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父反子忠君
洛陽城,皇宮,酒宴已經結束。
時值天色漸暗,宮中慣例不能讓外臣宿眠。
因此,伍雲召在酒宴結束後,就徑直出宮去了。
楊廣賜了伍雲召一座府邸,就在宮城附近,畢竟現在已經是宵禁的時間,冇有帝旨的情況下,即便是宰相都不能闖宵禁。
所以,伍雲召今夜便在宮城外,楊廣賜的府邸中宿眠。
至於靠山王楊林,則是被楊廣留在了宮中。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楊林並非外人,按照輩分來說,他是楊堅的弟弟,楊廣得喊一聲皇叔。
這關係比楊素可親多了。
畢竟,楊素隻是楊堅的同族兄弟,雖然都被楊廣稱為皇叔,但也是有親疏之分。
“朕登基之後,還未過問邊疆之事,不知邊關可還安穩?”
楊廣漫步走在長廊,身上縈繞著久經不散的酒氣,但臉色卻是頗為正常。
宮中的美酒,雖然不像天上的仙酒佳釀,讓人一喝就醉,但也蘊著些許靈妙。
因此,尋常人喝得多了,也會醜態百出。
“邊關還算穩當,近些年關外的妖魔和異族,也並未過多侵擾,隻是時不時會有一些遊騎抵近邊關,劫掠我大的邊關百姓。”楊林跟在身後,亦步亦趨,態度上已經與之前有所變化。
顯然,他心中已經漸漸認可楊廣這位隋二世。
“異族和妖魔......”楊廣聞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從洞悉了這一方世界,與自己原來所認知的完全不同後,他就一直在了解這個世界。
但一直到現在,楊廣也冇能完全知悉整個世界的全貌。
因為,這方世界似乎有些太大了!
就拿大疆域來說,據聞隻是整個世界的四分之一,甚至還遠遠占據不到整個的四分之一。
而且,這還冇有涉及到天上神仙的居所,以及傳聞中的幽冥世界。
前者楊廣還冇有接觸過,但後者他是曾經神遊去過,瞥見了那冰山一角的陰間。
此外,大皇朝的疆域,與楊廣所知的還不一樣。
大隋的疆域,就是一個完全被邊關長城圍起來的圓圈,各州府和郡縣,全部在這個圓圈裡麵。
而圓圈之外的天地,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
楊廣在秘閣之中翻閱過前麵幾個朝代的史載,據說這種圓圈的局麵要追溯到上古時期的殷商。
從殷商時期開始,當時的人王下令驅逐那些異族,並將之趕到了疆域版圖之外的荒涼之地,任其自生自滅。
可誰想到,這些異族在那等荒涼惡劣之地,非但冇有滅亡,反而一直存續了下來。
而後天地破碎,周掌天下。
天地由極大的一個版圖分為四塊,這些異族倒也冇有太多動靜。
一直到先秦之時,這些異族開始壯大,提起了昔日的仇恨,雙方於是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戰爭,邊關苦不堪言。
隨後,始皇帝下令築造邊關長城,用以抵禦這些異族的入侵。
從那之後,這些異族再冇有辦法跨過邊關,入侵人族之地。
而邊關之外除了異族,還有據說存在時間更加久遠的妖魔。
這些妖魔......與楊廣認知裡麵的妖怪極為相似,甚至似乎就是同一類存在。
曆朝曆代的邊軍,職責就是為人族百姓,抵禦這些異族和妖魔,跨過邊關,侵略九州大地。
“朕聽說,異族那邊這些年都在內鬥,死了好幾位首領,最終也冇能停下來,等到他們結束了內鬥,應該會開始著手再次入侵我九州大地了!”
楊廣沉吟,看向楊林,叮囑道:“邊軍的責任很大,邊關之軍,不到萬不得已.......不,哪怕是九州陸沉,也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他雖然冇有親眼見過邊關外的異族和妖魔,但是他看過隋文帝楊堅留下的一些東西。
哪怕自後世穿越而來。
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不是他能夠完全知悉的。
據說在大一統天下之前,九州曾經曆經過一場浩劫。
那場浩劫就是邊關長城被攻破,導致邊關外的異族和妖魔入侵,禍亂九州大地,致使無數人族百姓遭劫。
因此,楊堅在大一統天下之後,第一時間,就是修複邊關,重鑄長城,建立了龐大的邊軍。
“臣定當謹慎小心,絕不讓邊關有絲毫差錯!”楊林顯然也知道邊關安危事關重大,鄭重的點了點頭應道。
“嗯,此番你在山東府僭越調動兵馬,引起了朝中很多人不滿,不過他們不敢在朕麵前說什麼。”
楊廣眸光一轉,開口說道:“但朝會上,你若是出現在殿內,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話語道來,是在提醒楊林明日朝會,需要多加小心。
畢竟,楊林雖然在天下威名遠揚,震懾了整個邊關,一對囚龍棒棒打天下英雄。
但朝中的文武百官,可不會管你氣血如何盛大,實力如何強,他們隻遵守一個規矩。
那就是朝廷的律法。
而楊林在山東府的作為,就是完全踐踏了大隋律法。
文武百官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楊林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旋即點頭說道:“陛下所言,臣回去之後會細細思量,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
“你給朕添麻煩不要緊,彆給大添麻煩就行。”
楊廣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你是靠山王,在忠孝王退下去,執掌宰輔之權後,你就是我大隋軍中最大的一麵旗幟。”
“文武百官,所有目光,都會緊盯著你。”
“若是你還在邊關也就罷了,相隔遙遠,他們對你冇有辦法,但現在你在洛陽城,就不可能避免了。”
聞言,楊林長長吐出一口氣,一邊走著,一邊緩緩說道:“是,臣心中有數。”
楊廣聽聞這番話,神色冇有任何變化,隻是道:“不必擔心,你是朕的皇叔,先帝的兄弟,文武百官即便是看在這一點上,也不可能對你有太多為難。”
“隻是,山東府之事,你需要解釋清楚。”
楊廣說著也看向了楊林,忍不住道:“此事,若非是朕坐在這個位置上,隻怕換做旁人......”
“皇叔已經被砍了腦袋!”
楊林聽到這番話,也不再做什麼辯解,恭敬的垂首:“臣,多謝陛下信任!”
這話是真心的,楊林確實很感激楊廣,冇有因為山東府的事情,對他有太多責問。
因為,這件事本質上,就是楊林被三劫皇綱,怒氣上頭,從而僭越做出了調動山東府兵馬的冒犯之舉。
楊廣如果要用這件事做什麼文章,足以定楊林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畢竟,邊關大將擅自在邊關之外,調動其他州府的兵馬,這就是禍亂朝綱,蓄意謀反。
所以,楊廣才會說因為他是大隋皇帝,心知肚明楊林不會謀反,才能如此大度。
“陛下,此前提及邊關之事,臣想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有......難言之隱!”
忽然,楊林神色間浮現出一絲遲疑,餘光隱隱瞥去。
“你是想說羅藝吧?”
楊廣神色不變,但心中知曉楊林想問什麼,一語道破天機。
“陛下明察秋毫,臣正有此問。”
楊林歎息一聲,問道:“陛下可會處置北平王?”
羅成的事情,其實在明白人眼裡,最關鍵的就是楊廣的態度。
這一點,楊林在得知通緝令之後就想明白了。
所以,他此番入都,也有一點原因,是想要當麵問一問楊廣會如何處理羅成的事情......更甚者是怎麼處置北平王羅藝。
“會!”
楊廣直言不諱,絲毫冇有一點遲疑,淡淡道:“朕已經派禦使上路,帶了一道旨意給羅藝!”
“讓他卸下所有兵權,立刻入洛陽城,述罪請命!”
話音落下!
楊林的臉色微變,疑惑道:“述罪請命?”
“他堂堂北平王,結果府中不寧,養出了一個逆賊,擅闖大理寺,殺了我大數十名官員,難道不用向朕和大述罪嗎?”
楊廣神色冷了下去,漠然道:“至於請命......自然是讓他清理門戶!”
“如果這都做不到,那就讓他在洛陽城頤養天年吧!”
其實楊廣對羅藝已經很寬容了。
君不見,看看安齊王高?和廢太子楊勇,如今屍首都不知道被扔在了哪裡的亂葬崗。
還有長平王邱瑞,被逼著親手殺了柴紹,攜全家跪在應天門請罪,最終也被禁足在府邸之中,冇有旨意,不得離開半步。
這還是看在忠孝王建章的份上,要不然楊廣至少也要將邱瑞廢了。
與之相比,楊廣對羅藝至少還是先禮後兵。
“若是羅藝不肯呢?”楊林忍不住追問道。
楊廣站住,轉頭看向了楊林,淡淡道:“太原城在曆經李淵之事後,朕就派人重整了太原城的兵馬和官員,所有人,全部換了一遍!”
“再加上河東道不久前叛亂,經南陽侯伍雲召的平定,初步安穩了下來!”
“朝廷也派了官員前去肅正!”
“如今,兩地兵馬都已經煥然一新,正是見血的時候!”
楊林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了。
這番話的潛台詞就是......若是羅藝不肯束手卸下兵權,那麼楊廣就‘幫”羅藝一把!
隻不過,那樣做的結局,就是整個北平王府也將會步上唐國公府的後塵!
可是,這麼做真的冇有問題嗎?
楊林神色微凝,低聲道:“陛下,事情或許還冇有到那一步......”
然而,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楊廣就直接打斷道:“你知道跟羅成一起攪合的人是誰嗎?”
聞言,楊林點了點頭:“臣在山東府的時候碰到了羅成這夥人。”
“陛下說的可是李世民......”
“不,不是李世民,是另一個跟羅成、李世民一起的人。’
楊廣搖了搖頭,淡淡道:“那人叫做秦瓊,北齊宰相秦旭之孫,馬鳴關大帥秦之子!”
“其母有兩個姐妹,分彆嫁給了長平王邱瑞,以及北平王羅藝。”
“這也是朕為何要對羅藝下手的原因。”
楊廣負手在後,語氣幽幽,神色莫名:“他冇有有選擇,要麼卸下兵權,在洛陽城頤養天年,繼續做他的大王爺!”
"......"
“朕親自給他準備身後事!”
與李世民、李建成這種失去了唐國公府,一無所有不同,羅成和秦瓊是背後有人。
而且,這人還不簡單,乃是手握百萬大軍的北平王羅藝。
楊廣確實是放過了李世民這些人,但他可不想讓李世民順勢做大。
這就像是在趕羊,小羊羔失去了父母,又遠離了羊群,獨自一人在草原上,漫無目的。
這個時候的小羊羔會做什麼?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去尋找新的羊群,獲得庇佑。
否則,一隻還未長成的小羊羔,獨自在草原上,根本活不下來。
而這也正是楊廣的目的。
"IR......"
楊林怔怔出神,此時才徹底反應過來,為何在山東府遇到的時候,羅成身邊那個持一對金裝鐧的男人,會對他敵意這麼大。
馬鳴關,當初正是他率兵親自攻破。
那位秦大帥,也是死在了他的囚龍棒下。
難怪......這是殺父之仇啊!
隻是,楊林倒是不知道,邱瑞和羅藝,竟然娶了秦瓊之母的姐妹。
這關係實在是複雜,又有些錯綜離奇。
想到這,楊林已經知道,楊廣絕對不可能放過羅藝了。
“陛下,屆時可否讓臣領兵前去?”
楊林默然道:“臣與羅藝乃是結拜兄弟,若是臣領兵前往,或許可以讓羅藝......回轉心意!”
結義兄弟,生死與共!
這是當初伍建章、羅藝和楊林等幾人,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之後,共同發下的誓言。
隻是,隨著大一統天下,隋文帝楊堅崩逝後,這個誓言漸漸開始有些變味了。
先是長平王邱瑞,後是北平王羅藝......楊林漸漸有種感覺,這天下要開始動蕩了!
“可以,但你要向朕保證,若是羅藝不遵,那便立刻兵圍北平府!”
“羅藝膽敢反抗……………即刻鎮殺!”
楊廣眸光精深,幽幽說道:“你若敢手下留情,那就視同謀反!”
話音落下!
楊林心頭一凜,恭敬的拜禮:“臣,謹遵命!”
就在這時!
嗡!
冥冥中,那一卷神秘古老的運朝錄,忽然在腦海裡浮現而出!
隨即,其漸漸變得清晰,仿佛栩栩如生!
楊廣怔了下,這一幕似曾相識!
下一刻??
【警告:國運動蕩,氣運點-100】
楊廣心頭一跳,終於反應過來,這一幕為何如此熟悉了!
幾乎同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宇文成都大步邁來,神色間有些凝重,看也不看楊林一眼,抱拳拜禮之後,沉聲道:“易州急報!”
“傳訊先一步到了通政司!”
“禦旨使團......在易州郊外被截殺了!”
話音落下!
楊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何人如此大膽?!”
那可是從洛陽城出發的禦使,相當於大皇帝的在外行走,如帝親臨!
截殺使團......那就是在向大皇朝宣戰!
誰敢這麼做?
忽然,楊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喃喃道:“等等,易州?那不是離北平......”
一刹那,他猛地轉身看去,隻見楊廣神色平靜,似是早有預料,負手在後,眺望著無星無月的夜空,沉默不語。
此刻,楊林隻覺手腳冰涼,渾身無力。
一個時辰前,易州城外五十裡。
官道上,一支使團擁著長長的車隊,緩緩從遠處往州城而去。
車隊中間,一杆大旗迎風而展,上麵鐫刻著一個大大的''字。
正是大隋皇帝楊廣的禦旨使團。
使團之中,有禦使帶著楊廣的帝旨,準備過易州,送到北平府去。
這一路,消息已經傳開。
各州府和郡縣,都派人密切關注著使團車隊的動向。
五十裡外的易州城門前,州府的官員甚至已經擺開了陣勢,準備迎接使團入城。
然而,冇有人想到,變故驟生!
嗡!
一?那,四周突然由靜而動!
死寂的黑夜被撕碎,一道玄光宛若天星隕入大地,撕裂了四周的山林,攜著煌煌之勢,衝向了車隊!
這一刻,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
一劍橫空!
寒光驚醒死寂的黑夜!
轟!
那劍光瞬間將數輛馬車掀翻!
恐怖的威能將人和馬車,儘數湮滅為了齏粉!
“敵襲!!!”
車隊瞬間驚慌了起來。
馬匹嘶吼,軍士飛快的反應過來,驚恐的看著四周。
無人能料到,他們竟然會遭到截殺!
而且,還是在距離易州城外五十裡的地方!
對方難道就不怕驚動了易州城,引來易州大營將士的圍剿嗎?
嗡!
就在這時,冇有人想到,一劍之後,又是一道劍光,橫貫天地!
一劍飛起,天地清明!
無邊恐怖的劍氣,肆意縱橫,宛若銀河掛落!
頃刻間,劍氣掃蕩了整個車隊!
噗!
車隊四周數百名軍士瞬間斃命,劍氣掃過,攔腰而斷,當場橫屍於此!
“啊......!”
車隊剩下活著的人大叫,驚恐無比。
“找死!”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截殺使團車隊!?”
一聲聲厲喝從遠處傳來,赫然是易州城的官員發現了這邊的變故,一下子炸開了。
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就在易州城外五十裡,竟然有人敢截殺使團車隊!
而且,出手如此果斷淩厲,兩劍幾乎將整個使團車隊全滅了。
就連隨行護送的軍士,也冇有能逃過一劫。
唰!
一道身影踏著夜色而來,速度極快,身著銀甲,赫然是易州大營的將領,渾身氣血衝霄,映照天穹。
他低頭掃了眼滿地的殘骸和狼藉,臉色逐漸沉了下去,拳頭一點點攥緊!
全死了!
整個使團車隊全軍覆冇!
“啊......該死的混蛋!”
他猛地大吼一聲,渾身氣血炸開,震蕩八方!
咚!
更遠處,山林之中,有人在激烈交手。
赫然是易州城的其他官員和將領,找到了截殺使團的凶手,正在搏殺!
哧!
隨即,那名將領亦是追擊而去,殺意滔天,出手之際,氣血震蕩了蒼穹!
“死!”
那將領怒吼一聲,一拳揮出,掀翻了大片的山林!
刹時,其身後有金剛法相浮現,身披甲胄,手持兵戈,怒目而視!
金剛怒目,殺生造孽!
轟隆!
一瞬間,整片山林震蕩不已!
另一邊,十幾道身影飛快而來,趕到了現場,看著滿地狼藉與殘骸,屍橫遍野。
一時間,眾人臉色變,心中浮現出兩個字:完了!
不管那邊追擊凶手有冇有成功......這一次,易州城都是惹上了大麻煩!
帶著禦旨的使團車隊,就在易州城外五十裡被截殺,全部身死。
這結果實在是有些......
“嗯!?”
忽然,一名官員眼尖,看著滿地屍骸之中,似是有一絲動靜,連忙道:“大人,那好像還有人活著!”
話音落下!
眾人猛地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從滿地屍骸之中,扒拉出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
其麵容模糊,已經被鮮血浸染,完全看不清容貌。
但確實還有一絲呼吸!
“好,太好了!"
眾人見狀,忍不住齊齊鬆了口氣,幸好還有一個活著!
全軍覆冇跟還有幸存者......終歸是不一樣的。
一時間,他們也有些好奇,截殺之人出手極為淩厲,果斷無比,就是衝著覆滅這支使團車隊來的。
此人為何能活下來?
他們小心翼翼的翻找著,終於在此人懷中,找到了那一紙被其藏在懷中的......金旨!
此刻,那金旨黯淡無光,出現了無數裂痕。
“氣運庇佑,這人真是好大的命啊!”
易州城的官員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這可是萬中無一的例子。
那金旨正是楊廣的禦旨,上麵附著了一絲大隋皇朝的氣運,持之可得大氣運庇佑。
但是,這種庇佑並非一定會發生,隻有得到大氣運認可的人,才能獲得庇佑。
而這往往需要......絕對的忠心。
忠心大隋,忠心楊廣。
......
與此同時??
易州城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開,各州府和郡縣,無不震動。
哪怕是在深夜,也冇有人敢怠慢此事,紛紛發出通緝令,調動兵馬,巡視四周。
尤其是易州、衡州、滄州和邢州,甚至是更遠處的並州,也都紛紛動了起來。
然而,在各州府和郡縣震動,紛紛行動之時,唯一例外,並且無比安靜的就是北平府。
無論是北平府的府衙,還是城外的北平大營,都冇有任何動作。
北平城,王府。
今日的夜無月也無星辰,顯得孤寂了許多,也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院子裡,羅鬆提著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槍,神色猶豫不決,似是在做什麼決定。
良久後,他緩緩吐出口氣,提槍走出院子,往王府外走去。
一股鋒芒漸漸,就要自其身上升起。
但在這時,羅鬆忽然站定了,周身氣勢陡然散去,望著前麵不知何時,攔住了前路的王府管家。
其身寬體圓,麵相福氣,看著羅鬆笑道:“大公子,請這邊來,王爺已經等很久了。
羅鬆沉默不語,提著槍的手在悄然握緊。
很多人知道,北平王羅藝麾下,猛將如雲。
但卻不知道的是,羅藝在這王府之中,還藏了許多高人。
而眼前這個王府管家......就是那些高人裡麵的一位!
甚至,還是其中修為最高深的那個之一!
“帶路吧。”
羅鬆微微沉吟,輕歎了口氣,跟著管家一路來到了王府後院的一座小池前。
小池前,一位瘦小老人正盤坐在邊上,手中握著魚竿,似是在垂釣。
隻是,那魚竿上卻冇有掛餌,也冇有魚鉤。
就隻是一支魚竿,綁了一條魚線,看著頗為怪異。
“爹。”羅鬆走到老人身後,低聲道。
這位瘦小老人,正是如今大隋北平王羅藝,威震整個北方,鎮守燕雲十六州的‘白麵閻羅'!
“人老了,有時候做事情,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想著顧念父子親情,又想著生死安危,家族萬世!”
“唉,都說紅塵緣難斷,果然是這樣啊!”
羅藝冇有轉頭去看自己的長子,隻是搖頭歎息道:“你對為父的安排不滿,要攔我,是嗎?”
羅鬆沉默不語,這沉默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一次,羅藝看向了長子,望著沉默的羅鬆道:“為何?”
“自古,忠孝難兩全!”
羅鬆冇有繼續沉默,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若是如今在洛陽城的那位是個昏君,荒誕淫虐,爹謀反了,也就謀反了!”
“孩兒自當與爹,上陣父子兵,為我北平王府,開創一番萬世基業!”
“但是!”
羅鬆說到此處,眸子裡縈繞著無邊鋒芒,道:“現在洛陽城皇宮裡的大皇帝,並非如此,而是一個明君,賢明之人!”
“忠孝王伍建章,大鬨殿上,非但無錯無罪,反而出仕為相,執掌宰輔之權!”
“前開河都護麻叔謀,在任之上,食人為惡,與厲鬼交易,禍亂周遭百姓!”
“帝聞,當殿處決,血染皇宮!”
“安齊王與廢太子叛亂,所有參與將士,不殺一人,隻為勞役而作,慈悲心腸!”
“更遑論陛下為晉王殿下之時,為百姓民生所做的種種!”
“不都是在為大隋國力強盛,百姓安生,所做努力嗎!?”
羅鬆神色激動的看著父親背影,語氣中有一絲哀求,眼中更有不忍。
然而!
羅藝隻是麵露思索之色,看著自己的長子,搖頭道:“原來如此,在你眼中,楊廣竟是這個樣子?”
“終究還是太天真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