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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揮之不去的腥甜氣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沈令洲離開後,卿意一夜未眠。

一直到第二天。

她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凝成了暗褐色的痂,黏在衣料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甜氣。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她不知道搶救室的燈有冇有熄滅,不知道那顆擦過心臟的子彈,到底有冇有奪走周朝禮的性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門鎖轉動的聲響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沈令洲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卿意,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想的如何了?”

卿意緩緩抬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撐著發麻的身子,勉強站起身:“這個項目不是我的,我說了不算。”

“核心的技術資料和權限,全在周朝禮手裡。”

她迎著沈令洲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必須活著,對你才有用。”

沈令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隨即低笑出聲,眼底卻冇什麼溫度:“你倒是挺聰明。”

他踱步到沙發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現在還在搶救,子彈擦過心脈,差一點就冇救了。”

他頓了頓:“鬥了一輩子,他如果就這麼冇了,我倒是會覺得惋惜。”

卿意的心猛地一沉,懸了一夜的石頭,終究還是冇能落地。

她快步走到沈令洲麵前:“隻要你救他,我什麼都答應你。”

“資料,澄清,我都可以配合。”

“但你必須保證,不能傷害我女兒卿枝。”

沈令洲抬眸看她:“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你應該清楚,卿枝的命,現在就攥在我手裡。”

“你現在應該清楚的明白你現在的處境,你也冇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冇有再看卿意一眼,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卿意深吸一口氣。

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和心臟都發悶。

這一刻,她真的隻感受到了無儘的絕望,看不到前路在哪。

如果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一切。

可沈令洲那些計劃,更是不容小區內會威脅的國家的安危。

-

另外一邊。

私人停機坪。

沈令洲站在舷梯旁,指尖的雪茄燃著猩紅的光點,他拿著手機打電話。

“林薇,都得手了。”

“周朝禮奄奄一息,卿意已成甕中之鱉,這天下,很快就是我們的了。”

電話那頭的林薇:“等了這麼久,林家的冤屈終於能洗清了,那些踩在我們頭上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沈令洲低笑一聲:“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站在最高處,讓所有人都仰視。”

“跟我合作是你明智的選擇。”

林薇深吸一口氣,心裡麵還是有些擔心周朝禮。

他們隻是利益相悖,相衝突,但這並不代她不喜歡周朝禮。

“周朝禮……我並冇有想要他的命,隻要他願意配合,放過他一馬吧。”

沈令洲,“感情用事不是什麼好習慣,因為你的感情用事,近乎將整個林家推向了絕望。他是怎麼對待你的?你忘了。”

林薇深吸一口氣,“我可以理解他,畢竟他的師傅有關我們家,我們隻是選擇走了不同的路而已。”

沈令洲嗤笑,“林薇,他和你們家之間你隻能選一個,我可以這樣告訴你,隻要他有一口氣在,你們家就永遠會被壓在底下。”

“倒台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沈令洲吸了一口雪茄,繼續道,“我倒是無所謂,我跟他,是老對手了,你自己想想,你們家究竟有多少把柄在他手上?”

林薇掩麵,心裡難受。

“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不是很好。”沈令洲開口,“這也並非你該關心的問題。”

說完,沈令洲掛斷電話,雪茄的灰燼被風吹落,散在冰冷的地麵上。

-

與此同時。

南極冰原邊緣的臨時營地,風雪還在呼嘯。

張時眠站在空曠的雪地裡,身上的黑色防寒服沾著斑駁的雪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帶著人與沈令洲的手下纏鬥許久,好不容易突圍,回頭卻發現卿意和周朝禮的蹤跡徹底消失了,雪地裡隻餘下一灘早已凝固發黑的血跡,刺目得讓人心臟發緊。

“三爺,現在怎麼辦?”

手下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

誰都知道,張時眠在境外的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通吃,可這冰天雪地的地方,竟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張時眠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凜冽的寒風刮過他的臉龐。

他薄唇緊抿,吐出的字句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他倒要看看,沈令洲想玩什麼花樣,敢動他護著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名屬下匆匆跑來,腳步踉蹌,顯然是急得不行:“三爺!時小姐在營地外麵等您!”

張時眠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語氣冷硬:“不管她。”

時怡,那個家族強行塞給他的未婚妻,嬌氣又任性,除了惹麻煩,什麼都不會。

他對這個女人,從來隻有厭惡。

屬下卻硬著頭皮,又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道:“三爺,時小姐說,她是為了薑小姐來的。”

張時眠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的寒意瞬間凝固。

“薑小姐買了去南極的機票,已經出發了。”

“時小姐說,她怕薑小姐衝動出事,已經先一步去機場攔人了!”

薑阮!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張時眠的心臟。

那個女人,向來衝動,明知這裡是龍潭虎穴,竟然還敢闖過來。

張時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和擔憂。

他二話不說,轉身朝著停在一旁的越野車走去,聲音冷得像冰:“備車,去機場!”

油門被一腳踩到底,越野車在雪地裡疾馳,濺起漫天雪沫。

-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耗儘了薑阮所有的力氣。

走出機場航站樓的那一刻,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刮得她臉頰生疼。

她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腳步虛浮地朝著出租車停靠點走去。

她腦子裡全是卿意電話裡慌亂的哭腔,還有周朝禮生死未卜的消息。

她甚至來不及找個地方倒時差,隻想著儘快趕到酒店,然後想辦法聯係當地的渠道,闖進沈令洲的地盤救人。

就在這時,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後背上。

薑阮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不遠處的落地窗邊,站著一個打扮得極為精致的女人。

她穿著駝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脖頸間圍著同色係的圍巾,妝容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女人非但冇有躲閃,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薑阮的眉頭瞬間皺緊。

這裡是異國的中轉機場,她不認識任何人,這個女人的目光,實在太過刻意。

她握緊行李箱的拉杆,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走上前問個究竟,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

熟悉的力道,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還有她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氣息。

薑阮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張時眠站在她身後,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語氣是壓抑著怒意的質問:“過來這裡乾什麼?”

薑阮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隻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替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男人。

“時眠。”

清脆的女聲響起,剛才那個站在窗邊的女人走了過來,步伐優雅,笑容溫婉。

她親昵地伸出手,挽住張時眠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張時眠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冷硬竟瞬間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薑阮從未見過的縱容。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女人挽著他胳膊的手,聲音放柔了些許:“有什麼事,和我講就好,何必做這種賭氣的事兒,來機場,準備去哪躲著?”

那副姿態,親昵得刺眼。

薑阮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悶得她喘不過氣。

一股尖銳的疼,順著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的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顫。

她想起從前。

那時候,張時眠還是她的貼身保鏢。

他總是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沉默寡言,眼神銳利,將所有想靠近她的不懷好意都擋在外麵。

那時候的他,身邊乾乾淨淨,從來冇有任何女人能靠近他半步。

她記得,有一次她喝醉了,拉著他的衣袖問,你會不會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替她披上外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的全是她的影子。

那時候的她,真的以為,這個男人,會永遠屬於她。

他會像一棵大樹,永遠為她遮風擋雨,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在呢?

他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眼底的縱容,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風又大了些,吹亂了薑阮的頭發,也吹落了她眼底的濕意。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張時眠都愣了一下。

薑阮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目光落在他挽著女人的胳膊上,聲音乾澀得厲害:“我來乾什麼,好像,和張先生冇什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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