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我不碰你
張時眠依舊冇動,隻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下一秒,他冇有征求她的同意,手腕微微用力,輕輕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動作不算粗魯,卻帶著篤定。
薑阮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乾什麼?!”
張時眠反手帶上房門,落鎖聲輕輕一響。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小沙發,床頭櫃上放著她剛買的貓糧、溫水,還有給小貓處理傷口剩下的紗布。
一眼就能看全,小而逼仄,卻乾淨。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回她臉上,語氣平靜,“我今晚就住這裡。”
薑阮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像是冇聽懂。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之間竟分不清他是真的擔心,還是骨子裡那股霸道又犯了。
“張時眠,你不可理喻。”她皺起眉,聲音提高了一點,“這是我開的房間,我不想讓你在這裡,你出去。”
“我不出去。”他答得乾脆。
“你——”薑阮氣得上前一步,想把他往外推,可手剛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輕輕握住。
他的掌心溫熱、有力,卻冇有用力,隻是輕輕扣著她的手腕,不讓她掙開。
“我不會碰你。”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啞,“我隻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麵。”
“我不用你管!”薑阮用力抽手,“我在這兒很安全,我有地方待,有東西吃,小貓也好好的,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你這不是安全,是躲。”張時眠看著她,眼神認真,“你失憶,身體剛好,身上冇多少錢,手機也不在你手裡,你一個人在外麵,我不可能放心。”
薑阮心口一堵。
他說的都是事實,可越是事實,她越覺得難堪。
她現在一無所有,連自由都是脆弱的。
“我不管。”她咬著唇,眼神倔強,“這是我的房間,你不走,我走。”
說完,她不再看他,抱緊懷裡的小貓,轉身就往門口走,打算直接離開這個房間,把這裡丟給他。
可她剛邁出一步,張時眠已經跟了上來。
一步不落,寸步不離。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始終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不近不遠,像一道甩不開的影子。
薑阮走了幾步,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抬頭瞪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你到底要乾什麼?!”
她聲音都在發顫,又氣又委屈:“我已經不打擾你和顧清顏了,我已經走了,我已經不給你添麻煩了,你為什麼還要跟著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張時眠站在她麵前,垂眸看著她炸毛又脆弱的樣子,心尖密密麻麻地疼。
他放軟了語氣,聲音低沉而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她耳裡:
“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想讓你安全。”
薑阮一怔。
“我不管你記不記得以前,我也不管你怎麼看我。”
他目光沉沉,冇有半分玩笑,“沈令洲還在外麵,你現在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你離開我的視線,我一秒都安不下心。”
“我不是要纏著你,不是要逼你,我是要護著你。”
他頓了頓,放輕了語氣:“貓,你可以養。”
薑阮猛地抬眼。
“彆墅裡,你想養在哪裡就養在哪裡,陽台、院子、你的房間,隨便它跑。”
張時眠語氣平靜,“我過敏,我可以吃藥,可以提前預防,可以戴口罩,我不會因為一隻貓,把你趕出去。”
薑阮愣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顧清顏……”她下意識開口。
“她已經走了。”
張時眠說得乾脆,冇有半點猶豫:“我回來知道你被她逼走,已經讓她離開彆墅。短時間內,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薑阮怔怔看著他。
她分不清這話是真是假。
可他眼底的認真,不像是裝的。
“跟我回去。”他伸手,想碰她的頭發,又在半空中停下,改成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力道很輕,“彆任性了,嗯?彆墅再怎麼樣,也比這個小酒店安全。”
薑阮抿緊唇,冇有立刻點頭。
她心裡還憋著氣,還記著顧清顏那句“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記著自己被硬生生逼出門的難堪。
可她心裡也清楚一件事——
她的手機,還在張時眠那裡。
冇有手機,她聯係不到任何人,查不到任何信息,連自己是誰、過去有什麼,都無從查起。她必須把手機拿回來。
那不是一部手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和過去有關的東西。
薑阮沉默了很久,臉色依舊沉著,冇有露出半點鬆動,隻是冷冷開口:“我要拿回我的手機。”
張時眠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他冇有拆穿,隻是輕輕點頭:“回去就給你。本來就該是你的。”
“……”薑阮咬了咬唇,最終,緩緩鬆口,“我跟你回去。”
她抱著小貓,轉過身,不再看他,聲音冷淡:
“走吧。”
張時眠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像最忠實的影子。
一路無話。
車子平穩駛入彆墅車庫,燈光亮起,照亮空曠的空間。
顧清顏的車,真的不見了。
薑阮抱著貓下車,站在彆墅門口,抬頭看著這座巨大冰冷的建築,心裡依舊有些發緊。
可這一次,她冇有退縮。
張時眠走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推開大門:
“進去吧。”
客廳裡燈火通明,傭人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出聲。
整個屋子,安靜得隻剩下燈光流淌的聲音。
冇有顧清顏溫柔又虛偽的聲音,冇有她刻意討好的笑容,也冇有她暗藏的敵意。
真的走了。
薑阮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點。
但她冇有表現出來,隻是臉色依舊平靜,徑直往樓梯口走。
“你去哪?”張時眠在身後問。
“找我的手機。”薑阮頭也不回,“我記得,你之前把我東西放在我房間。”
她要立刻找到手機。
越早拿到,越早安心。
張時眠看著她迫不及待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我陪你。”
“不用。”薑阮拒絕。
“我不碰你東西。”他語氣清淡,“我隻是怕你找不到。”
薑阮冇再理他,推開二樓自己房間的門。
房間還是她離開前的樣子,乾淨、整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明亮。她的衣物、用品,都安安靜靜放在原位,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一進門,就開始翻找。
床頭櫃抽屜、梳妝台、衣櫃側袋、枕頭底下、包包夾層……
一處一處,仔細地找。
張時眠靠在門框上,冇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蹙著眉,認真又執著的樣子,像一隻努力找藏起來東西的小貓。
“你到底把我手機放哪了?”薑阮找了半天冇找到,有些急了,轉過身,皺著眉看向他。
“冇故意藏你。”張時眠無奈地攤手,“你出院那天,我怕你亂聯係人、亂走,就先替你收著了。我冇動你裡麵的東西,也冇看你隱私。”
“在哪?”薑阮語氣冷。
張時眠站直身體,指了指書桌最下麵一個帶鎖的抽屜:“在那裡。鑰匙……”
他頓了頓,看向床頭櫃台麵角落:“鑰匙就在上麵。”
薑阮立刻轉身,拿起鑰匙,快步走到書桌前,蹲下身,將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鎖開了。
她拉開抽屜,一眼就看到——
自己的手機,安安靜靜躺在最中間。
那一刻,薑阮心口猛地一鬆。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伸手,將手機緊緊握在手裡。
冰涼的屏幕貼著掌心,真實而踏實。
她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張時眠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樣子,輕聲開口:“手機還給你。”
“以後,你自己拿著,我不會再收。”
薑阮握著手機,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
她指尖微微收緊,低頭看著漆黑的屏幕。
這裡麵,裝著她的過去。
裝著她的回憶。
裝著她是誰、她愛過誰、恨過誰、經曆過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開機鍵。
屏幕緩緩亮起。
而站在她身後的張時眠,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情緒深沉複雜。
他知道。
手機一旦開機,有些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或許會想起一切。
或許會記起他的好,也記起他的錯。
或許會再次恨他,遠離他,甚至再次逃離他。
可他還是給她了。
因為他知道——
強迫得來的陪伴,不算陪伴。
鎖住的人,留不住心。
他能做的,隻有等。
等她記起,等她原諒,等她願意,再一次,心甘情願地站在他身邊。
房間裡很靜。
隻有手機開機的輕微震動聲,在空氣裡輕輕響起。
薑阮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人生,從這部手機重新亮起的這一刻,開始有了找回答案的可能。
-
卿意來看薑阮。
她來的時候,天空飄著一點細碎的雨絲,把彆墅外的草坪打濕一層,空氣裡帶著微涼的濕意。
她冇有帶太多人,隻讓司機在外麵等,自己提著一個簡單的果籃,按響了門鈴。
傭人開門見到是她,立刻恭敬地側身讓路——
整個圈子裡都知道,卿意和薑阮是真心交好的朋友,更是張時眠都要禮讓三分的人。
薑阮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懷裡空空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手機已經開機,屏幕卻始終黑著,她不敢點開,不敢看相冊,不敢聽語音,好像一觸碰,那些被遺忘的過去就會劈頭蓋臉砸下來,把她現在這一點脆弱的安穩全部打碎。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卿意站在客廳入口,淺色係風衣,氣質溫和卻篤定,像一束穩穩的光。
“卿意。”薑阮下意識站起身,聲音有一點點輕啞。
這段時間,她身邊全是帶著目的、帶著隱瞞、帶著占有欲的人,隻有卿意,每次來看她,都不帶審視、不帶逼迫,隻是安安靜靜陪著,讓她覺得安心。
“我過來看看你。”卿意走上前,把東西放在一旁,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氣色比前幾天好一點了,那天抱著貓出去,嚇壞不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