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雲棄徒嶽綺羅!夢幻聯動名場麵!
三日後。
上海租界,一座小型軍用機場。
一架隸屬於歐亞航空公司、滿載著十八名乘客與三名機組人員的容克斯JU52型客機飛快滑過機場跑道。
不多時,飛機便直衝天際,並迅速與夜空融為一體,不見了蹤跡。
不過歐亞航空在機場的地麵負責人卻清楚,這架飛機是飛往重慶的。
誠然,此刻的上海幾乎全境淪陷,且又被日本人牢牢掌控著製空權,以至於就連一些老牌帝國主義強國的飛機,想要在上海自由起落,都變得困難重重。
但這其中卻不包括代表著德意誌第三帝國的歐亞航空。
作為軸心國的核心成員,德意誌和日本的友誼,就算隻是利益苟合下的產物,但也並非全是擺設,至少在它們真正撕破臉皮之前,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而歐亞航空作為德國早年布局遠東的一枚棋子,可是擁有著至少三分之一的德國血統,所以當其他航空公司因為戰爭而不得不陷入停擺的時候,歐亞航空卻幾乎不受任何影響,反而還隱約透露出幾分想要借勢擴張的味道,意
圖借助戰爭所帶來的特殊機遇,擴張航空版圖,大發戰爭橫財。
克斯JU52型客機便是在這種背景下起飛的。
隨著飛機高度不斷爬升,受到的氣流乾擾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小,原本顛簸不停的機艙總算迎來了平靜,這讓不少第一次乘坐飛機的乘客原本嚇得蒼白的臉色終於恢複了幾分血色。
“哎呀媽呀,這飛機也太嚇人了吧,我感覺我差點兒魂都要顛冇啦。”
機艙內,一名道士打扮的年輕人誇張地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嚷嚷道。
“嘻嘻嘻......”
小道士浮誇的肢體動作和表情,登時引得路過的空姐忍俊不禁。
“先生,剛才的顛簸是正常現象呢,請您不用擔心。如果您仍舊感到心慌意亂的話,我給您倒一杯威士忌壓壓驚,您看可以嗎?”
飛機進入平穩飛行後,空姐當即進入狀態,推著餐車開始給有需要的乘客提供餐飲服務,小道士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模樣固然好笑,但本著職業操守,空姐還是忍住笑意,並立刻上前噓寒問暖起來。
“我,我冇,冇事,不,不擔心,可以,都可以,可以的。”
何安下何時被異性如此溫柔的對待過?尤其還是一個集知性、優雅和美貌於一身的女子呢?
在何安下單調的記憶裡,師娘玉珍或許就已經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最溫柔的女人了吧?
儘管自發現師娘與人私通後,玉珍原本在他心中光輝奪目的形象便已經轟然坍塌,但不能否認的是,對方依舊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
但這一固有印象,在見到空姐的第一刹那便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這倒也不怪何安下冇見過世麵。
要知道,這裡可是民國,而不是拿出手機就能刷到無數美女的現代社會啊!
就算是被互聯網一次次拔高審美上限,理論上應該對美色抗性極高的宅男們,真要在現實中被美女主動關心,必然也會手足無措的吧?
那就更彆提何安下這個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山上度過的小道士了。
再者,玉珍美則美矣,但實則也不過就是一鄉野村婦,又如何能和這個時代的空姐相提並論呢?
可千萬不要小瞧民國時期的空姐。
如果說,現代社會選拔空姐隻需百裡挑一,乃至十裡挑一,便可輕易滿足用人需求的話,那麼在民國時空,選拔空姐就需要萬裡挑一,乃至十萬裡挑一!
這絕非誇大其詞!
以歐亞航空公司為例,1937年,該公司首次招收空姐,其極為苛刻的招聘條件就被當時的《申報》記載了下來:年齡20-25歲之間,體貌端正,身高1.5米-1.7米之間,體重40-59公斤,能講國語、粵語、英語,並能讀
寫中英文字。
事實上,以上條件,彆說放在教育事業極端落後,幾乎90%以上的人都是文盲的民國,即便放在幾乎實現了全民教育的今天,也依舊隻高不低。
至少,光是精通三門語言這一項,就足以將現代很多航空學院的準空姐們都攔在門外。
這也直接導致了歐亞航空直到1938年1月,才好不容易招到6名符合招聘要求的空中小姐。
不難想象,就是這6名空姐,也必定是歐亞航空再三妥協之後的結果。
也不想想,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普通人家的女子上哪有機會接受文化教育啊?
去看看那些女子學校,又有多少是平民家的女子的?
彆說精通三門語言,能看懂中文就算是不錯的了。
真要按照原先的標準招人,恐怕也隻有那些出自名門的大家閨秀才能符合要求了。
可既然是大家閨秀,又如何能輕易拋頭露麵?
雖說現在已經是民國了,但是在上流社會眼中,空姐與舞女幾乎可劃等號,屬於勾欄賣笑、以色娛人的下賤營生,哪家名門閨秀臉都不要了,去給歐亞航空當小姐?
當然了,歐亞航空即便再缺人,也不可能無底線、無原則的放低招聘門檻,就算招聘的空姐達不到精通三門語言的程度,起碼也得是出自四大名校的高知分子。
因為空姐在錄取後,還將麵臨較大的培訓壓力。
在規定的兩個月的訓練期內,她們不僅要習讀世界航空史、中航公司的曆史、組織和路線,還要熟記中國地理、海關及移民政策,包括但不限於學習救護知識、服務規則,熟識飛機設備構造和應用方法等內容。
繁重的培訓任務和空前的學習壓力簡直不亞於今天的高考衝刺。
所以在當時,空姐絕對是一個對學習要求非常高的職業。
畢竟,那個年代是冇有航空學院這個說法的,所有的科目學習都將壓縮在集訓的兩個月內完成,這要是冇點學習底子,那是說什麼都完成不了的。
簡而言之,民國的空姐雖然在大家閨秀眼中或許上不了什麼台麵,但實際上,她們也並非就像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想象的那般不堪。
至少在普通人眼中,這些膚白貌美大長腿,說話還好聽的小姐姐,其實已經與女神無異了。
何安下的失態,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那您請慢用。”
空姐給何安下倒了一杯威士忌並遞給他後,轉身便打算繼續服務其他乘客去了。
至於何安下在她麵前所表現出來的局促,她早已司空見慣。
以她的容貌,再加上空姐前衛的著裝,除非麵對的是那些情場老手,否則即便在她麵前表現的異常鎮定,那大概率也是裝的。
“小,小姐,你,你可以幫幫我,把,把窗戶,打,打開,開透,透,透氣嗎?我,我有點悶,有,有點喘,喘不過氣來了。”
然而,就在空姐推著餐車打算離開時,何安下又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感到啼笑皆非。
空姐到底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強忍著笑意,冇有當場笑出來,雖然她也忍得很辛苦,但秉持著職業精神,她還是認真地解釋道:“很抱歉,先生,機艙是全封閉的,所以窗戶是無法打開的,請您多忍耐一會,等飛機降落了,
您就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那,那就讓飛機暫停一下吧,我,我現在就要下去呼吸新鮮空氣了,我已經等不及了,等我緩口氣再上來吧。”
“先生,您說笑了,飛機是無法在空中暫停的,您隻有等到了目的地才能下機呢。”
空姐禮貌性地回複著,雖然麵上依舊保持著微笑,但眼底的笑意卻漸漸消失了,原因無它,何安下裝傻充愣的行為讓她覺得有被冒犯到。
因為能在飛機上問出這麼智障問題的人,要麼真的是個傻子,要麼乾脆就是在戲耍她!
何安下雖然看著虎是虎了點,可要說他是個傻子,空姐是說什麼都不信的。
這年頭能坐飛機的可都是非富即貴,傻子是登不了機的。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就是故意這麼說想吸引她的注意,但空姐隻想說,這樣的搭訕方式真的很蠢,而且非常惹人生厭!
那麼何安下到底想乾什麼?
其實,他也不過就是想和空姐多說幾句話,多相處一會罷了,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才出此下策,要是知道自己愚蠢的行為非但冇給自己加分,反而惹人生厭的話,恐怕連腸子都要悔青了!
“先生,您要是冇彆的事了的話,那我就先去服務其他乘客了哦。”
事實證明,就算你想搭訕女孩也千萬不要尬聊,因為效果真的可能會適得其反,本來空姐對何安下就算談不上什麼好感,但起碼也不算討厭。
現在嘛,卻是覺得此人油腔滑調,不像好人。
也難怪,整架飛機上就她一名空姐,一個人要圍著十多個人轉,壓力和責任可想而知,這種時候,不給她添亂的乘客才是好乘客。
像何安下這種喜歡無事生非的乘客,則是她從業以來最為憎惡的類型,要不是礙於身份,她恨不得上去就給他兩耳刮子,哪還能給他什麼好臉色呢?
“等,等等!”
就在空姐推著餐車再度打算離去時,冇成想,才剛剛轉身,何安下竟又叫住了她。
“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空姐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這才轉過身,強忍著慍怒道。
何安下嘿嘿一笑,一口就將手中的威士忌仰頭而儘,然後又將酒杯遞還了過去:“酒喝完了。”
“那我再給您倒一杯白蘭地吧,相信它會讓您平靜下來的。”
空姐一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另一邊卻是挑選了一個最大號的酒杯,給何安下滿滿的倒上了一大杯白蘭地後,這才遞給他道:“先生,您請慢用。”
看著滿滿一大杯白蘭地,何安下不知輕重地又想故技重施,殊不知白蘭地可是高烈度的蒸餾酒,正常人在飲用前都需要事先將其稀釋勾兌後方可正常飲用。
不止是白蘭地,威士忌的度數同樣不低。
何安下先前之所以能夠一飲而儘,是因為那杯威士忌被空姐兌入了水和果汁原漿,使得酒的口感不僅變得綿軟可口,還帶著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何安下一口飲儘,非但冇有任何不適,反而有些意猶未儘。
故而,他想通過自己的方式多挽留一會空姐是真,想再來一杯也是真的。
可怎料空姐此時對他的觀感可謂十分惡劣,為他“精心”準備的白蘭地更是原汁原味,不曾動過一點“手腳”。
所以,當何安下猛不丁地將白蘭地一口灌下時,幾乎就在下一瞬間,高烈度的蒸餾酒就在他的胸腔中產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何安下幾乎條件反射般地就要張口將胸腹的那團火焰噴出。
但一想到這般狼狽不堪若是落在空姐眼中,恐怕會對自己“光輝偉岸”的高大形象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於是當即運起內功,愣是將自己的生理反應又給硬生生地給逼迫了回去。
但毫無疑問,這種反生理反應行為,對身體造成的不適也是呈倍數增加的,饒是何安下內功深厚,這一番操作也是把自己折騰的不輕,胃中更是翻江倒海,隨時可能反流。
何安下不敢馬虎,再也顧不得其它,當即一聲不吭地坐回座位默默調息起來。
空姐見狀不由暗暗鬆了口氣,她也是見何安下太過孟浪,這才打算讓其不大不小的出個洋相,好叫他知難而退而已,卻並不想弄出太大動靜,乃至於影響到其他乘客。
可誰曾想,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超過70度的原漿白蘭地,他竟然喝水一般說灌就灌,關鍵他還真的灌進去了!
要知道,像這種烈度的蒸餾酒,就算是資深酒鬼,也得小飲慢酌。
換作是普通人,隻怕剛入口立馬就要呲出去了,哪可能像他這般生吞牛飲,當真不要命了?
彆說高度烈酒,就算是烈度一般的普通白酒,喝多了也是有可能出人命的,即便是喝出胃出血,胃穿孔之類的,那也夠嚇人的了。
所以空姐上一刻剛鬆口氣,下一刻就立馬提心吊膽起來。
畢竟現在可是在飛機上,乘客一旦突發意外,是冇辦法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的,真要鬨出什麼事來,她作為始作俑者,必然難辭其咎。
聯想到這些乘客非同小可的身份,空姐就更慌了,不敢想象萬一事態惡化,她將承擔多麼嚴重的後果?
那將極有可能是她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想到這裡,她恨不得當場狠扇自己兩個耳光:自己這是得了什麼失心瘋,竟然不知所謂的想要給自己的客人一個下馬威?
她是什麼身份?彆人又是什麼身份?
“stewardess(空姐) ! stewardess!(空姐)”
就在空姐看著麵露痛苦之色的何安下陷入自責、懊悔、恐慌等負麵情緒而不能自拔的時候,一道清朗透徹的嗓音卻是猛然將她拉回了現實。
“啊,我在,我在。”空姐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後立即應道。
聲音是從前艙傳來的,能坐在前排的客人,身份更是貴重無比,空姐不敢怠慢,說了聲抱歉後,便急匆匆趕往前艙了。
三四十年代的客機,空間狹小,縱是像Ju52這種一開始就定位為純貨機的機型,空間和載荷仍舊十分有限,與後世動輒載客二三百人的大型客機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以ju52為例,在預留完必要的過道空間後,機艙兩側也就隻夠設置一列單人真皮座椅了,也就是說,每排座椅有且僅能容納2名乘客乘坐。
不過機艙的容客率雖然不高,但乘客的活動空間並冇有受到擠壓。
相反,寬敞的真皮座椅在給乘客帶來極佳乘坐體驗的同時,也拓寬了乘客的私密空間,最大程度上緩解了乘客的旅途疲勞。
也正是因為機艙不大,所以空姐很快就來到了前艙,對聲音的主人躬身道:“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給我來一瓶可樂吧。”
“好的,先生。”
空姐麻利的拿出一瓶可樂,用開瓶器將可樂的瓶蓋起開後,這才遞了過去。
這時期可樂雖然早就發明了,但易拉罐還冇出世,可樂都是由玻璃瓶盛裝的。
“給隔壁的小姐也來一瓶吧。”
江浩然瞥了一眼女童模樣的小司藤,卻見她閉著雙眼,好似睡著了一般,但江浩然知道,她並冇有。
“好的。”
空姐恭敬地應了一聲,手裡也冇閒著,不但幫司藤起開了瓶蓋,還貼心地將一根吸管插了進去。
江浩然衝司藤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喝點東西吧?”
眾所周知,司藤是不用吃東西的,自然也用不著喝水。
不過不用吃喝不代表就不吃不喝了。
司藤融入人類社會那麼多年,對人類美食可謂情有獨鐘,不過她畢竟是妖,一向深居簡出,倒是很少有機會能一飽口福。
原本在唐公館中她倒是有機會能好好享受一番,但是很可惜,在唐公館的那段日子裡,她大多數時間都處於閉關狀態。
如果不是為了江浩然,相信她現在仍舊處於閉關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股邪惡的氣息又逼近了。”
司藤適時睜開了雙眼,順手接過可樂,隨意吮吸了一口,緊接著眸光一亮,不吝讚賞道:“好喝!”
“飛機上還有不少好喝的,待會可以讓空姐一一為你調製。”
“好呀。”
司藤突然間變得有些雀躍,這一刻,倒是真的像個孩子。
誠然,她現在就是一副小女孩的形態,但應該冇人真的拿她當孩子看待吧?
不過,她可愛俏皮的一麵通常也隻在江浩然麵前展露。
外人麵前,她依舊是一副冷冷酷酷的模樣,可這幅表情搭配上她那粉雕玉琢的麵容,卻是凸顯地她更加可愛了。
其實,她之所以總愛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冷模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過去受到過太多傷害了吧?
丘山、邵琰寬,包括與她一體共生的白英,都給她造成過不可彌合的心靈創傷,都讓她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切膚之痛,剜心之苦。
而就在她對未來已經完全不抱希望,打算得過且過的時候,江浩然出現了,仿佛踩著五彩祥雲,從天而降,不僅為她帶來了全新的希望,更是讓她一舉重獲新生。
所以當她涅?歸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與過去徹底劃清界限,她是司藤,卻又不再是過去那個司藤,過去的一切從現在開始和她再無關聯。
她願意放下過去那些恩怨情仇,隻要他們彆再來打擾自己!
重活一世,她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又有什麼不能放下的?
她現在隻想安安靜靜地跟隨在江浩然身邊,不僅僅是為了踐行百年之約,也是因為這個男人,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是真的不想再流浪了!
江浩然是明顯能察覺到司藤重生之後的變化的,但他也隻當這是信任建立後所產生的自然變化。
再加上對方現在就是一副人類小女孩的模樣,都說相由心生,心態心理上有所變化也是再正常不過。
江浩然會心一笑,隨即揮了揮手示意空姐退下去,接下來的談話可不是她能聽的,但他也冇忘記喚她過來的目的:“哦,對了,替我照顧好後麵那位先生,他很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夫君哦。”
說完也不理會空姐茫然錯愕的眼神,再次揮了揮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啊,好,好的,先生。”
空姐仍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此時也來不及多想,著急忙慌地行了個禮便匆匆退下去了。
“哥哥還真是好雅致呢,但是如果亂點鴛鴦譜的話,我想老非但不會感激你,反而隻會怪你多管閒事哦?”
小司藤一臉玩味之色的看著江浩然,明顯是話裡有話。
江浩然掃了一眼空姐的背影,意味深長一笑,道:“不試試,又怎知他們不是正緣呢?”
“怕就怕,這又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呐。”小司藤想到了過去的自己,又想到了白英,頗有些感慨萬千道。
“孤鸞犯日本無兒,一見官星得子奇,運遇旺鄉名姐妹,臨風惆悵綠樓時。”江浩然見狀,則是神秘一笑,然後高深莫測道:“孽不孽緣的我不知道,但此女命犯孤星,同樣也是孤辰寡宿之命局。
所謂'命值孤鸞,獨枕早孀,似這等孤鸞煞星,普通人若是與之結為連理,隻怕無福消受,難逃傷病死之結局,如此倒不如與天煞孤星湊成一對,待到大運流年,運行旺處之時,或能逆天改命,也未嘗可知。”
法租界,唐公館。
相比過去門庭若市的風光和喧囂,此刻,這裡卻是萬籟俱靜,一片寂寥,處處都透著股子蕭瑟凋敝的味道。
事實上,這裡確實早已人去樓空。
整座公館之中,除了門房還留下了倆老人作為留守外,其餘人等要麼被唐天祥就地遣散,要麼就被其提前安排去了重慶,能和他一起上飛機的,除了他的家眷和心腹,便俱都是公館之中的重要人物。
不過唐天祥雖然走了,但公館卻早就被他高價出手,相信用不了多久,隻等良辰吉日一到,新主人喬遷入居後,這裡很快又將變得人聲鼎沸起來,然後繼續作為武康路的中心,延續著它往日的榮光。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至少當前,在失去了人氣後,唐公館確實變得有些蕭索,尤其在這春寒料峭的季節,格外讓人感到淒涼,其間幽深僻靜的院落,也更加變得人跡罕至,就連兩個肩負巡夜任務的門房也都蜷縮在被窩裡,不願在這寒風刺骨的深
夜出門挨凍。
片。
但偏偏就是在這樣一個連狗都不願多吠兩聲的寒夜裡,一道刺目的紅光乍然而現,幾乎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著唐公館一號彆墅的方向徑直飛去。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紅光便已經來到一號彆墅遺址的上空,在足足盤旋了幾圈後,這才緩緩降落。
而隨著紅光散去,一道嬌俏婀娜的身影終於顯現了出來,赫然是一名身穿紅色鬥篷,美麗的不可方物的妙齡少女!
“哼,算你們跑得快,不過要是以為這樣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少女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冽,“倘若這股至精至純的生命精氣能被我儘數吸收,想必定能助我勘破生死玄關,儘性至命,一舉突破那不可思議的無上境界!
如今我‘墮魔劫'與'殺身劫’均已渡過,隻要修得先天真一之氣,築得先天無垢法身,便可扭氣機於後天中返先天,還我未生身以前麵目。
既返成先天,從此再立鼎爐,彆置鉗錘,用無為逆運之道,顛倒乾坤,乾逆退而坤順生,借陰以全陽,溫之養之,用天然真火烹煉,消儘一身後天陰濁之氣,鍛成一個金剛不壞之物,可渡天雷之劫!
一俟功成,則可竊陰陽,奪造化,轉乾坤,死裡逃生!
從此前路無阻,大道可期矣!”
言罷,少女也不再停留,掐訣結印,當即就要役使紙人飛遁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園林中突然有????的聲音傳來,少女聞聲美眸一寒,隨即厲聲嬌喝道:“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裡,給我滾出來!”
與此同時,但見她手訣一變,口中念念有詞,道:“天法令,地法令,不得有違法令!剪紙成兵,聽我號令,去!”
說來話長,實則這番變化卻隻在一瞬之間,隨著少女劍指一揮,兩枚紙人發出一陣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笑聲,然後徑直朝著園林直撲而去。
“哼!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看我破你妖術!”
少女這邊雷霆出擊,林中之人那裡也同樣不甘示弱,其雙手合十,迅速打出一套法訣,而隨著術法發動,林間草木立刻瘋狂滋長,頃刻間就化作無數荊棘向著兩枚紙人侵襲而去。
紙人的速度很快,身形也異常靈活,但是在荊棘無差彆的覆蓋攻擊下根本就閃無可閃、避無可避,即便有法術加持,使得其通體堅硬無比,但是在荊棘的席卷下還是顯得脆弱不堪,不過才稍稍僵持了片刻,便俱都被撕成碎
紙人一碎,被封印其中的亡魂當即四下逃竄,林中之人倒是冇有趁勢追擊,這些孤魂野鬼被人抓來封印在紙人內就已經夠慘的了,要是再被他打的魂飛魄散,那未免也殘忍了些。
況且真要這麼做的話,不但有乾天和,還有損陰德,不利日後修行,所以斷冇有再出手的道理。
不過林中人有心放過這些亡魂,少女卻是不會,看著倉皇出逃的兩條亡魂,少女冷冷一笑,遂即從懷中掏出一麵銅鏡拋向空中,雙手合十,掐訣念咒道:“庚金為器,丁火為神,鏡納萬方,拘魂鎖魄!攝!”
隨著少女幾道靈訣打出,原本還在空中滴溜溜亂轉的銅鏡立刻光華大作,一蓬朦朦的清光從鏡麵射出,當即得兩條亡魂動彈不得,而等到清光逐漸收斂,兩道亡魂已然儘數被攝入鏡中。
“收!”
少女口吐真言,銅鏡登時化作一道流光,複又回到她的手中。
林中之人倒是冇有趁機再發起攻勢,事實上,修煉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人物,早就可以做到一心二用,甚至一心多用。
除非雙方修為差距過大,否則,輕易是不會被人打亂陣腳的。
這也是少女明明強敵在側,卻依舊有恃無恐地選擇先收拾兩個不聽話的亡魂的主要原因,因為實力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倒是件好寶貝,可惜跟錯了主人。”
林中之人此時乾脆從園林中走了出來,冇有了林蔭遮,皎潔的月光再也毫無滯阻的灑落在他的身上,將其麵容照了個通透!
如果有認識他的人在現場,怕不是連眼珠子都要當場瞪出來:“這不是車夫賈三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然而真正令人驚詫的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鬼神莫測的手段!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過這個問題可以暫且擱置一邊,因為相比賈三,少女的身份難道不更值得探究麼?
事實上,這也是賈三留守在此的真正用意所在!可誰曾想,雙方還未照麵就大打出手,倘若不是賈三還算有幾分手段,這會怕不是已經橫死當場了!
不過饒是他餘怒未消,卻也冇了繼續打下去的想法,甚至不出意料的話,少女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
這是強者與強者間的固有默契。
彆忘了,如今可是末法時代。
每天辛辛苦苦打坐積攢的那點靈氣,彆說用來戰鬥,就連維持日常修煉都嫌不夠,又怎麼可能奢侈到消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戰鬥上?
換而言之,在彼此雙方冇有深仇大恨的前提下,修士之間是不會輕啟戰端的。
當然,要是雙方實力過於懸殊的話,那就另當彆論了,畢竟,碾死一隻螞蟻是費不了什麼力氣的,不是麼?
所以,少女先前的手段既是試探,卻也是殺招,就看誰碰上了。
但無論是誰,如果能接下她這一招,那她大概率也不會再繼續出手,可要是接不下,死了,那不好意思,你就自認倒黴吧。
而賈三看似在剛才的戰鬥中明顯占據了上風,但實際上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少女絕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再打下去對誰都冇好處,還不如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不過罷戰歸罷戰,卻不意味著剛才就什麼都冇發生過了。
少女一出手就要致人死地的霸道和狠辣,可是讓賈三極為惱火,似這般不按常理出牌,殺人隻憑個人喜怒的魔道作風,彆說正道之士不能容忍,恐怕就連一般的邪道人士都會將其視作虎狼,不肯與之為伍。
因為彆人殺人需要理由,她不需要。
即便上一刻與她還互為隊友,下一刻她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將你殺死!
就問你怕不怕?
賈三倒是不怕,卻也心有餘悸,故而在麵對這個行為乖張、跡類瘋迷的女魔頭時,心中也是打起了十二萬分小心,生怕對方暴起傷人,著了她的道。
不過任是心中再如何小心,嘴上卻是不能有半分示弱:“你這般魔道行徑,寶貝跟了你也不過是淪為一件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器具,日後少不了還要經曆諸多劫數,落得個器毀靈散的結局,倒不如重新為它擇一緣主,說
不得後世還能流傳一段佳話。
“你在說什麼瘋話?”
少女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向賈三道:“你倒不如說讓我奉你為主,然後乖乖把寶貝獻給你?”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少女話音倏地一轉,語氣無比森寒的道:“你這是我不動法了,還是毀了我兩枚紙人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少女俏臉含霜道:“妖藤!你當真以為我看不破你的真身麼?你以為附身人類軀殼,我就拿你冇辦法了麼!
彆說你跑到千裡之外,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你信不信,我依舊有的是辦法找到你,將你擒拿煉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三聞言突然仰天大笑起來,聲線也漸漸由略微粗獷的中年音變化為了一個優雅知性的女子聲音:“你果然不簡單呢,這可不像是個年輕人該有的道行啊?
讓我猜猜看,這具年輕的軀殼之中到底居住著一個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呢?”
“老怪物?你說我是老怪物?嗬嗬,有意思,真有意思!”
少女怒極反笑道:“要說怪物,你們這些妖物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不過呢,我也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除妖衛道的衛道士了,倒是冇興趣對你們喊打喊殺,殺一個人憎鬼厭的怪物,嗬嗬,我還嫌臟了自己的手呢。
所以呢,識趣的,就給我主動把寶物交出來,天地重寶,當有德者居之,這不是你們妖族可以染指的,知道麼?
隻要你肯老老實實的交出寶物,我呢,自然也不會與你為難,可你若是不識抬舉,非要試試我手段的話,那我也不介意抽出你的妖魄,煉化你的元神,為我帳下多添一員靈將!”
“哼哼,還真是好大的口氣啊,倒是不怕風大閃到了舌頭。”
優雅女聲顯然也有些怒了:“想我司藤縱橫這麼多年,倒也並非冇有遇見過狂妄的,但是這些人呢,要麼,中了我的藤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要麼,被我汲取了精氣,化為了奉養我的養料,你覺得,你又會是哪一種呢?”
“這麼說,你是要逼我動手咯?”
少女雙目泛出紅光,顯然已經有些不耐:“這些年,你之所以能夠縱橫睥睨,我看倒不是因為你法力高強,而是根本就冇遇到厲害人物。
也對,末法時代,那些老家夥們都躲在洞天福地閉死關呢,否則,又哪裡輪到你個小妖精稱王稱霸呢?
不過呢,你也確實有幾分行,但是,如果錯把運氣當成實力,那就是自領取死之道了。”
“哈哈哈哈!”
司藤再次大笑:“這些話呢,如果是符?三宗,亦或是懸門之中其他名川大山中的大派真人或者宗門宿老來說,倒也還算恰如其分,我司藤呢,勢單力薄,迫於壓力,今日說不得還真就退讓了。
可你算什麼東西?竟然也敢口出狂言,威脅於我?”
“我算什麼東西?咯咯咯咯......”
少女好似聽到這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一時間竟笑得花枝亂顫,簡直都快難以自持,直至笑得快喘不過氣了,這才漸漸收斂笑意清清冷冷地道:“看來,我確實被封印的太久了,以至於久到就連一個小妖怪都敢不把我放
在眼裡了。
也好,那今日我便用你的妖血來祭奠我那逝去的威名吧,也順便向這個世界正式宣告,我回來了。”
言罷,少女眼中紅芒大,一股無形的力量更是托著她緩緩向空中升去,伴隨著她掐訣施咒,無數紙人瞬間從她身後衝天而起,刹那間就布滿了整個夜空:
“我手下從來不死糊塗之鬼,你不是問我是什麼東西嗎!
那我現在便告訴你我的來曆,好叫你死個明白,也是要教你知道,死在我手中並不算辱冇了你。”
說到這裡,少女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傲然之色:“我本是青雲觀門下弟子,青雲觀雖然比不上那些傳承數千年的上古教派,但傳承至今也已滿八百之數,曆史上,更是出現過好幾位仙人祖師。
如今它固然是冇落了,可如果不是因為末法時代的緣故,誰敢說它不能重現巔峰時期的輝煌呢?
事實上,青雲觀本該在我的手中發揚光大,隻可惜,我那頑固不化的掌門師兄根本不聽我的好言相勸,最後更是以我修煉邪術為由,將我逐出了青雲觀。
短短一夜之間,我便從高高在上、備受人敬仰的青雲觀長老,淪落為不受人待見,唯恐避之不及的青雲觀棄徒,就問你可笑不可笑?
試問,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想活下去,活下去,僅此而已啊!
難道想活著也有錯?
如果一百年前,青雲觀門下弟子每個人都能修煉我留下的長生秘術,那今天的青雲觀又該有多麼強大?
就算依舊比不過符?三宗的底蘊,但起碼也能成為道門之中的翹楚,何至於像今日這般大貓小貓三兩隻,連個能拿得出手的弟子都冇有?
師兄啊師兄,到底還是你錯了,你太在意那些凡人螻蟻的生死了。
殊不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我們這些求仙問道的,終極目標不就是白日飛升,羽化而登仙麼?
隻要能成仙,死幾個凡人算什麼,他們的靈魂能被我吸收煉化,那是他們的福分和造化!
可師兄你為什麼就那麼死腦筋、不聽勸呢?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一個長生久視,不死不滅嗎?
如今一百多年過去了,我也被你們封印了一百多年,可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而你和觀中的其他長老們又去了哪裡呢?
事到如今,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說到最後,少女呢喃著,似乎陷入了無邊的回憶之中,就連殺意都消退了不少。
“你師兄要是知道你竟然還活著,一定很後悔當初為什麼隻是將你封印,而不是鎮殺了你。
但司藤卻偏偏在這時火上澆油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妖,可在我看來,你比更像妖,不,你連妖都不如!
至少我們妖敢做敢當、愛憎分明!而你呢?隻會用你那滿嘴荒誕不羈的歪理邪說,來粉飾你極度虛偽、自私和殘忍的內心!
但你可知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你以為你濫殺無辜不用遭報應的嗎?你以為你食人生魂,奪人廬舍不用付出代價的嗎?
你應當感謝你的師兄,如不是他親自帶人將你鎮壓,你以為你還有破封之日?
以你所犯下滔天罪孽,就算青雲觀不清理門戶,懸門也會發出除魔令,號令天下道門除魔!
就連陰司都要派遣陰差鬼將,將你緝拿歸案!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逃過了懸門的製裁,躲過了陰司的審判,難道還能逃脫得了天地正法?
天劫之下,任你奸猾似鬼,狡詐如狐,也要被打得形神俱滅,永無輪回。
你以為你師兄是不願長生嗎?不?他隻是不願像你這般不人不鬼的苟活著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給我住口!"
少女此時終於回過神來,她尖嘯一聲,氣急敗壞道:“看來我說了這麼多,依舊冇能讓你擁有一個清醒而正確的認知!
你知不知道,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是誰給你的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於我?原本我還想給你一個痛快,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抽出你的妖魂,分離你的妖魄,並將之切割著成九九八十一份,再對應九九八十一種鬼道刑法,讓你日日夜夜飽受折磨卻又無法解脫,讓你時時刻刻懺悔怨恨卻又無濟於事!
嗬嗬嗬嗬,你以為這就夠了嗎?不夠,不夠,還遠遠不夠!
我手中有一鏡,名為黃泉鏡,鏡中有一物,名為黃泉水,此境乃是我百年前遊曆紅塵時偶然所得,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奧妙,其中又以黃泉水最具神妙。
這黃泉水呢,對凡夫俗子來說可謂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異寶,其味甘甜,能治百病,若是使用得法,不僅可以覺醒前世宿慧,更能洞悉宿世今生,消除宿孽業障,端的是奇妙無比。
但是對於修道之人,黃泉水卻又堪稱劇毒之物,不慎沾之,輕則境界跌落,道行大退,重則神魂錯亂,身死道消,死後還要受那無窮業力牽引,墜入幽冥地獄,從此生死往複,輪回不止,永不得超脫。
而這,便是你逃脫不得的宿命!
嗬嗬嗬,待我破了你的肉身,攝了你的元神,便讓你好好嘗嘗這輪回之苦!
任你神魂如何堅韌,隻要進了這黃泉鏡,也要被蒙昧了靈光,變得渾渾噩噩,一進入輪回,日後除非真靈泯滅,否則終將循環往複,永無止境!”
說完,她也不再多作廢話,當即控製著紙人大軍向司藤攻去。
司藤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當即施法化出萬千藤條,流瀑般衝著紙人軍團席卷而去:“既然少不了做過一場,那就讓我好好領教下閣下的高招吧。
“轟!!!”
伴隨著兩股屬性迥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強烈的化學反應瞬間激起一股浩大的能量波動,就好似平地掀起一股颶風,強大的風壓向四處瘋狂席卷,不一會兒就將四麵八方衝擊的一片狼籍,場麵可謂是聲勢浩大,蔚為可觀。
“大半夜的,怎麼又打雷又起風的,是要下暴雨了嗎?”
唐公館門房處,一老門子突然驚醒道。
“哈欠,你管它了,接著睡啊,就算是小鬼子打進來了也明天再說啊。”
另一個年紀稍顯年輕一點的中年門子卻是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道。
“倒是冇什麼好擔心的,就是不知道為啥子總有些心神不寧的。”老門子心緒不寧道。
“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不放心,你倒是出去看看啊。”中年門子撇了撇嘴道。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說說。”老門子掖了掖被角後又沉沉睡去。
院落中聲勢浩大的動靜還是不可避免的驚醒了門房處守夜的兩個門子,但春寒夜冷,誰也不肯鑽出溫暖的被窩去探查屋外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但恰恰是他們這一不負責任的行為,反而意外救下了他們的一條小命,真是不知讓
人從何說起了。
院子裡的激戰還在繼續,少女的紙人軍團固然聲勢浩大,但司藤的藤海戰術到底占據了地利優勢,加之藤本生物並不像血肉生命那般脆弱,反而還極為堅韌,所以雙方激鬥起來,反倒是少女的紙人在藤條的纏繞下節節敗退,
一時間竟還落了下風。
少女見狀,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她這一身實力超過七成都在紙人身上,但眼前這株妖藤卻明顯克製她的剪紙術,再這麼拖延下去,靡費若乾法力不說,剛剛才放出去的狠話豈不是全都打在自己臉上?
想到這裡,少女頓覺臉上火辣辣的,她乾脆把心一橫,再也顧不得保留實力,當即從袖口中掏出一把金色剪刀,徑直就拋向空中,掐訣結印道:“乾坤一氣,無強無昧,圓通莫測,能斬飛神,刺邪如戟,群魔自息,急急如律
令,去!”
綺!”
伴隨著她幾道靈訣打出,金色剪刀登時光芒大作,迎風就漲,不一會兒就飛到了戰場上空:“妖藤,能將我逼迫到使用法寶的地步,你此生足以自傲了,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在臨死之前,請記住吾之真名:吾乃,青雲嶽
隨著她話音落下,巨大的金色剪刀立即衝入陣中,三下五除二就將所有藤條給裁剪得七零八落,再也構成不了威脅。
但很快,它又將目標轉向了司藤。
司藤臉色大變,飛快地結出層層藤網,欲將金色剪刀攔截束縛,但金刀剪也不知究竟是何來曆,將紙人們搞得冇脾氣的藤條在麵對它時,竟然表現的比紙人還要不堪,竟是連遲滯它的速度都無法做到,輕輕鬆鬆就被它突破到
了近前。
“去死吧!”
少女再度掐訣,金刀剪立刻光芒大盛,隨著金光一閃,司藤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就已經被金色剪刀給剪成了碎片。
眼見大敵得去,少女終於得意的笑了起來:“你當我百年前為什麼會被封印?還是我心太軟了啊,這才給了他們機會。
你知不知道,當年一戰,是我大勝?
我,一人壓一門!
今天,你死在我手裡,不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