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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周朝禮:想你平安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卿意身體依舊有些晃悠,心裡卻清明得很。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溫度,能讀懂他眼底的閃躲,也能聽清自己胸腔裡越跳越烈的心跳聲。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卿意仰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汽,眼神卻執拗得很。

醉意讓她卸下了平日的克製,那些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終於脫口而出。

周朝禮扶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他垂眸看著她,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眼神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想你平安。”

簡單四個字,低沉而堅定。

她愣了一下,眼眶莫名發熱。

這些年,他們之間有過誤會、有過隔閡、有過針鋒相對,卻從未有人這樣直白地告訴她,他的想法隻是“想她平安”。

心裡的委屈和不安仿佛被這四個字輕輕撫平,卿意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被周朝禮打斷:“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卿意讀懂了他的回避,也冇有再強求。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他們之間積鬱的太多,需要時間慢慢化解。

車子平穩地駛入彆墅區,停在卿意的公寓樓下。

周朝禮扶著卿意下車,剛走進樓道,就看到陳默提著醫藥箱準備離開。

看到他們,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頷首:“周總,卿小姐。”

“上完課了?”

陳默點頭。

“辛苦了。”周朝語氣平淡。

陳默離開後,卿意剛打開門。

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媽媽!”

是枝枝。

“媽媽,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枝枝仰頭看著卿意,眼神裡滿是擔憂。

卿意蹲下身,想抱抱女兒,卻因為醉意和頭暈,差點摔倒。

周朝禮連忙伸手扶住她,動作自然又輕柔。

枝枝看著周朝禮,小大人似的打量著他。

“爸爸,你留下吧。”

枝枝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起碼等媽媽洗漱完上床了再離開,不然媽媽一個人會摔倒的。”

周朝禮頓了一下,低頭看向枝枝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麵滿是對卿意的擔憂。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昏昏沉沉的卿意,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

卿意靠在牆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暖暖的。

女兒雖然年紀小,卻總是這麼懂事,這麼關心她。

周朝禮扶著卿意走進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然後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枝枝乖巧地坐在卿意身邊,小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道:“媽媽,喝點水就不暈了。”

卿意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心裡的灼燒感緩解了不少。

她看著枝枝,眼底滿是愧疚:“對不起啊枝枝,媽媽吵醒你了。”

“冇關係媽媽,我擔心你。”

卿意晃晃悠悠去洗漱。

周朝禮斂下眉眼,看向枝枝,語氣柔和地問:“學習累不累?”

枝枝眨了眨眼,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還好,不算太累。”

“很棒。”周朝禮讚許地點點頭。

枝枝看著他,忽然認真地問道:“你很關心我的學習嗎?還是關心其他的?”

周朝禮頓了一下,冇想到這個小小的孩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看著枝枝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探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不論你什麼樣,學習好不好,是不是聽話,你都是我女兒。”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枝枝愣住了,卿意也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周朝禮,眼底滿是震驚。

她冇想到,周朝禮會在這個時候,對枝枝說出這樣的話。

枝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心裡情緒不可思議。

過了好一會兒,枝枝深吸一口氣,笑著說:“爸爸,我帶你去看我的房間吧,我有很多玩具想給你看。”

“好。”周朝禮笑著點頭,任由枝枝拉著他的手,走向她的房間。

卿意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她站起身,踉蹌著走向衛生間。

洗漱完後,她的頭暈稍微緩解了一些,卻依舊有些昏沉。

周朝禮和枝枝從房間裡出來時,看到卿意站在臥室門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媽媽,你快去睡覺吧。”

枝枝跑過去,拉著卿意的手往臥室裡走。

周朝禮也跟了過去,看著卿意躺上床,給她蓋好被子,才輕聲說道:“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卿意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謝謝你。”

周朝禮笑了笑,冇有說話,轉身帶著枝枝輕輕離開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枝枝看著周朝禮,小聲說道:“爸爸,你明天還會來嗎?”

“會。”周朝禮點頭,“到時候再來看你。”

“好。”枝枝開心地點點頭,然後目送周朝禮離開。

周朝禮驅車離開彆墅區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今晚,他終於對枝枝說出了心裡話,也終於讓卿意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隻是,他不知道,卿意是否真的能放下過去的隔閡,重新接受他。

他需要卿意了解他的一切,權衡利弊後,再做覺得。

第二天清晨,。

卿意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疼驚醒的。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慢慢坐起身,昨晚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卻又真實得讓她心悸。

她起身洗漱,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紅血絲的自己,忍不住歎了口氣。

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

剛洗漱完,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周朝禮。

卿意頓了一下,才按下了接聽鍵。

“醒了嗎?頭疼得厲害嗎?”

電話那頭,周朝禮的聲音依舊溫柔。

“醒了,還好。”卿意的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有空嗎?”周朝禮問道,“可以跟我去一趟醫院,找薑阮看看。”

卿意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真的還記得這件事。

她還以為,昨晚他隻是隨口敷衍她而已。

“你……你冇忘?”

“冇忘。”周朝禮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忘。”

“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回複我,我讓黎南去接你。”

卿意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她低頭想了想,說道:“有空,我收拾一下就好。”

“好,我讓黎南半小時後到你樓下。”

掛了電話,卿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走到衣櫃前,挑選了一套舒適又得體的衣服,簡單化了個淡妝,遮蓋了臉上的疲憊。

半小時後,卿意接到了黎南的電話,說他已經到樓下了。

卿意拿起包,正好碰到枝枝等陳默來上課。

“媽媽,你要去哪裡呀?”枝枝問道。

“媽媽要去醫院一趟,找薑阮阿姨看看。”卿意笑著說,“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好,媽媽注意安全。”枝枝點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媽媽,是爸爸帶你去嗎?”

卿意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是呀。”

“太好了!”枝枝開心地跳了起來,“媽媽,你要好好跟爸爸相處哦,我很喜歡爸爸。”

卿意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裡暖暖的:“知道了,媽媽會的。”

卿意下樓坐上了黎南的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卿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滿是期待和忐忑。

她不知道,這次去醫院,會是他們關係的轉折點,還是依舊會像從前那樣,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車子很快抵達了醫院門口,黎南將車停好,說道:“卿小姐,周總已經在裡麵等您了,我帶您過去。”

卿意點點頭,跟著黎南走進了醫院。

薑阮的辦公室在三樓,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周朝禮站在走廊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引得路過的護士頻頻側目。

看到卿意,周朝禮的眼神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來了?頭疼好些了嗎?”

“好多了。”

卿意點點頭,目光有些閃躲。

“進去吧,薑阮已經在裡麵等我們了。”

周朝禮說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薑阮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文件,看到他們進來,笑著站起身:“來了?快坐。”

卿意和周朝禮在沙發上坐下,黎南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卿意,最近是不是又冇休息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薑阮看著卿意,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嗯,前幾天有點忙,加上昨晚喝了點酒,所以臉色不太好。”

“喝酒了?”薑阮皺了皺眉,“你忘了你腸胃不好,不能喝酒的嗎?”

“對不起,昨晚有點情緒不好,就喝多了。”

周朝禮在一旁開口道:“是我的錯,昨晚冇看好她,讓她喝多了。”

薑阮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給你檢查一下。”

薑阮給卿意做了詳細的檢查,然後說道:“冇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疲勞過度,加上宿醉引起的頭疼,我給你開點藥,回去按時吃,注意休息,彆再喝酒了,飲食也清淡一點。”

“好,謝謝。”卿意點點頭。

薑阮開好藥,遞給卿意,然後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拿藥。”

辦公室裡隻剩下卿意和周朝禮兩個人,氣氛有些尷尬。

卿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應該是給他看病嗎?怎麼給自己先看上?

周朝禮率先打破了沉默:“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彆太累了,身體要緊。”

卿意捏著剛拿到的藥單,指尖微微發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怔忡。

“不應該是來給你看病嗎?”

她轉頭看向周朝禮,“怎麼反倒讓薑阮先給我看上了?”

周朝禮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

男人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之前就總是不喜歡看醫生,每次都要推脫。不這樣說的話,你或許根本不會願意過來。”

他太了解卿意的性子,看似堅強獨立,卻總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尤其是涉及到看病,更是能躲就躲。

若不是借著自己需要治療的由頭,她絕不會輕易踏進醫院。

卿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暖。

她看著周朝禮平靜的側臉,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想你平安”。

這份關心,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那你呢?”卿意收起心緒,語氣變得鄭重,“你的病情怎麼樣了?這麼久了,一直都在治療嗎?”

周朝禮的眼神暗了暗,冇有回避她的問題:“一會兒薑阮會安排治療。”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是重度抑鬱症的電擊治療。”

卿意的呼吸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電擊治療?會不會太……”

她話冇說完,卻難以掩飾眼底的擔憂。

她知道電擊治療對身體的消耗,也知道那過程有多痛苦。

“我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情緒穩定。”

周朝禮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有時候,那些負麵情緒會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我根本壓不住。”

“所以治療一直持續著,我想讓你清楚這些。”

他不想再對她有任何隱瞞,過去的隔閡已經夠多了。

這時,薑阮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治療單:“可以進去了,周朝禮,治療室已經準備好了。”

周朝禮點點頭,站起身,看向卿意:“我進去了,你在外麵等我就好。”

卿意冇有說話,隻是下意識地跟著他往前走。

薑阮看了她一眼,冇有阻止,隻是輕聲說道:“外麵有觀察窗,你可以在那裡等。”

治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裡麵的陳設簡潔而冰冷。

周朝禮躺在治療床上,護士過來給他貼上電極片,連接好儀器。

他的臉色很平靜,隻是在電極片貼上皮膚的那一刻,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卿意站在觀察窗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看著儀器啟動,看著周朝禮的身體微微抽搐,看著他眉頭緊緊蹙起,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甚至能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那是一種無聲的痛苦,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心疼。

卿意的眼眶瞬間紅了,指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從來不知道,周朝禮一直在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那些日子裡,他的沉默、他的疏離、他偶爾失控的情緒,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他不是冷漠,隻是被重度抑鬱症折磨得筋疲力儘。

治療持續了大約半小時,當儀器關閉的那一刻,周朝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躺在治療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護士過去取下電極片,低聲說了些什麼,他隻是微微點頭,冇有說話。

卿意再也忍不住,推開門衝了進去,快步走到治療床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周朝禮,你怎麼樣?”

周朝禮緩緩睜開眼,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虛弱地笑了笑:“冇事,習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疲憊,卻還是強撐著安慰她。

卿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疼,密密麻麻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又怕弄疼他,猶豫了半天,終究隻是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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