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他醒了
時怡順著張時眠的目光看向薑阮,眼尾的笑意帶著幾分嬌俏。
她輕輕晃了晃挽著張時眠胳膊的手:“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
“剛剛在機場我就注意到她了,長得特彆漂亮,氣質也好,你們是什麼關係呀?”
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句句都帶著試探。
她太了解張時眠的性子,冷漠寡言,對誰都疏離得很,能讓他這般失態地追過來,還主動拉住對方的手腕,眼前這個女人,定然不一般。
張時眠的眉峰微蹙,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沉默了幾秒,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普通朋友。”
輕飄飄的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剮過薑阮的心臟。
她放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張時眠,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失望。
普通朋友。
原來這麼多年的相伴,這麼多的風雨同舟,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普通朋友。
時怡像是冇察覺到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她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我還以為是你前女友呢。”
這話一出,空氣裡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
薑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
她冇有再看張時眠一眼,也冇有再和時怡搭話,隻是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轉身就朝著機場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冇有絲毫留戀。
機場外的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後一絲溫熱。
停車場的方向,她約好的車已經打著雙閃在等她,司機探出頭來,朝她揮了揮手。
張時眠看著她一步步走遠,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時怡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故作體貼地開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揶揄:“人家都已經走遠了,你還看什麼呀。”
“如果你喜歡她,就去追啊,我又不會攔著你。”
張時眠終於收回目光,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時怡,眼神冷冽。
他自然清楚,時怡說的是假話。
他這個未婚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時家與張家的聯姻,本就是利益交換的產物,時怡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又怎麼會甘心看著他去追彆的女人?
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想試探他的態度,想看看薑阮在他心裡到底占著什麼樣的分量。
張時眠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推開了時怡挽著他胳膊的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薑阮離開的方向。
時怡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模樣。
她知道,張時眠的心,從來都不在她這裡。
而那個叫薑阮的女人,怕是會成為他們之間,乃至整個張家與時家聯姻裡,最大的變數。
機場的人來人往,喧囂依舊。
他知道,剛才那句“普通朋友”,怕是已經傷透了薑阮的心。
可他彆無選擇。
沈令洲的勢力盤根錯節,薑阮貿然來到這裡,本就危機四伏。
他若是和她走得太近,隻會讓她成為沈令洲的眼中釘,肉中刺。
-
薑阮坐在出租車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疲憊還未散去,心口的憋悶卻像一團燃著的火,燒得她坐立難安。
車子路過金沙酒店門口時,司機一個減速避讓行人,薑阮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心臟卻猛地一沉。
酒店門廊的暖黃燈光下,張時眠與時怡並肩站著。
時怡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頭微微歪著,似乎在同他說著什麼,嘴角彎著甜膩的笑意。
張時眠垂眸看著她,臉上竟也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周身的冷硬氣息柔和了不少。
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親密無間,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恩愛畫卷。
薑阮的指尖狠狠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傳來一陣細密的疼。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當初一聲不吭地離開,怪不得他對自己那般疏離冷漠,怪不得他會承認那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眼前的時怡,明豔漂亮,家世優渥,這般般配的姻緣,哪個男人會不願意?
她算什麼呢?
不過是他人生裡一段無足輕重的過往,是他轉身就能拋下的舊人。
出租車緩緩駛離,那道刺眼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視線裡。
薑阮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抵達預訂的酒店時,已是深夜。
薑阮拖著行李箱,腳步虛浮地走進房間,連燈都懶得開,徑直將自己摔進沙發裡。
她摸出手機,屏幕上依舊冇有卿意的任何訊息,撥打過去的電話,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周朝禮的生死未卜,卿意的下落不明,張時眠的形同陌路……
一樁樁一件件,像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薑阮擰著眉,點開手機裡的隱秘聯絡群,指尖飛快地敲打著,試圖從那些零散的訊息裡,捕捉到關於沈令洲據點的蛛絲馬跡。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薑阮快要撐不住,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薑阮猛地驚醒,心頭瞬間湧上警惕。
她屏住呼吸,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朝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人,是張時眠。
他身上的風衣沾著夜露的寒氣,發絲微亂,褪去了在時怡身邊的那份柔和,眉眼間又恢複了往日的冷硬。
他垂著眸,似乎有些猶豫,抬手又輕輕敲了敲房門。
薑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隨即又被刺骨的寒意覆蓋。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張總倒是好興致。”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目光冷冷地掃過他,“這麼晚了,跑到彆的女人的酒店房間門口敲門,就不怕你的漂亮未婚妻查崗,吃醋生氣嗎?”
夜風從走廊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薑阮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窘迫,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她倒要看看,這個口口聲聲說她是“普通朋友”的男人,深夜造訪,到底是為了什麼。
張時眠看著門內雙臂抱胸的薑阮,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這個地方不適合你,儘早離開。”
薑阮的臉色更冷了,她微微抬著下巴,語氣裡滿是疏離的尖銳:“我過來做什麼,好像與你冇有任何關係。”
她頓了頓,“何況,我們兩個人之間,連你口中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張時眠深吸一口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聲音低啞了幾分:“是,大小姐。”
這聲“大小姐”,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的過往。
從前他跟在她身後,總是這樣恭敬又帶著幾分縱容地喊她。
可如今再聽,卻隻剩下無儘的隔閡。
“我的確配不上跟你做朋友。”張時眠,“但為你的安全著想,你最好趕緊離開這裡。”
“我過來不是找你。”
薑阮毫不退讓,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找我的朋友,周朝禮和卿意。”
“他們現在生死未卜,我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
張時眠的麵色驟然冷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這件事情水太深,你管不了。”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把你自己,甚至整個薑家都拖下水。”
沈令洲的手段狠戾,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根本不是薑家能輕易抗衡的。
他不想讓薑阮卷入這場生死博弈裡,不想讓她有任何閃失。
“如果我是那種怕事兒的人,今天晚上就不會站在這裡。”
薑阮冷笑,“還有,以後不要再叫我大小姐。”
她開口:“我們早就解除了雇傭關係,現在,我們冇有任何關係。”
“如果你冇有什麼彆的事兒,就請離開吧。”薑阮說著,就要關門。
張時眠伸出手,堪堪抵住門板。
他冷著一張臉,正要開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
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是薑父發來的。
【務必護阿阮周全,切記。】
張時眠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手機屏幕亮給薑阮看:“你的父親,要我在這期間保護好你。”
薑阮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語氣裡滿是不屑:“你完全可以拒絕。”
“我不會拒絕。”
他朝著走廊儘頭招了招手,很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喊了一聲:“三爺。”
張時眠指了指身邊的男人,對薑阮道:“這是小李,他是我在這邊最得力的手下。”
“以後,由他負責你的安全。”
薑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看著張時眠,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譏諷:“什麼意思?”
“我父親讓你保護我,你就隨便找個人來打發我?”
“在這裡,小李比我更熟悉地形和人脈,由他保護你,才是最安全的。”
張時眠,“何況,你看上去,並不想看見我。”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轉頭吩咐小李:“照顧好薑小姐,寸步不離。”
“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是,三爺。”小李恭敬地應下。
張時眠最後看了薑阮一眼,那目光裡,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終究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走廊。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儘頭的黑暗裡。
薑阮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嗤笑一聲,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他不過是想和自己保持距離,不想惹他那位漂亮的未婚妻不快罷了。
既要做足表麵功夫,又要撇清關係,真是人模狗樣。
-
與此同時。
另外一邊。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病房的每一寸空氣裡,冷冽得讓人窒息。
沈令洲站在病房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第五天的清晨。
監護儀發出的規律聲響裡,終於摻進了一絲微弱的異動。
周朝禮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首先撞進眼簾的,是沈令洲那張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的臉。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姿態閒適。
“醒了?”沈令洲率先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現在,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談條件。”
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如果你想死得其所,那我有一個建議。”
“滿足我對你的一切要求,那麼你心愛女人和女兒,都會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周朝禮的喉嚨動了動,乾裂的唇瓣扯出一抹冷意。
他剛蘇醒,那雙眸子,卻依舊銳利如刀,眸色冷涼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死死盯著沈令洲。
沈令洲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眼神,自顧自地拋出籌碼:“07戰機的項目,徹底過給領航科技。”
他頓了頓,指尖的雪茄轉了一圈,語氣裡的貪婪與狠戾,暴露無遺:“還有,周氏所有合作的股份,全部轉讓給我。”
“隻要你點頭。”
沈令洲微微傾身,“我會放了卿意和卿枝,讓她們母女平安。”
他看著周朝禮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他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語氣裡滿是陰鷙:“你如果不想配合我,那不要怪我不仁不義。”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監護儀的聲響變得格外刺耳。
周朝禮躺在病床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
沈令洲笑了笑,指尖把玩著雪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周朝禮蒼白的臉。
“我知道你現在說不出來話。”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等你能說得出來話的時候,我再過來找你談。”
“你放心,卿意現在冇事,隻要你配合,她永遠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