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節:皇城風雲(5)
那一刀,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玄技附著……
就這樣以最原始、最蠻橫的力量,摧枯拉朽般碾碎了焚天門少主引以為傲的藍炎與焚影幻身!
這超出常理的一幕,帶給台下各宗弟子的,是遠比視覺衝擊更為深遠的靈魂震顫。
無數道目光呆滯地凝望著擂台上的兩人。
那霸道絕倫、仿佛能焚儘萬物的赤金神炎……
那以絕對火焰碾壓焚天門少主的姿態……
那宛若源自火焰本源、令萬火臣服的至尊氣息……
難道這個被逐出焚天門的棄徒,反而比他們傾儘資源培養的正牌少主,更能準確地掌握了焚天玄力的真諦?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的刹那,蕭寒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收斂了所有氣息。
周身那咆哮蒸騰、令人不敢直視的赤金神炎,於刹那間徹底湮滅,仿佛從未存在。
連壓在焚絕城肩頭的刀,也被他隨意收回,姿態輕蔑至極。
“什麼狗屁藍焰,稀鬆平常!就連黑月商會隨便兜售的的玄級刀器,自附烈焰都比你這強上三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引燃了全場的轟動!
啥玩意兒?
合著剛才那霸道絕倫、壓得焚少主藍炎崩潰逃竄的赤金神炎……根本不是他自身修煉的玄火,而是那把刀上自帶的附魔火焰?
此刻若是黑月商會的浦河在場,目睹此情此景,恐怕當場就要感激涕零、對蕭寒行三拜九叩大禮了!
這可比之前在蒼風玄府小打小鬨的比試廣告,效果強了何止萬倍!
今日出席太子宴席的,可都是帝國境內有頭有臉、實力雄厚的各大宗門核心人物。
蕭寒這看似隨口一句的“爆料”,無異於在帝國頂級圈層裡,為黑月商會做了一次無可比擬的權威背書!
此廣告過後,隻怕黑月商會各大分號的門檻,立刻就要被聞訊而來、揮舞著紫幣卡的各方勢力代表給踏破碾碎!
所有人都會瘋了似的去搶購那“據說能碾壓焚天門少主本命玄炎”的神秘刀器!
浦河怕是做夢都要笑醒,這潑天的富貴和名氣,竟是如此猝不及防地砸在了頭上!
“果然,一切都是這小子在故弄玄虛……若非我過分謹慎,豈會如此狼狽!我還有諸多玄技未出,還有真正的底牌未動……可惡,就是現在,我要你命……”
焚絕城在短暫的自我說服後,猛地一咬舌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蕭寒那石破天驚的“廣告”吸引時,數滴殷紅的精血瞬間噴出,淋在手中寶刀上。
焚絕壁看得仔細,臉色驟然慘變,失聲驚呼:“大哥他要自損精血來發動龍炎,這會直接跌落一級修為的啊!叔父,快阻止他!”
焚斷滄伸手按在他肩上:“你大哥自有他的決斷。就讓蕭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葬身在這炎龍之下吧。狂妄,終究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此招一出,我焚天門的顏麵,才算真正保住!”
霎時,焚絕城的身體忽然爆發出一團足有十丈之高的藍色火柱,隨著他雙手握刀掄下,周身所有的藍炎瘋狂彙聚,化作一條足有一尺粗細、數丈之長的猙獰火龍,自刀鋒上咆哮著飛騰而出。
那炎龍栩栩如生,鱗爪畢現,攜帶著焚儘萬物的恐怖高溫和毀滅性的氣勢,直撲蕭寒而去!
淩雲目光微凝,看向軒轅玉鳳:“母親,要出手乾涉麼?”
軒轅玉鳳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玉鐲:“哼,蕭宗的人都不急,你急什麼?難不成,你真信了那小子剛才那套買刀送火的鬼話?”
“難道……”
“冇錯,那赤金色的神焰,根本就是他自身的力量!他應是得了某種驚人的機緣造化。”
軒轅玉鳳的目光緊盯著蕭寒,唇角揚起,心中的殺意漸漸濃厚:他身上的赤金火焰,可能與銅棺相關。
身懷異寶,潛力駭人,此子事後斷不可留!
蕭無機麵無表情,仿佛台上驚變與他毫無乾係,並無任何出手阻攔之意。唯有其身後的蕭狂風,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眉頭輕皺,但終究也未有任何動作。
倒是水無月、舞雪心二女,眼見那猙獰咆哮的紫色炎龍攜毀滅之威撲向蕭寒,花容瞬間失色。
舞雪心更是驚得幾乎要站起身,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小心!”
飛騰的焚天炎龍撕裂空氣,轟然而至。
蕭寒隻是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然而譏誚的笑意。緊接著,徑直伸出了右掌,五指微張,輕描淡寫地按向了那灼熱暴烈的龍首!
“爛泥蛤蟆,豈能於皓月爭鋒!”
夜神訣,暗噬。
在他手掌抵住龍頭的刹那,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驟然停滯,幾乎每一個人都預見了同樣的血腥結局:這隻手臂,下一秒便要在炎龍的高溫下化為焦炭!
然而,預想中骨骼碎裂、火焰爆散的場麵並未出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
那咆哮飛騰、凶戾無比的巨大炎龍,竟被他單掌牢牢抵住,寸進不得!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震顫中,那純粹由狂暴火玄力凝聚而成的炎龍,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力量飛速蠶食、吞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
暗噬,本是夜神訣中吸收轉化敵方玄力的詭異玄技。而這炎龍,正是最純粹不過的玄力能量體,自然逃不出被吸收的命運。
精純而龐大的火玄力順著手臂經脈洶湧湧入,蕭寒先前略有消耗的玄力,在這股力量的瘋狂補充下,瞬間回歸巔峰,甚至猶有過之!
可以說,焚絕城拚著跌落修為發出的搏命一擊,徹頭徹尾成了蕭寒高效的??
充電寶。
這一切,本就在他算計之中。
焚天門核心玄技,早在他身為外宗弟子之時,便已了然於胸。
至於焚絕城那點壓箱底的底牌,他更是心知肚明。若非有著絕對克製的把握,他又豈會如此托大,任由其施展?
下一刻,蕭寒拳上凝聚起那剛剛吞噬而來的、無比充盈狂暴的玄力,重重轟在了焚絕城的肚腹上。
“焚天門的雜碎,接好了你們這位不成器的小祖宗!”
砰??
悶響迸發,伴隨隱約骨裂之聲。焚絕城雙眼暴凸,所有狂傲猙獰儘被痛苦與難以置信取代。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劃過半空,噴出的鮮血與汙物拉出一道狼狽而刺目的弧線,精準砸向焚天門席位!
在焚絕壁與幾名弟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這具軟泥般的“人形沙包”的刹那,焚斷滄已勃然暴起,準備出手殺了蕭寒,卻被全場各宗投來的無數道冰冷、譏誚、審視的目光死死釘在原地!
眾目睽睽之下,他若不顧身份強行出手,焚天門將會徹底淪為笑柄。
“哼!”
最終,他重重跌坐回位子,臉部肌肉因極致的屈辱與憤怒而劇烈顫抖。
焚天門……
敗了。
一敗塗地!
敗給了一個被他們親手逐出宗門的棄徒!
敗給了一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的蕭宗普通弟子!
敗得如此乾脆,如此慘絕人寰!
從頭至尾,僅一刀、一掌、一拳!
甚至連焚絕城那唯一一次看似有機會的反撲,都不過是對方刻意縱容、隻為將其徹底踩入深淵的殘忍戲碼!
蕭寒此舉,一部分源於對蒼月公主遭遇的憤然發泄,一部分是體蕭家莊眾人出口惡氣,而最後一部分,則源於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打完收工,他頃刻間恢複成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朝著臉色早已鐵青的蕭無機露出一個憨厚無比的笑容:
“長老,那小子骨頭還挺硬,我冇能按您吩咐打斷他的狗腿。不過您答應給我的那份丹藥,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蕭無機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這混賬小子,差點把焚絕城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轉頭卻把這口天大的黑鍋輕飄飄地甩到了自己頭上!
他隻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頂門,險些當場發作。
可是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隻能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回宗再說!”
這在太子蒼霖看來無異於印證了心中猜想。
他心下大定,臉上浮現出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適時地飛身登台,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環視下方各宗弟子:“此番比試,精彩絕倫!可還有人,欲登台挑戰這最終魁首?”
等了片刻,無人應答。
蕭寒先敗淩雲,再以碾壓之勢將焚絕城揍得生死不知,其實力之強橫、手段之狠辣已然深深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
更何況方才這場跌宕起伏、背後似乎還牽扯著蕭宗與焚天門高層博弈的驚人大戲。早已讓其餘宗門弟子心膽俱寒,誰還敢在這個時候上台自取其辱?
見始終無人應聲,太子蒼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既然如此,那這最終魁首,便是蕭宗蕭寒!”
全場在短暫的寂靜後,驟然爆發出巨大的喧嘩、喝彩。
當蒼霖將焚天門的彩頭送到蕭寒麵前時,後者看都不看一眼,語氣表現得很是不屑:
“我家長老早就說過,焚天門煉製的這‘赤炎丹’,在丹宗品評裡連下品都勉強,雜質多得嚇人,服了怕是弊大於利。
反正我已贏了比試,為宗門掙足了臉麵。長老他老人家一言九鼎,答應要獎賞我的丹藥,定然比這破爛貨色強上百倍!
對吧,長老?”
這一番話,不僅將焚天門的臉麵再次踩進泥裡,更是把剛剛壓下怒火的蕭無機又架到了火上烤。
焚斷滄就算脾氣再好,也無法忍受連番羞辱,怦然起身:“蕭無機,你個老匹夫!到底是什麼意思?縱容門下弟子如此折辱我焚天門,是真當我焚天門可欺嗎?今日你必須給老夫一個交代!”
蕭無機恨不得立刻將這無法無天的小子當場拆得七零八落、筋骨成泥。怒喝道:“放肆,彆忘了老夫於你……老夫怎會說出這些混賬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