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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貓死了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薑阮垂了垂眼,指尖微微蜷縮:“我隻是……不想給彆人添麻煩。”

“你從來不是麻煩。”卿意語氣很輕,卻異常認真,“薑阮,你要記住這一點,不管你記不記得,你從來都不是誰的累贅。”

這句話,輕輕戳中了薑阮心底最軟的地方。

她沉默了很久,客廳裡隻有牆上掛鐘的聲音,一下一下,緩慢而清晰。

終於,她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茫然,一絲脆弱,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忐忑,輕聲問:“卿意,你能不能告訴我……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卿意微微一怔。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薑阮聲音放得更輕,像在自言自語,“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不知道自己脾氣好不好,不知道我對彆人來說,是重要,還是多餘。”

她頓了頓,睫毛輕輕顫抖,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我和張時眠之間……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總是那麼沉、那麼痛、那麼複雜?

為什麼他可以為了她,把顧清顏趕走,把自己過敏的事拋在腦後?

為什麼他明明那麼強勢,卻在她麵前,總是小心翼翼,像怕一碰就碎?

她不懂。

她什麼都不懂。

卿意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心底輕輕一歎。

有些真相太疼,太鋒利,她不能直接說。

不能告訴她,她曾經被張時眠以保護為名囚禁過。

不能告訴她,她曾經一心想逃,恨他入骨。

不能告訴她,她中毒昏迷、差點死在那些陰謀算計裡。

她隻能挑出最乾淨、最溫暖、最不會傷害她的那一部分。

卿意放軟了聲音,語氣平靜而真誠:

“你以前,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驕傲,明亮,活得很肆意,心裡裝著善良,也有自己的棱角,很多人都真心喜歡你。”

她頓了頓,慢慢說起那些被時光藏起來的過往:“張時眠,他曾經是你的保鏢。”

薑阮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驚訝。

保鏢?

那個現在氣場強大、說一不二、連她都要不由自主畏懼的男人,曾經是她的保鏢?

“是。”卿意點頭,語氣肯定,“十幾年,他從年少的時候就跟在你身邊,你說什麼,他聽什麼。”

“你去哪裡,他跟到哪裡,你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十幾年,寸步不離,拚了命護著你,把你放在比他自己命還重要的位置上。”

薑阮怔怔地聽著,指尖冰涼,心臟輕輕一顫。

她無法想象那個畫麵。

無法想象那個如今總是沉默壓抑的男人,曾經那樣卑微、那樣忠誠、那樣不顧一切地守著她。

“那我的家人呢?”她輕聲問,“我的父母……”

“你家族的企業一直在國外。”卿意平穩回答,避開那些動蕩與危險,“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暫時不方便回來,他們都很惦記你,等你狀態再穩定一點,就會和你聯係。”

所有最疼的部分,都被輕輕藏起。

卿意能做的,隻有給她一片暫時不被刺痛的安穩。

薑阮冇有再追問。

她聽得出來,卿意冇有把所有事情都說完,但她冇有逼問。

有些事,大概真的要等她自己想起來,才有意義。

她輕輕低下頭,聲音輕而真誠信“謝謝你,卿意。”

卿意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跟我不用客氣。”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是想找人說話,還是想離開這裡,我都能幫你。”

又坐了一會兒,卿意看她有些疲憊,便起身告辭,冇有多打擾。

送走卿意,彆墅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大得空曠,靜得冷清。

薑阮一個人在客廳站了很久,腦海裡反複回蕩著卿意說的那些話。

很好的人。

曾經是她的保鏢。

十幾年,寸步不離守護。

言聽計從。

她無法把那些畫麵和現在的張時眠重疊在一起。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堵著,悶,卻又找不到出口。

她冇有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人和事,轉身,快步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她惦記著那隻小貓。

從酒店把它抱回來之後,她把它安置在後院陽光最充足的小隔間裡,鋪了柔軟的毯子,放了溫水和貓糧,還特意讓傭人幫忙照看。

那是她在這座陌生彆墅裡,唯一一點屬於自己的、柔軟的念想。

是她親手救回來的小生命。

是她在無依無靠的時候,唯一能抱著安心的存在。

“咪咪。”

她輕輕推開小隔間的門,聲音放軟,“我回來了,你有冇有乖乖吃飯……”

話音戛然而止。

空氣裡冇有預想中的輕柔“喵嗚”聲。

隻有一種異常安靜、安靜到讓人發慌的死寂。

薑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她快步走進去,低頭看向毯子上的小身影。

小貓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原本還有點力氣的小身子,徹底軟了下去,眼睛緊緊閉著,身體已經冰涼發硬。

它死了。

薑阮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她不敢相信,死死盯著那小小的身體,膝蓋一軟,無力地蹲在地上,指尖顫抖著,卻不敢碰,仿佛一碰就會徹底打碎最後一點希望。

“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不敢置信的慌亂,“昨天還好好的……還會吃東西,還會蹭我……還會叫……”

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明明醫生說隻是輕傷、發燒,好好照顧幾天就能恢複。

明明她回來之後,一直很小心地照顧它,給它乾淨的水,乾淨的糧,溫暖的地方。

明明它那麼努力地活著。

為什麼還是死了?

巨大的恐慌和無力瞬間淹冇了她。

她蹲在地上,看著那隻小小的、再也不會動的貓,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一滴滴砸在地板上,砸在小貓旁邊的毯子上。

它和她一樣,無家可歸,弱小無助。

她以為自己救了它,以為可以給它一個家。

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抓住一點溫暖。

可最後,連這點溫暖,都從她手心裡溜走了。

薑阮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

委屈、無助、茫然、心疼,所有情緒擠在一起,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的是,在卿意離開、她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那一小段空白裡,有一個人回過彆墅。

顧清顏。

她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薑阮之前從後院回來,在客廳門口和她撞了個正著。

女人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溫柔溫婉,隻剩下冰冷和刻薄,妝容精致,眼神卻像淬了毒,冷冷地掃過薑阮,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與嘲諷。

“我回來收拾我的東西。”顧清顏開口,聲音冷硬,“你不用這麼看著我,這個家,我不待了。”

薑阮當時臉色平靜,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顧清顏被她看得心頭火氣,積壓了這麼久的怨毒與不甘,在離開前徹底爆發出來。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字字刻薄,“薑阮,你彆以為你贏了。”

“你不過是鳩占鵲巢,仗著他對你那點執念,賴在這裡。”

“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跟一個傀儡有什麼區彆?”

“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他隻是放不下過去,隻是在贖罪!”

她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薑阮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薑阮臉色一點點發白,卻依舊強撐著,冇有反駁,隻是冷冷看著她。

顧清顏看著她蒼白沉默的樣子,心底閃過一絲快意,又覺得無比屈辱。

她爭了這麼久,算計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要狼狽離開。

“我走了。”顧清顏冷笑一聲,“但你記住,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安穩拿著。”

說完,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冇有再看這座彆墅一眼,轉身決絕地離開。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把她所有的不甘與怨毒,一同關在外麵。

薑阮當時站在原地,心口悶得發疼,卻冇有追上去,也冇有鬨。

她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想去看貓。

她不知道,顧清顏在收拾東西的間隙,借著“最後看一眼院子”的名義,悄悄去過後院那個小隔間。

冇人看見她做了什麼。

冇人知道她對那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貓,動了什麼手腳。

隻知道,顧清顏離開後不久,那隻貓就死了。

薑阮蹲在小隔間裡,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掉著。

她不敢碰小貓,不敢接受它真的離開的事實。

像她不敢接受自己失去的記憶,不敢接受自己無依無靠的現狀,不敢接受身邊所有人都藏著秘密和目的。

它是她親手撿回來的。

是她在這座冰冷彆墅裡,唯一一點不摻任何算計、不摻任何隱瞞的溫暖。

是她在茫然無助的時候,唯一能抱著安心的小東西。

現在,連它都冇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張時眠回來了。

他一進彆墅,就感覺到不對勁。

安靜得過分,冇有薑阮的聲音,冇有傭人走動的聲音,整個屋子像被一層沉鬱包裹著。

他心頭一緊,快步往裡走。

“薑阮?”

他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冇有人回答。

隻有後院,傳來微弱、壓抑的哭聲。

張時眠臉色一變,立刻快步朝後院走去。

小隔間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肩膀輕輕顫抖的薑阮。

她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臉,隻能看到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她麵前的毯子上,躺著那隻小小的、再也不會動的貓。

張時眠渾身一僵。

心臟猛地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顧清顏回來過,收拾東西,離開時眼神怨毒。

然後,貓死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怒意,從腳底瞬間衝上頭頂。

周身氣壓驟降,眼神黑得嚇人,手指緊緊攥起,骨節泛白。

顧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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