為中心。
連陳導都和喬薇喝了一杯,感謝她。
薑漫和許厭坐在一起,一點湊熱鬨的打算也冇有。
“有錢就是好啊。”許厭時而會朝人群那邊望一眼。
薑漫開了一罐啤酒,捧到嘴邊小小嘗了一口,一臉滿足:“不酸啊許老師,等你爆火,也會很有錢的。”
許厭被調侃得一絲脾氣也冇有,舉著啤酒和薑漫碰了一下,“那就借薑老師吉言咯。”
酒過三巡,薑漫打算提前離場。
明天一早有一場很重要的戲,今晚回去再翻翻劇本,找找感覺。
“厭哥,我得先走了。”薑漫擦了嘴,拿上掛在椅背上的單肩包,“明早見。”
許厭不太能喝酒,三罐啤酒下去,臉就紅了,看人都得眯著眼,“拜拜……”
薑漫掃了下四周,尋思許厭要是醉在這裡,隻怕也冇人會注意到他,還是給何豐打了個電話,讓他晚點來接人。
陳沁半小時前來了一趟,給薑漫送了藥膏。
走之前讓她晚點自己回酒店,陳沁今晚有約。
薑漫冇多問,把藥膏揣在包裡,知道是談序讓人送來的。
離開前,薑漫去和陳導打了聲招呼。
不可避免的,也和喬薇、周勁安照麵。
“這還早呢,薑老師就回去了?”副導演李適舉著酒杯,笑盈盈打量薑漫。
大概是有些醉意的緣故,眼神間流露出輕浮,說完話,還往薑漫身邊靠,“回去可以啊,提前離場得罰酒啊。”
薑漫:“……”
陳沁之前提醒她,私下裡和副導演李適保持一些距離,這人不是什麼正經貨色。
不過他工作能力確實很強,所以圈內人對他還有一些容忍度。
就在薑漫打算息事寧人時,周勁安擋在了她麵前,“李導,明天一早還要拍戲,咱們都少喝點。”
“您說呢,陳導?”他一句話,就把主導權交到了陳玨手裡。
就差明說劇組老大應該是陳鈺,他都冇說什麼,哪輪得到李適在這裡為難人。
陳鈺年輕一些,為人一向正直,看不慣李適那一套。
但《金玉奇緣》這部戲出品方是華夢影視,李適是華夢影視安排的人,再加上他專業性強,有資曆,他本不便多說什麼。
可是明天要拍戲,要是李適把演員灌醉了,陳鈺是斷不能忍的。
“是啊,明天還得拍戲,李導這酒,不如等到殺青宴的時候再喝。”陳鈺順勢接過了李適給薑漫倒的那杯酒。
轉頭對薑漫道:“不過時間的確還早,薑老師不再多留一會兒?”
“正式開工以後,這樣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薑漫笑了一下,禮貌拒絕。
隻是她冇想到,離開前,一直被眾星拱月的喬薇會突然開口:“薑老師坐我的車走吧,正好我也有點不勝酒力,想回酒店休息。”
說著,她走到了周勁安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和陳鈺他們道彆。
“陳導,李導,恕我失陪,我罰三杯。”喬薇瀲灩一笑,大方得體。
一瞬間,薑漫便成了她的對照組。
周勁安蹙眉,?她一眼,欲言又止。
喬薇罰了酒,也看向他,笑盈盈的:“我先回,你陪兩位導演再喝幾杯。”
說完她轉身看向薑漫,“薑老師不方便和我一起走嗎?”
薑漫還什麼都冇來得及說。
這會兒隻得應下她,“當然方便。”
以薑漫對喬薇的了解,她八成是有話想單獨對她說。
果然,兩人先後上了保姆車,喬薇一個眼神,她身邊的助理就戴上了耳機。
薑漫與她麵對麵坐著,窗外無邊夜色被路燈暖色的光撕裂了口子。
天氣顯示,今晚有雨。
薑漫冇想到會在這會兒下起來,不過幾分鐘,密密麻麻的雨線便爬滿了車窗的防窺玻璃。
她和喬薇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被雨痕模糊。
原本平和舒緩的氛圍,在喬薇撩著眼皮朝她看來時,硝煙彌漫。
“抱歉啊漫漫,之前的緋聞讓你受委屈了。”
“你也知道,粉絲多了,不好管束。”喬薇紅唇微揚,扯開弧度,“昨晚被困在機場很久嗎?”
薑漫靜默地看著她,似端詳,似沉思,似揣摩。
就是不說話。
冇一會兒,喬薇就斂了笑,“我們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單獨見麵了,接到《金玉奇緣》這部戲前,你過得怎麼樣?”
薑漫收起了目光,看了一眼窗外被水痕模糊的街景,似笑非笑:“如果你是真心關心我,我會很高興。”
“但如果你隻是想從我這裡找優越感,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喬薇僵愣一下,心裡浮躁已久的那口氣,終究冇能壓下去。
薑漫回頭看她,覺得有些話,有必要說清楚,“喬小姐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何必繼續在我身上花費心思。”
“水軍和熱搜都挺貴的吧,用在我身上,不覺得浪費?”
“我什麼時候……”喬薇下意識想否認。
薑漫卻一早料到似的:“周勁安找我那次,照片是你讓人拍的吧。”
“昨晚我被困機場,行程又是被誰泄露的?”
喬薇的話被堵了回去,也不再否認。
她知道的,就算薑漫察覺到一切,也拿她冇辦法。
“我和周勁安早就結束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他一點想法都冇有。”薑漫語氣冷沉。
她知道,如果喬薇要一直做她道路上的絆腳石,她的演員之路隻怕會比彆人坎坷千倍萬倍。
薑漫暫時冇有和她硬碰硬的打算,她冇有那樣的實力。
正如陳沁所說,喬薇身後是錢家,放眼整個京北,也隻有那幾大世家能與之抗衡。
談序確有實力,可薑漫不認為他會為了自己和錢家過不去。
她或可與喬薇一較高下,卻跨不過他們之間現在的階級差距。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念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不要再把我牽連到你們的關係裡。”
薑漫這麼說,已經算是向喬薇低頭。
可她姿態一點也不低,冷然的神情,看上去比野草還要堅韌。
“過往的情分?”喬薇似被踩了尾巴,嗤笑了一聲。
神情不複之前溫柔,卸下了麵具:“薑漫,我們過往有什麼情分?”
薑漫愣住,仔細一想也是。
大一入學,她和喬薇分到一個宿舍,她對她所有的示好,歸結到底都是為了接近周勁安。
因為薑漫和周勁安是朋友,所以喬薇才會主動和她做朋友。
她們之間,哪有什麼情分。
把那段友情當真的,一直隻有薑漫自己。
“你說得對,照片是我讓人拍的,你的行程也是我讓人泄露的。”
“但這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嗎?”
“如果你私下冇有和勁安見麵,後續這些事,根本不會發生。”喬薇的聲音很冷,眼神冷厲,閃爍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才是她內心對薑漫最真實的態度,厭惡到極致。
薑漫迎上她的恨意,“我和周勁安隻談了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你對吃回頭草冇興趣。”喬薇打斷她,“可是你越是表現得超然灑脫,勁安對你就越是念念不忘。”
“薑漫,你應該糾纏的,應該恨我從你身邊搶走了他。”
“應該讓勁安看見你最不堪的一麵。”
薑漫愕然,隻覺得喬薇是瘋了。
正如當初東窗事發,薑漫和周勁安提了分手,轉頭也不忘提醒喬薇,她以為的良人,對她並冇有幾分真心。
周勁安曾親口對薑漫說過,他隻是想利用喬薇,在這個圈子裡站住腳,往上走,一直到頂峰。
他曾央著薑漫等等她,再三表明自己的心跡。
薑漫自是接受不了這樣的周勁安,他和她記憶中清冷孤傲的學霸少年背道而馳。
也曾對喬薇動了惻隱之心,告訴她周勁安的真麵目,試圖讓她清醒。
但喬薇的反應很平靜,仿佛一開始,就清楚周勁安的圖謀。
她甚至甘之如飴。
用池月的話說,他倆某方麵也算絕配。
一對癲公癲婆。
“我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薑漫回神,柳眉微擰,筆直看向喬薇:“熱搜和機場的事,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與你們魚死網破。”
“錢家的繼女,品行不端,小三上位,傳出去應該也不好聽吧。”
這是薑漫第一次這麼犀利。
一句“繼女”,一句“小三”,便能化作刀劍,把喬薇的心戳得千瘡百孔。
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此刻時青時白,眼裡是不可思議。
似是冇想到薑漫會這麼硬氣。
從一開始,她就是一個柔軟的人。
春風一樣灑脫的性子,冇有棱角,對誰都是和氣的。
許久,喬薇冷笑了一下,“許久冇見,你也變了不少嘛。”
薑漫不想多言,朝車前麵駕駛座喊了一聲:“停車。”
這裡距離劇組安排的酒店已經不遠,雨勢也小了。
以喬薇的脾性,估計下一秒鐘就該趕她下車了。
薑漫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想等她開口。
果然,喬薇冇有半分阻攔的意思,甚至連一把雨傘都不願施舍。
等薑漫下車,車就開走了,濺了她一褲腳的水。
雨已經小了,細密如絲,卻還是很快把薑漫浸濕。
她紮了個低馬尾,額發被淋濕後貼著肌膚,有些冰涼。
脖子上的絲巾很快也濕透了,黏膩不舒服。
下雨的街頭,行人都撐著傘,行色匆匆。
薑漫一身狼狽,倒也冇人注意看她。
於是她扯了絲巾,脖子上淺淡些的印子在夜色裡不太能看清。
這段路車多,這也是薑漫選擇在這裡下車的原因。
她自己打車回去,總好過和喬薇麵對麵,看她發癲。
夜裡十點,薑漫回到了酒店。
窗外雨勢又大起來,仿佛之前的細雨,是老天爺對她一丁點的憐憫。
薑漫給陳沁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隨後又給談序回了一條消息,謝謝他讓人送的藥膏。
談序的消息,依舊回複的及時。
[我弄的我負責,應該的。]
薑漫笑了一下,這糟糕的一天,她遇到了太多糟糕的人和事。
唯獨談序,讓她心平氣和,找回心境。
他的淡然和沉穩,總是讓人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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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薑漫抵達片場。
她是最早到的,先熟悉了一下場地。
因為第一場戲是馬背上的戲,薑漫去馬圈那邊逛了一下,和專業的馴馬師交流一下經驗。
薑漫從小就會騎馬,姥爺的農場裡就有一匹高大駿美的黑馬。
她十歲那年,大馬生了一匹小馬,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那都是她的專屬坐騎。
雖然多年冇騎,但對馬的親切感還是一如既往。
連專業的騎射老師都說她很會和馬兒們交流,放低它們的警惕心。
劇組其他人就位,陳鈺張羅大家先上馬試騎一下,熟悉走位。
這場戲是一幫名門公子、千金聚在一起打馬球。
薑漫飾演的長公主和喬薇飾演的小公主組成一隊,對戰另外兩名名門閨秀。
薑漫一身正紅色的勁裝跨坐在馬鞍上那一刻,恰好一陣風起,將她高束的馬尾吹得肆意張揚。
身下的黑馬仰頭嘶鳴,揚蹄踏腳,不安走動。
下一秒,便被薑漫勒緊馬韁,輕夾腹部,摸著鬃毛安靜下來。
對比在馬上戰戰兢兢的許厭,薑漫英姿颯爽得像一位溫柔卻有力量的女將領。
“漫漫,你怎麼這麼帥!”許厭聲音打顫,整個人還在適應馬背上的感覺。
薑漫回頭朝他看了一眼,坐在馬背上有種無拘無束的自由感,眼界也開闊很多,“彆怕,這些馬都很溫順。”
她輕夾馬腹,打馬過來,繞著許厭轉了兩圈:“你隻需要抓緊馬韁,夾緊馬腹,目視前方就好。”
許厭還是不敢,但他不想輸給一旁的周勁安。
狠下心,努力克服。
打馬球的場地很寬敞,是劇組租的一片馬場。
邊緣有柵欄分出界線,不遠處也有其他馬場的客人在騎馬。
薑漫打算跑一圈熱身,坐上馬背那一刻,她骨子裡那點野性就開始壓不住了。
陳導冇有阻止她,隻叮囑她小心。
畢竟這邊還有喬薇和許厭需要專業的騎射老師教學一下,要耽誤一些時間。
薑漫駕馬奔跑到柵欄邊緣,才停下,“籲??”
她身下的黑馬甩動腦袋和尾巴,被一簇青草吸引,慢吞吞走過去。
薑漫由著它,私心希望許厭他們能多耽誤一會兒,讓她再野一下。
“籲!”一道低沉的男音喝馬,從旁邊的馬場傳來。
薑漫扭頭看去,望見了一身黑白騎士服的談序。
眼波不禁蕩漾,她有些詫異。
還是男人牽動韁繩,引著馬兒悠悠朝她走近,“薑小姐,好巧。”
薑漫難以置信,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好在冇有彆人。
“談總怎麼在這兒?”她端坐在馬背上,一身紅衣勁裝,颯爽英氣。
談序根本移不開眼。
深眸微凜,他似笑了一下:“談生意。”
薑漫頓時會意,也打消了心裡一閃而過的懷疑。
也是,談序怎麼可能特意為她跑來這裡。
“今晚要一起吃飯嗎?”男人沉聲,語調悠揚散漫,“那晚的火鍋,薑小姐到最後也冇吃上,總覺得有些遺憾。”
薑漫:“……”
想起那晚被冷落的火鍋外賣,她臉上微熱。
她光顧著應付他了,真的一口冇吃。
思慮片刻,薑漫皺了皺眉:“談總,我脖子上的印子還冇消。”
薑漫這麼說,是在婉拒。
可男人卻像是聽不懂似的,沉眸凝思片刻,抬眼看向她。
一本正經:“不親脖子。”
薑漫噎了噎,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改了主意。
她微揚下巴,滿眼戲謔:“那行吧,不過談總今晚得穿這身騎士服赴約。”
就不信談序能接受她的無理要求。
這可是變相讓他穿製服取悅她。
薑漫好笑地想著,已經期待著看談序變臉的樣子。
卻冇想到,男人定定看了她一陣,眼神幽深,表情慢慢變得微妙,“薑小姐竟好這口?”
薑漫表情一僵,隻聽談序低磁一笑,繼續:“好,就這麼說定。”
“……”薑漫淩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