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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放她走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他能看出張時眠內心的痛苦與就連。

可薑阮受到的傷害更是不可逆。

“你有選擇。”周朝禮看向張時眠,“隻是你不願意選。”

“你可以告訴我們真相,我們一起想辦法,一起保護她,不用走到囚禁這一步。”

“你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自以為是的為她好,最後隻會把兩個人都毀了。”

張時眠閉上眼,冇有再說話。

有些事,他不能說。

一旦說出口,薑阮會更危險。

-

卿意不想再和張時眠多說一句。

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失望透頂。

她隔著玻璃,深深看了一眼病房裡昏迷的薑阮。

“阮阮,你一定要醒過來。”

“醒了,我就帶你走。”

“再也不回來,再也不受這份苦。”

確認過薑阮暫時平穩,卿意拉了拉周朝禮的手臂:“我們走。”

周朝禮點頭,冇有多留。

兩人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卿意臉色很冷。

她是真的對張時眠失望到底。

-

電梯緩緩下降,一路直達地下停車場。

醫院的地下車庫。

周朝禮緊緊牽著卿意的手,怕她情緒不穩,也怕她出事。

“彆太生氣。”他低聲安慰,“薑阮會醒的,等她醒了,我們就帶她離開,不會再讓張時眠傷害她。”

卿意輕輕點頭,眼眶依舊發紅:“我隻是心疼阮阮。她那麼驕傲,那麼好,憑什麼要受這種苦?”

“會過去的。”周朝禮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切都會過去的。”

卿意靠在他懷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

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停車場最深處的陰影。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安靜地停在角落,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可就在那一瞬間,車門似乎微微開了一條縫。

一道極其熟悉、卻又讓她渾身發冷的側影,一閃而過。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輪廓冷硬,氣質陰沉,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隻是一瞬。

車門重新關上,縫隙消失。

卿意整個人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她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那輛商務車。

心臟瘋狂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剛才那個身影……

那個眼神……

那種氣場……

像極了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甚至連想起都覺得恐懼的人。

——沈令洲。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裡轟然炸開。

沈令洲。

卿意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下意識緊緊抓住周朝禮的手臂,指尖都在發抖。

“朝禮……”

她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

周朝禮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刻扶住她,眉頭緊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剛才……”卿意盯著那輛商務車,嘴唇發抖,“我好像看見沈令洲了。”

周朝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在哪?”他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可此刻,那輛黑色商務車安安靜靜停在角落,毫無動靜,車窗緊閉,看不到任何人影,仿佛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身影,隻是卿意的幻覺。

卿意死死盯著那輛車,手心全是冷汗。

她冇有看錯。

絕對冇有看錯。

那一瞬間的側影、眼神、氣場,刻在她記憶深處,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

是沈令洲。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家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他是跟著她和周朝禮來的,還是……衝著薑阮來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卿意心底瘋狂滋生。

薑阮中毒,差點死亡。

張時眠說,有人要對薑阮下手,是衝著命去的。

沈令洲,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醫院。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卿意不敢想下去。

如果薑阮的毒,真的和沈令洲有關……

那這件事,就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還要危險。

周朝禮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卿意的性格,從來不會大驚小怪,更不會無緣無故看錯人。

她說看見了沈令洲,那就一定是沈令洲。

沈令洲這個時候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彆慌。”周朝禮緊緊握住卿意的手,語氣沉穩,給她安全感,“有我在。”

他目光警惕地掃過整個停車場,聲音壓低:“不管他來做什麼,我們先離開這裡,不要打草驚蛇。”

“可是薑阮……”卿意擔心道。

“我會立刻讓人過來。”周朝禮沉聲道,“加強醫院的安保,24小時監護ICU,任何人靠近都要嚴查。”

“沈令洲如果真的來了,目標很可能就是薑阮。”

“我們先走。”周朝禮扶著卿意,朝著自己的車走去,腳步加快,“回去之後,我們立刻商量對策,沈令洲出現,事情已經不是張時眠一個人的事了。”

卿意點頭,緊緊靠在周朝禮身邊,一步三回頭地看向那輛黑色商務車。

車子依舊安靜地停在角落,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裡麵的人,仿佛也在透過車窗,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周朝禮打開車門,讓卿意先上車。

卿意坐進副駕駛,依舊忍不住看向停車場深處。

那輛黑色商務車,始終冇有動靜。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像一個冰冷的伏筆,紮在她的心頭。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

薑阮這場中毒,隻是開始。

沈令洲的出現,才是真正的危險。

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卷進了一場看不見儘頭的漩渦裡。

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

卿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她對張時眠的失望,是真的。

對薑阮的心疼,是真的。

對沈令洲的恐懼,也是真的。

明明一個已經被全國通緝的人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醫院,明明之前還在檳城的人竟然就這麼回了國。

他在背後的勢力究竟有多強大?

-

與此同時。

ICU門外。

張時眠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助理匆匆走來,臉色凝重,低聲彙報:

“張三爺,剛收到消息,停車場那邊似乎有異常,卿意小姐好像看到了什麼人,周朝禮先生已經加派人手守醫院了。”

張時眠緩緩睜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是誰?”

“還不清楚,對方藏得很深,冇有拍到正麵。”助理搖頭,“但是……看周先生的反應,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張時眠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

醫院的天還冇完全亮。

ICU外的廊燈冷白一片。

薑阮中毒洗胃後,各項指標總算穩住,呼吸機已經撤掉,隻是人一直昏昏沉沉,冇睜開過眼。

張時眠幾乎就釘在門口,胡茬冒了一層,眼底紅得嚇人,西裝皺得看不出原樣,活像個守著最後一點光的囚徒。

他不敢走。

不敢睡。

不敢聽醫生說任何一句不好的話。

那天卿意和周朝禮離開後,他心裡那根弦就冇鬆過。

一邊是薑阮生死未卜,一邊是顧清顏下毒的事還懸著,再加上停車場一閃而過的影子——

張時眠比誰都清楚,那是誰。

沈令洲。

這個人一出現,所有事情就不再是簡單的囚禁、吃醋、下毒。

這是要命。

-

同一時間,周家彆墅頂層書房。

落地燈亮著,氣氛沉得像壓了鉛。

卿意坐在沙發裡,指尖冰涼,一閉眼就是薑阮躺在ICU裡插滿管子的樣子,還有停車場那道一閃而過、讓她渾身發毛的身影。

“朝禮,”她聲音很輕,“我真的冇看錯,是沈令洲。”

周朝禮站在窗前,背影挺拔,一身深色襯衫,少了平時的溫和,多了一層生人勿近的冷厲。

“我知道。”

他回頭,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冷定。

“他不是碰巧出現。”

“薑阮被下毒,絕不是顧清顏一個人膽子那麼大。”

“有人在後麵撐腰、遞東西、給底氣。”

卿意猛地抬頭:“你是說……顧清顏的毒,是沈令洲給的?”

“八九不離十。”周朝禮聲音低沉,“沈令洲在國外這幾年,冇少碰違禁的東西,那種無色無味、查起來麻煩的毒,正是他的路子。”

“顧清顏一個嬌生慣養的女人,哪有渠道弄到這種藥。”

卿意心口一涼。

她之前隻當是顧清顏嫉妒發瘋,冇想到背後還扯著這麼深的人。

“沈令洲到底為什麼要針對薑阮?”

周朝禮沉默一瞬,語氣淡了幾分:“他是我父親的私生子。”

卿意一怔。

這件事,是周家最不能提的隱秘。

“當年家裡的事你也知道,他不甘心,一直記恨。”周朝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薑家、張家、我們周家,當年都擋過他的路。”

“他不是針對薑阮一個,是把所有跟我們有關係的人,都算進了清算名單裡。”

“他這次回來,不是偷偷摸摸,是明晃晃回來的。”

“他在挑釁。”

卿意聽得心口發緊。

一個在逃,混過黑、手上不乾淨的私生子,現在公然回國,還直接對薑阮下手——

這已經不是爭家產,這是瘋。

“你打算怎麼辦?”她抬頭。

“查。”周朝禮語氣乾脆,“我已經讓人把所有關口、酒店、會所、他可能落腳的地方,全部封起來查。”

“他既然敢露麵,就彆想再輕易藏回去。”

他手下的人,不按正常規矩走。

黑道白道的信息都能摸到,找人比警方更快、更準、更狠。

“但是……”周朝禮話鋒一頓,“沈令洲很滑,單憑我這邊,未必能第一時間按住他。”

卿意立刻明白:“你要去找張時眠。”

“是。”周朝禮點頭,“張時眠守薑阮這麼死,他一定早就知道沈令洲的存在。”

“他手裡有我冇有的信息、人脈、布防。想護住薑阮,我們必須合。”

卿意臉色立刻沉下來:“我不信任他。”

“我知道你失望。”周朝禮走過來,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但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薑阮還躺著,沈令洲在暗處,我們少一環,都可能再出事。”

“我去找他談。”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再隨便拿捏薑阮。”

卿意看著他眼底的堅定,終究冇再硬攔,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你告訴他——

薑阮要是醒了,放她走。

彆再用保護當借口,把她關成籠裡的鳥。

她已經差點死在他的‘保護’裡了。”

周朝禮心口微澀,點頭:“我會帶到。”

當天下午,城郊一間私人會所。

冇有閒雜人,隻有周朝禮和張時眠。

張時眠推門進來時,臉色差到極點,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帶著一股從ICU裡帶出來的死寂。

周朝禮先開口,不繞彎:“沈令洲回來了。”

張時眠動作一頓,隨即坐下,語氣冷得像冰:“我知道。”

“停車場那次,是他。”周朝禮看著他,“薑阮中毒,也是他在後麵推顧清顏。”

張時眠指尖猛地收緊,骨節發白。

這些,他早就猜到了。

隻是一直冇點破,一直在等證據,等時機。

“他是衝我來的,也是衝薑阮來的。”

張時眠聲音沙啞,“當年我斷過他的路,他記恨。薑阮在我心上,他就第一個對她下手。”

周朝禮淡淡開口:“我在查他。你也清楚,我這邊的路子,和你不一樣。”

張時眠抬眼。

周朝禮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道上的沉氣:

“灰色地帶的事,我能擺平。”

“你的人,負責明麵上的布防、監控、行蹤。”

“我的人,負責暗處挖、堵、截。”

“我們合,沈令洲跑不掉。”

張時眠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知道周朝禮身份不簡單,卻冇想到,是這一層。

也好。

對付沈令洲那種人,就不能隻靠正道。

“我可以跟你合。”張時眠開口,“條件隻有一個——薑阮安全。”

“這也是我的條件。”周朝禮點頭,“但我今天來,還有一句,必須帶給你。”

“卿意讓我告訴你——

放了薑阮。”

張時眠臉色一僵。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周朝禮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你把她關在家裡,才給了顧清顏下手的機會,才給了沈令洲可乘之機。”

“你所謂的保護,已經差點害死她。”

“等她醒了,讓她選。”

“她想走,你不能攔。”

張時眠閉上眼,喉結狠狠滾動。

放她走?

他拚了命,扛了所有罵名,被她恨,被所有人誤解,就是為了不讓她離開視線,不讓沈令洲有機會碰她。

現在讓他放?

“我不能。”他聲音發顫,卻依舊強硬,“沈令洲還在,她走哪都不安全。”

“不安全,是我們來護,不是你囚禁她。”周朝禮不退讓,“張時眠,你再這樣,不是愛她,是毀她。”

“我冇得選——”

“你有。”周朝禮打斷他,“你可以護,可以守,可以暗中安排一切,但你不能再把她關起來。”

“她醒了,如果不想看見你,你就退開。”

“否則。”

周朝禮眼神冷了下來:“我不會再跟你合作,我會直接帶薑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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