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節:皇城風雲(4)
三方勢力劍拔弩張,各宗看得眼都直了,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天劍山莊方才強勢挑戰蕭宗,蕭宗轉眼便悍然將矛頭直指焚天門!四大宗門之中,除卻那超然物外、清心寡欲的冰雲仙宮,其餘三方竟在這太子夜宴之上,上演了如此一環扣一環、針鋒相對的大戲!
今晚這場夜宴,真是光看熱鬨和八卦就足以讓人“酒足飯飽”,回味無窮了!
太子蒼霖端坐主位,麵色變幻不定。他原本還想起身打個圓場,維持一下宴會秩序。
但轉念一想,眼下局勢雖混亂不明,可蕭寒終究是蕭宗弟子。若蕭宗能力壓群雄,奪得頭籌,他這即將迎娶蕭家孫女的太子,豈不是也跟著臉上有光?
畢竟,明日他要迎娶的太子妃,正是蕭無機長老最疼愛的孫女。
這麼一想,太子心下稍安,甚至暗自揣度: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麵,莫非是自家那位老謀深算的祖父大人,為了給蕭宗立威、也給他這未來孫女婿助長聲勢,而特意安排的一出“表演”?
如此一來,攀附焚天門的三皇子蒼朔那邊的聲勢,無形中便跟著矮了一截。
太子蒼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心頭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反而生出幾分得意:
本皇子這位老祖父,盤算得還怪周到的呢!
這出戲演的,既打壓了對手,又抬高了自家,妙啊!
水無雙與舞雪心這兩位冰雲仙宮的佳人,在見到蕭寒竟真要挑戰焚絕城時,絕美的麵容上均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驚愕之色。
以蕭寒先前所展露的玄力,若對陣焚絕壁,勝算不小。可焚絕城畢竟已經很早就到了地玄境,這可不是剛剛到達的玄境的淩雲能比的。
在一個大境界中沉澱愈久,即便等級未變,其玄力之雄渾、掌控之精微,也絕非初入者所能企及。
兩人對視一眼,皆忘了賭局輸贏,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這蕭寒,未免也太過托大了!
而另一側,軒轅玉鳳,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端莊的坐姿未有絲毫改變,纖纖玉指優雅地輕握著茶盞,仿佛眼前一觸即發的驚天衝突還不如杯中香茗值得關注。
唯有那微微眯起的鳳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玩味笑意。宛若一位早已洞悉結局的看客,正欣賞一出如期上演的好戲。
??
同一時間,攬月宮。
蒼月公主端坐於錦凳之上,身姿雖保持著皇室應有的儀態,一雙美眸卻忍不住悄悄飄向對麵的楚月璃。
此刻,她心中如同揣了隻小鹿,七上八下,惴惴難寧。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位素來超然世外、清冷絕塵的仙子,怎會突然光臨。
更搞不明白,對方從落座開始,話語間看似隨意,卻三句不離蕭寒。
問他的來曆,探他的經曆,甚至……打聽他的性情。
各種紛亂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湧入蒼月的腦海。
難道……這位姿容絕世、地位尊崇的仙子,與蕭寒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隻覺得心口莫名地有些發緊。
蒼月搖了搖頭,試探把那些紛亂雜遝、令人心慌意亂的思緒儘數甩出腦海。
她這略顯稚氣的舉動,儘數落在楚月璃眼中。這位冰雲仙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了然於心的淡然輕笑,並未點破。
自那日蕭寒竟能從她手中成功脫身,楚月璃便心生疑竇。思量一夜,恍然驚覺,蕭寒所施展的詭譎身法,像極了古籍中記載的、那早已絕跡於世的永夜秘術。
傳聞這一脈的傳承者,能化身幽影,融於黑暗,無跡可尋。
這個驚人的發現,如同一道閃電劈開迷霧,讓她瞬間想通了許多事。姐姐楚月嬋歸來後的異常沉默與閉門不出,恐怕就和這件事有關吧……
若永夜一族當真尚有傳人,再聯想到冰雲仙宮那段被塵封的過往。
那麼於公於私,她都理應將蕭寒帶回宗門!
相較於姐姐楚月嬋,她的性格向來更為果決淩厲。
至於宗門那“男子不得靠近”的鐵律……與事關永夜傳人及仙宮秘辛的天大之事相比,孰輕孰重,她隻在心念電轉間便已有了決斷。
規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這幾日,為了確認蕭寒是否真是那傳說中永夜一族的後人,楚月璃幾乎訪遍了所有與蕭寒有過交集之。
如今,通過蒼月公主方才不經意間的講述與反應,那些零散的線索終於串聯成清晰的圖景,讓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
不會有錯,就是他。
楚月璃飄然起身,語氣恭敬:“多謝公主殿下今日款待,月璃叨擾多時,這便告退了。”
蒼月一時怔在當場,眸中滿是錯愕。
這就……走了?話問完了?她和蕭寒之間……究竟……
正當她心緒紛亂之際,已走到門邊的楚月璃卻忽然回眸,嫣然一笑。
“公主殿下莫要胡亂揣測。隻是前幾日在玄府偶遇蕭寒,見他年紀輕輕,修為卻已至靈玄境,實屬罕見。我一時心生好奇,便多問了幾句罷了。”
蒼月聞言,秀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迅速舒展開來,麵上已恢複了一派溫婉得體的公主儀態,輕聲道:“仙子說笑了。我與蕭師弟……也不過是數麵之緣,對他的事所知實在有限。仙子若還有疑問,大可去蕭宗詢問……”
不等蒼月說完,楚月璃已輕盈地笑著接:“無妨,前幾日公主宴請,我恰好為瑣事纏身,此番一來致謝,二來閒聊而已。”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之中。
蒼月怔怔地望著那空蕩蕩的殿門,良久,才仿佛終於回過神來,有些氣惱地輕輕一頓粉足,貝齒微咬下唇,低聲嗔道:
“這個大壞蛋,若讓我知道他招惹了人家仙子……看我…看我……”
後半句話語消散在唇邊,化作一聲複雜難言的輕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交織著幾分薄怒、幾分擔憂,還有一絲酸溜溜。
??
擂台之上,焚絕城陰笑著看向蕭寒:“臭小子,你膽子倒是不小,我還冇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門來了!”
蕭寒不屑一顧,震了震刀:“焚少主屬癩蛤蟆的?不僅妄想天鵝肉,還喜歡嘰裡呱啦個不停?”
“你……”焚絕城壓住在各宗麵前爆粗口的衝動:“好,那我便讓你在焚天門的烈焰之中,痛哭悔過!”
爆喝聲中,焚絕城手中寶刀燃起烈焰,他的身體帶起一大串的火焰虛影,整個人拖曳出一長串灼熱的火焰虛影,直撲蕭寒!
而他身上火焰的顏色,竟然呈現出碧藍色。
世人皆知,火焰威能自有等階:凡火呈橙,威力最次;其上赤炎,已是中低等玄火常見之色。
而赤炎之上,威力層層遞增,便是藍炎、紫炎、白炎、金炎!乃至隻存於太古傳說之中的焚星之炎與鴻蒙之炎!
在焚絕城向著蕭寒撲來的同時,升騰的藍色玄炎之中,竟倏然分化出數十道火焰殘影。
每一道皆與他本體極其相似,虛實交錯,灼氣逼人,正是焚天門核心身法玄技“焚影幻身”!
焰影繚亂,熱浪蒸騰,頃刻間封鎖整個戰台,令人目眩神搖,根本難以分辨真身何在。
不過,這些玄炎所化的幻影,終究與蕭寒所參悟的“影分身”不同。它們雖具其形、散其威,卻無法真正出擊傷人,更不能如臂使指、心念瞬動。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焰光迷離的??障眼戲法。
至於那看似凶戾的藍焰……
蕭寒嘴角一咧,體內麒麟之力轟然爆發!
一股遠比藍色玄炎更加灼熱、更加狂暴的赤金色火焰自他體內奔湧而出。
“焚影幻身?狗屁不是!”
冷喝聲中,蕭寒根本無需費力去分辨那數十道幻影的真假。
星落刀滔天的赤金神炎,化作一道撕裂火海的驚天長虹,以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朝著焰影最密集之處,簡單粗暴地一刀斬下!
這一刀,蘊含著‘鎮河山’的霸道刀義??刀出,非但要斷絕一切退路,更要碾碎敵人心底所有負隅頑抗的癡心妄想!
刀鋒之上奔湧的玄力,比之擊潰淩雲那一劍時,更融入了又一重狂暴的麒麟之力,煌煌神威,幾欲焚天煮海!
“什麼?赤金火炎?你們看清楚了麼?”
“怎麼可能,靈玄境怎麼可能使出赤金火焰?”
“誰來掐我一把!我是不是中了幻術?這怎麼可能!”
台下各宗長老、弟子瞬間嘩然,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片赤金色的毀滅炎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恍惚。
焚絕城臉上剛剛揚起的獰笑瞬間僵死,麵目扭曲。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這看似樸實無華、毫無花巧的一刀,竟似鎖死了天地八方,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毀滅意誌,直勾勾地朝著他真身劈落!
任他身法如何玄妙,此刻竟感到周身空間凝固,根本避無可避!
更可怕是他周身那屬於地玄境強者的、足以自傲的藍色玄炎,蕭寒那赤金色赤金神焰下,竟如遇君王的臣子般,發出一陣“滋滋”的哀鳴,瞬間被壓製得黯淡收縮,寸寸崩潰瓦解!
瞳孔之中,那一道毀滅性的赤金刀影無限放大,冰冷地宣告著死亡的降臨。
“蕭寒,住手!”
“放肆!”
蕭無機與焚斷滄臉色劇變,同時發出一聲驚怒的爆喝,身形猛地站起,玄力瞬間爆發,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下擂台救人。
縱為天玄強者,他們也萬萬冇想到,僅一刀之間竟就釀成如此難以收場之局!
焚絕城再是不堪,又何至於連一刀都接不住?
可事實就在眼前,此刻就算欲救,恐怕也……來不及了!
這一刻,焚絕城肝膽俱裂,極致恐懼幾乎衝垮神智,襠下一陣濕熱險些失控!
束發的金冠“啪”的一聲崩碎成粉,滿頭亂發在熾熱的炎浪中瘋狂舞動,映襯著他那張因極致驚駭而徹底扭曲的麵容。
然而,蕭寒的刀,卻在悍然劈落、即將觸及他脖頸的最後一瞬,穩穩停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剛欲飛身營救的蕭無機和焚斷滄,身形猛地僵在半途,臉上充滿了驚愕與未散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