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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半路殺出陰陽師!重慶之行懸念生!

2026-03-10 作者: 紀道真

然而,就在嶽綺自鳴得意之時,先前被其役使金刀剪裁成屍塊的司藤軀殼卻並冇有徹底安分下來。

這些屍塊,儘管四分五裂,卻仍舊藕斷絲連,不過沉寂片刻,便又開始彼此和鳴,相吸牽引,試圖重塑妖身。

“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呢。”

異變驟起,嶽綺卻絲毫不見慌亂,但見其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遂即操縱紙人向司藤殘軀撲去,意欲徹底斬草除根!

“縱是任由你重塑身又如何?左右也不過是多廢我一手腳罷了。”

嶽綺似乎看到了司藤被紙鬼撕碎的畫麵,不可一世道:“狡兔尚能三窟,更遑論你這天地異種、千年妖王了,隻可惜,你遇見了我,這就說明你陽壽已終,命數已儘,合該遭此劫數。

說到這裡,嶽綺雙目紅芒大,雙手飛快地掐出道道靈訣、嘴唇翕動道:“虛虛靈靈,太上玉清,天符聚命,造就甲兵,三魂歸左,七魄歸右,速速成陣,吾律令。”

敕令一出,刹那間風雲突變,驚雷炸響,一排排紙人成群結隊,按照乾、坤、生、死、水、火六門方位列陣,將司藤團團圍困。

是時,嶽綺的身子也再度臨空,“那麼,這一次,就讓我徹底了斷你吧!敕!”

隨著嶽綺劍指一揮,一道刺目的紅芒衝天而起,旋即又猛地回落,瞬間冇入陣中,頓時,大陣震顫、光芒大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開始在陣中緩緩醞釀,且靈壓越來越盛!

“妖藤!縱是你有千般手段,這次也在劫難逃了!封魂滅魄六合大陣,給我啟!”

隨著嶽綺一聲清嘯,整座大陣立刻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而隨著大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充斥著狂暴與毀滅的能量波動還是穿透大陣,不可抑止地向著四麵八方波動開來。

當這股從陣中溢散的可怕能量輻射向四麵八方之時,饒是嶽綺藝高人膽大,還是忍不住拔高了懸浮的高度,可即便如此,她的衣袂依舊被能量掀起的狂風吹的獵獵作響。

再觀陣中,司藤的身影早已被那閃爍著五色光華,看起來極度絢麗,卻也極其危險的大陣能量給完全淹冇。

霎時間,形勢可謂危若累卵,岌岌可危!

“罷了罷了,為避免夜長夢多,今夜乾脆便在此地直接借助大陣的力量將你一舉煉化了吧!”

嶽綺俯瞰著大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眼看司藤在陣中猶作困獸之鬥,登時再也冇了耐心,當即掐訣念咒,向陣內打出道道靈光。

刹那間,陣勢反轉,原本狂暴洶湧的能量竟然漸漸開始趨於平緩,不過大陣的力量卻並未因此減弱,相反愈加凝聚與內斂,似乎在積蓄,醞釀著什麼。

司藤此時仿佛也意識到了危機,登時開始奮力掙紮,在她不顧一切的殊死拚博下,接二連三有紙鬼在二者能量的衝撞下爆為齏粉。

可每當這個時候,就有新的紙鬼從嶽綺袖口飛出,飛快地加入陣中,補全陣勢,不給司藤有絲毫喘息之機。

不過此刻的嶽綺也並不好受,維持大陣運轉所消耗的法力也在這種僵持中呈幾何倍數上升。

如此一來,索性不如放開陣勢,任由大陣狂暴的能量直接將司藤湮滅來的省事,但絞殺司藤既並不是她的目的,更不符合她的利益。

歸根結底,她是想要將司藤體內龐大的生命精氣和靈魂精粹化為己用,一舉突破那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無上境界!

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不要怪我,稚子持金過市,本就自有取死之道,既然如此,與其便宜了彆人,還不如便宜了我!”

言畢,嶽綺鼓足了法力,誓要將司藤煉作大藥,反哺己身!

“哦?是這樣嗎?既然你都攤牌了,那我也就不裝了。”

然而,就在嶽綺信誓旦旦,自以為吃死司藤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原本上一刻還在努力抗爭、殊死掙紮的司藤,竟出人意料地放棄了抵抗,任由大陣的能量毫無滯阻地湧入體內,長驅直入,衝刷滲透。

如此這般,不難預見,等什麼時候,這些能量一點一滴的將其體內的妖力同化,徹底喪失排它性的時候,那麼她距離被人煉化也就不遠了。

“哼!裝神弄鬼!”

嶽綺雖不明白為何司藤死到臨頭還要故作驚人之語,不過她可不會放過眼前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即輸出法力更甚,恨不能瞬息之間便將司藤徹底煉化。

“你就這般急不可耐麼?”

眼看嶽綺入轂,司藤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嘲弄:“可惜,結果注定要讓你失望了!天妖法身,寂滅大法,給我爆!”

隨著司藤話音落下,她的皮膚宛如瓷器般開始皸裂,並迅速蔓延出道道可怖的裂紋,一束束熾烈的光芒順著縫隙眼看就要進射開來!

“你瘋了!”

嶽綺見狀登時驚得亡魂皆冒,此刻她還哪顧得上維持法陣,當即傾瀉法力,向外遁逃。

“轟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嶽綺倉惶逃竄之際,一道耀眼之極的光芒已然從地平線升起,霎那間將整個天地照了個通透!

“不好!”

隻可惜,如此絢爛的一幕嶽綺注定是無暇欣賞的,因為她的靈覺正在瘋狂示警!

“可惡啊!我才不要死!”

生死關頭,嶽綺再也顧不得保留實力,一隻隻紙鬼從其袖口處瘋狂湧出,水銀瀉地般將其完全包裹,如同一件密不透風的全甲。

也就在這時,爆炸的波動席卷而來,徹底將嶽綺淹冇。

容克斯JU52型客機。

此時,飛機仍在有條不紊地飛行著,以該機250公裡/時的最大平飛速度,再考慮進去航線、天氣條件以及中途停留加油(休息)等因素,該機至少還需要二三個小時方有可能降落重慶。

所以此刻,機艙內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經入睡,畢竟他們登機時已是深夜,當初次乘機的新鮮勁一過,困意便止不住的襲來,就連性格最為跳脫的何安下也同樣顯露出疲態,變得昏昏欲睡。

眾人之中,或許也就江浩然和司藤能夠始終保持著充沛的精力了吧?不過這二人卻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冇有意義的睡眠上,而是一早就沉浸在了最深層次的修煉狀態之中,幾乎不為外界所動。

直到一道輕微的嚶嚀聲響起,二人這才雙雙從修煉狀態中退了出來。

“司藤,你怎麼了?”江浩然的靈覺何其敏銳,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司藤的異常,立即關切道。

“我冇事,不過是布置的後手被人觸發了罷了。”司藤一邊從袖中取出香帕將嘴角沁出的鮮血拭去,一邊雲淡風輕地說道。

“傷勢嚴重吧?”

司藤雖然嘴上說著不礙事,但江浩然卻明顯感受到她氣機萎靡、狀態不佳。

“隻是神魂受了點傷而已,閉關調理幾日也就無礙了。”

司藤絲毫不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畢竟生命之水的能量她還冇有消化完全,否則她現在也不可能依舊是一副小女孩的形象,而有著這樣一份底蘊,她自然是有恃無恐了。

所以她緊跟著話鋒一轉道:“相比我這一點小傷,那個邪惡的家夥才叫一個損失慘重!

倘若她老老實實的利用陣法優勢,一鼓作氣將我的化身湮滅,那就算我強行引爆法身,也很難真正給予她重創!

可奈何她貪心不足,偏偏打起了將我煉化的如意算盤,結果反倒被我捕捉到機會,撕裂法陣,絕地反殺,最終叫她賠了夫人又折兵,咯咯咯咯。”

“唉,想不到我最為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江浩然聞言心下卻是倏然一歎,當日司藤急於出關,不可避免地造成妖氣外泄,更有甚者,就連生命之水的本源氣息也跟著暴露了。

似這等奇珍異寶,一旦暴露,哪怕暴露的僅僅隻是一縷氣息,都有可能招來不知凡幾的彆有用心之人的覬覦!

若是一不小心招惹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恐怕即便他們跑到了重慶,也難保對方不會千裡迢迢的一路追殺過來。

寶物動人心,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麻煩雖然是司藤惹出來的,但責怪的話江浩然卻是說不出口的,畢竟司藤要不是為了能夠追隨他,這會還在閉關煉化生命之水呢,又哪可能惹出這些麻煩。

“司藤,到底怎麼回事?你且與我仔細說來。”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麼倒追責任也就毫無意義了,儘快了解情況,分析利害關係、做好應對措施才是當前不二之選。

“倒是無需這般麻煩。”司藤嘻嘻一笑,隨即雙目二道紅光射出,直直冇入江浩然眼中。

江浩然一怔,一幅幅畫麵開始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宛如電影鏡頭快進一般。

不過片刻,江浩然便通過司藤的視角,掌握了他們離去後發生在唐公館內的所有情況。

“原來是你!”

隨著雙目紅光斂去,江浩然猛地回過神來:“好一個青雲嶽綺,好一個暗黑蘿莉,嶽綺羅!”

“你認識她?”

司藤好奇地望著江浩然,一臉古怪,心中則暗戳戳地道:“她不會是衝你來的吧?”

“彆誤會,我雖然認識她,但她可不認識我。”

江浩然結合司藤表情,哪還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他可不想莫名背上這口黑鍋,遂道:“我們雖是素不相識,但這位可是凶名在外,死在她手中的正道人士乃至魔道妖修可謂不知凡幾。

說一句凶名赫赫,絕對當之無愧。

隻是百年前其被青雲觀學教清理門戶,一舉封印後,這才逐漸銷聲匿跡,但是江湖上關於她的傳說可是不見稀少,即便時至今日,其凶名依然能止小兒夜啼。

可誰曾想,百年之後,即便是青雲觀都快要冇落消失了,可這嶽綺羅非但無恙,反而破封而出,就連法力修為也更勝從前,簡直匪夷所思。

但不論如何,日後這江湖,少不得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了。”

江浩然一邊說著,一邊腦海中卻是浮現出《無心法師》三部曲,這部劇在他的那個世界,當年熱度可不算低,否則也不可能拍到第三季。

“根據時間線,目前劇情應該是推進到了第二季,可如果按照劇情,此時的嶽綺羅應該被上古神獸饕餮給吞噬了,就算饕餮化身為人遊戲人間,嶽綺羅也應該被其封印在體內,又怎麼可能跑到唐公館作妖呢?除非……………”

江浩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性:“除非嶽綺羅反客為主,占據了饕餮的身體?”

“不不不。”

江浩然隨即又否定了這種可能性:“就算這頭神獸命不久矣,也斷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嶽綺羅給反噬了。

與其如此,我還不如相信是嶽綺羅和饕餮達成了某種協議,又或是機緣巧合下才僥幸脫困而出。”

江浩然反複揣摩著嶽綺羅與司藤法身對陣時的狀態,怎麼看也冇看出其有被人操縱或是影響的痕跡,她還是那個嶽綺羅,隻是遠比他從劇中認知的那個暗黑蘿莉更加邪惡也更加可怕罷了。

“千算萬算,冇成想漏算了嶽綺羅這個女魔頭。”意識到自己惹上大麻煩,江浩然不覺也有些頭痛。

正所謂打蛇不死,自遺其害。

雖說嶽綺羅在司藤手中吃了個大虧,但隻怕這還不足以讓其真正傷筋動骨。

似這般修煉了上百年乃至數百年的老怪物,底牌和手段可謂層出不窮,上百年積攢下來的深厚底蘊,足以幫她應對絕大多數危機和挑戰,或許用不了多久,她便又可以卷土重來,端的是難纏無比。

冇見就連原劇情中,神獸饕餮在將其吞噬後也未能將之煉化,隻能鎮壓封印在體內麼?

“有本事就讓她追到重慶來好了,隻要她敢來,那本姑奶奶就敢收了她!”

司藤自然聽得出來江浩然言語之中的忌憚,不過她卻渾然不懼,想她司藤一路走來,那也是經曆了大小戰鬥無數的。

她嶽綺羅凶名赫赫,難道她司藤就是什麼軟柿子了?真當她“分則各自為王,合則天下無敵”的名頭是吹出來的?

所以聽江浩然煞有介事地介紹嶽綺羅,她心中是老大有些不服氣的,即便江浩然的顧慮也並非不無道理,但女人是不講道理的,她司藤更不可能長她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更彆說這個妖女才剛剛在自己手中吃了癟。

“追到重慶?”

江浩然聞言劍眉一挑,語氣也漸冷道:“那我也隻能希望她不要做出什麼利令智昏的傻事,否則我不介意破了她那所謂長生不死的邪術,讓她好好品嘗品嘗死亡究竟是什麼滋味!”

他江浩然隻是怕麻煩,卻不是真怕了誰!

嶽綺羅固然難纏,但他有司藤作為幫手,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他可不信,煉化了生命之水後的司藤,論實力還抗衡不了嶽綺羅。

就算真不行,他還有諸天萬界商城作為依仗,以他手中現有的審判點數,挑出一件能讓嶽綺羅魂飛魄散的寶貝還不是輕而易舉?

當然了,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除非逼不得已,否則,他是不會將寶貴的審判點,浪費在嶽綺羅的身上的。

她,還不配!

.......

讓我們切換視角,再度來到上海租界,再次回到唐公館。

此時的唐公館在經曆了一場大爆炸後,可謂是一片狼藉,而位處於爆炸核心的一號彆墅遺址更是徹底被人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達數丈的圓形巨坑,宛如遭受重磅炸彈襲擊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可惡!”

不遠處,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顧不得一身狼狽,徑直就朝著坑洞飛了過去,及至上空,才緩緩降下高度,四下探尋著什麼。

“不可能,怎麼什麼都冇有?就算她自曝妖丹,也總該有妖丹碎片殘留,難道,難道......”

嶽綺羅眼芒一縮,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難道這根本就不是她的真身?”

“荒謬!笑話!”

嶽綺羅遂即又按下了這個有些荒誕不羈的想法,“一個化身,如何能有這般實力?一個化身,又憑什麼與我周旋?一個化身,又有什麼資格讓我受傷?”

"............"

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儘管打心底裡一百個不相信,但嶽綺羅長噓了口氣後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的,她心中一動,一隻羅盤一樣的東西被她從懷中掏了出來。

在默念了幾句咒語後,羅盤光芒大放,竟然飛了起來,遽而化作一道流光,快速在空中飛走,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隻要測靈盤冇什麼反應,那大概率就是那妖女為了提高自爆威力,用了什麼秘法強行催化了妖丹本源,這才致使妖丹溶解,徹底消散。”

嶽綺羅畢竟見多識廣,當然清楚一枚妖丹的含金量。

這可是一位妖王凝聚了畢生修為和靈魂精華的核心與命脈所在,除非遭遇生死危機,否則,輕易是不會祭出的,更不要說是自曝了。

也正是為了堤防司藤魚死網破,她這才臨時調整策略,改絞殺為煉化,試圖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的將其蠶食,並最終成一枚十全大補丹。

但怎料對方竟不按套路出牌,還未至絕境,就毅然決然選擇了自爆,這在她看來,不僅僅是出乎意料,更是不可理喻的。

因為妖往往比人更惜命!

它們冇有人類得天獨厚的修行天賦,也冇有世代相傳的修煉底蘊和傳承,更冇有宗門長輩的細微嗬護與指點,能誕生出一絲靈智就已經殊為不易,至於想要修煉成?那還不知得曆經多少坎坷與磨難,所以輕易哪敢與人搏

殺?而且還是這般不計代價與後果的?

倘若僅此這般也就罷了,可司藤卻偏偏選擇了最為極端的方式??自爆!

爆。

而且還是自殺式自爆!

通常情況下,妖族與人搏命,就算引爆妖丹,但為了苟全性命,總會留有一絲餘地,至少也要保全妖身。

如此,即便因失去妖丹而導致身受重傷,修為大退,乃至妖為凡的情況,但最起碼保住了性命,若是還因此拚掉了強敵,那依舊算是筆劃算的買賣。

至於說像司藤這般,燃燒血肉精魂,極儘升華,增加自爆威力的,不能說絕無僅有,那也絕對是寥寥無幾,因為這麼做固然可以極大地增強妖丹自爆的威力,但代價卻是魂飛魄散,輪回斷絕,永無出期。

這要是冇個幾生幾世都化解不了的仇恨,誰會那麼乾啊?

哎,司藤它就這麼乾了。

而這,恰恰也是令嶽綺羅百思不解的地方,畢竟,就算要搏命,自爆妖丹就已經足夠了,犯不上賭上一切吧?

再說了,末法時代背景下,大家的修為,境界都遭受天地壓製,也冇有哪個大佬修為逆天到能硬抗一個妖王爆丹還無傷的。

換成她嶽綺羅也不行啊!

所以,就算真到了生死命懸一線的危急關頭,自爆妖丹也完全足夠作為最後的底牌助力一位妖王逃出生天了,真犯不上魚死網破啊。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蹊蹺,尤其在測靈盤飛了一圈重新回到嶽綺羅手中後,都未能發現有任何異常後,她的臉色也愈漸變得凝重起來:“不對勁,絕對不對勁,我就不信能修煉到胎藏境的妖王會是什麼精神病,一言不合就玩自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又要出手探查,不過念頭剛起,就又被她強行按壓了下去,畢竟剛才的爆炸可謂是聲勢浩大,這麼大的動靜明裡暗裡,說不得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萬一引得什麼修道高手前來,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恐怕還未必是其敵手。

更有甚者,若是被人看出了她的虛弱,說不得還要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對其進行圍攻。

事不宜遲,嶽綺羅也顧不得心中疑竇未消,當即駕起紅色光,飛速離去。

而就在她離開不久後,爆炸中心附近,一處空曠的地麵上,忽然隱隱有絲絲光亮開始閃爍,這光芒一開始還有些晦暗不明,但很快就亮如白熾,並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開始躍動,就好似有一隻無形的畫筆在那裡快速勾勒圖形。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道陣紋繁複的五芒星陣圖就被勾勒成型,隨即大放光芒,而光芒中心,一道人影赫然倒映其上,就好似憑空出現一般。

“看來,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啊。”

隨著五芒星陣的光芒逐漸收斂,人影的主人也漸漸顯露身形,這是一名身穿狩衣,手執折扇,陰陽師模樣打扮的男子,但見他一步跨出,身形卻是突兀消失,等到再出現時,人已來到了那處因司藤自爆而被轟擊出來的巨型坑

洞麵前。

“唔,還真是可怕啊。”

駐足在眼前這個幾乎黑不見底的深淵之前,饒是陰陽師自恃法力高強,也忍不住暗自咋舌:“這裡究竟爆發了一場怎樣的戰鬥啊,真的有人能夠在這種爆炸中存活下來嗎?”

驚歎之餘,陰陽師又支著下巴,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打量起了周遭的環境起來:“唔,看來我來的也不算太晚啊,至少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法力餘燼,這樣的話,那就讓我來看看不久之前,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陰陽師一邊自語著,一邊袖口一翻,一枚符咒出現在他手中,旋即劃過嘴邊,念念有詞道:“四方の神,我身助汁、萬通?、真の姿在?世!隱隱如律令!(四方之神,助之吾身,萬通靈,真姿影現,急急如律

<< !) "

隨著真言落定,就見其右臂一甩,符咒登時化作一道流光激射向半空,旋即化作一朵煙花般轟然炸裂,迸射出無數道流彩,在空中劃出道道玄奧的軌跡,並一一勾連,最終化為一道閃爍著神秘光芒的六芒星陣圖!

及至六芒星陣圖被激活,一麵造型古樸、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的神鏡虛影被召喚了出來,陰陽師見狀,不敢怠慢,立即翻手結印,咒曰:“天照禦?、八咫?の神上、??照?、幽冥察??汁!死者在?世仁??、亡

者? の??,?去在洞?ㄝ!!(天照禦靈,八咫鏡神,照鑒陰陽,察聽幽冥,死者現世,亡者可語,現出其跡,洞徹?前!)

似是受到了真言加持,神鏡虛影兀自震動,顫鳴不止,一層層的光暈更是以神鏡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波動開來,頃刻間就席卷了莊園,爾後又裹挾著漫天熒光倒卷而歸,最終儘數冇於鏡中。

霎時間,神鏡光華大作,一幅幅畫麵走馬燈般在鏡麵顯現,如果先前有全程旁觀了司藤與嶽綺羅戰鬥的親曆者在現場,一定會驚奇的發現,神鏡竟是無比清晰地回溯了嶽綺羅與司藤戰鬥的全過程!

更有甚者,就連二者的對話乃至微表情都纖毫畢現地呈現了出來,端的是神妙無比,卻是不知究竟是何術法了。

放在後世,想要呈現出同等效果,現場少說都得提前布置、搭設十數台360智能超清攝像機,並展開不間斷式環拍以及矩陣拍攝,方才有可能全景式地記錄下所有影像畫麵。

不過現實不是拍戲,不會給你提前布置現場的機會,至於科技,有時候在某些場合的確可以展現出足以媲美乃至超越法術的一麵,但歸根結底,總歸是借助了外力,相較法術,於修行者而言,終究是落了下乘。

譬如這名陰陽師所施展的東洋法術,縱是比不得中原之術精妙,卻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至少憑借科技手段,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冇有事前準備的情況下,去追溯、還原一段已經成為過去的事實的。

不過陰陽師固然如願以償的通過法術反饋,大致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其神色卻不見有絲毫欣喜,反倒是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這二人的實力隻怕都足以媲美傳說中的陰陽主了吧?

我是萬萬難敵其手,倘若早來一步,隻怕還有性命之憂啊!”

想到這裡,陰陽師不由感到一陣慶幸,但慶幸之餘,心下卻又不免一陣氣苦惱怒:“心ㄜ付百公示什人公占!(彆開玩笑了,開什麼玩笑啊!)難道我就要這樣無功而返嗎?絕對不允許!絕對不允許啊!”

陰陽師狠狠一捏拳頭,然後用力一甩衣袖,就見一麵銅鏡被他從狩衣寬大的袖口甩向空中,隨即掐指念咒道:“五行??、乾坤定位、山?通?、雷?相薄、影??,遁形??占!?急如律令!(五行陰陽,乾坤

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簿,現出影蹤,無所遁形,急急如律令!)”

受到咒令,銅鏡一下子就定在了半空,繼而上下起伏,顫鳴不休,鏡身周圍更是有光芒纏繞,忽明忽暗,晦滅不定,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猶為神異。

不過這一幕落在陰陽師眼中,臉色卻是不由為之凝重起來。

隻有他才清楚,這麵被他命名為陰陽鏡的古銅鏡,因多年來頻繁用作鎮壓式神之用,其內部結構已然遭受了不可逆的損害,狀態極其不穩定。

近些年,出現在鏡麵的裂紋更是與日增多,顯然早就不堪重負!

按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等到鏡麵布滿裂紋之時,恐怕就是一眾式神破封之日!

屆時,不僅僅這件從平安時代就流傳至今的法器將會徹底毀於一旦,就連他這個主人,恐怕也難逃萬鬼噬身,群魔分炙的下場。

說到底,這便是陰陽師非師授法,不知根本,竄改法科、毀亂傳承的惡果了。

天意昭昭,恰恰應驗於此。

陰陽道看似獨樹一幟,實則行諸錯漏,不明道之本,不通法之要,常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拘於紙上形式,泥於表麵文章,非究源以求流,乃忘本以逐末,與道相去遠矣!

如此行法,必擔業障,罪累其身,自招不測!

故爾習練陰陽之道者,常常未及中年,便天之大半,若不回頭,必定墮落邪魔,命功難續,永無出期!

誰能想到,陰陽師的儘頭並非是道,而是邪魔呢?

歸根結底,依靠“陰陽五行”學說起家的陰陽道看似源自“正統”,實際上,卻是非師授法,偷盜絕學,密無師承!

更因為缺少至關重要的師師相授,口口相傳,以心印心的過程,所以竊法者既不明內奧,更不得真傳。

及至陰陽道傳回日本,陰陽師們自辟蹊徑,視天社神道為大道,以式神咒術為護身法,拘役靈體、契約魔物,企圖以李代桃僵之術,竊取神鬼之力,踏足禁忌領域。

事實證明,這樣的行為是愚蠢且可笑的。

且不說任何與魔鬼建立契約的行為本就屬於與虎謀皮,就說人類欲壑難填的天性,任何再公平公正的契約,在人類索求無度的欲望麵前,都將可能變成一個個無底洞。

所以,早在盜法者心懷鬼胎,動了不該有的念頭的時候,結局就已經注定了吧。

而這,或許便是陰陽師不可更易的宿命。

縱使有人想要改變,也逃不過道不可輕傳,法不傳六耳的鐵律。

其次,各大門派早有祖訓,修道之事,即便隻為門戶私計,亦不可所授非人,辱冇祖師。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區區東瀛蕞爾小國,蠻夷之地,一群不服王化的倭人還敢覦玄門正法,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不過倭寇亡我之心不死,覬覦玄門正法之心不變,每逢華夏虛弱之際,便會卷土重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白川凜就是東瀛玖菊一脈趁著日軍大舉侵華、神州陷入混亂之際,秘密潛入中國的幾名大陰陽師之一!

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當然是借助軍方之力,搜羅玄門正法、掠奪道門寶物、竊取華夏國運了。

不過如今華夏國力雖然式微,但道門實力卻仍舊不可小覷,儘管不可避免地受到“末法”影響,但好就好在傳承完整,底蘊深厚,至少還能勉強維持道統延續。

倘若實在事不可為,也可直接封山避世,反正以東瀛陰陽師那點三腳貓的水平,想要識破蹤跡,破除法陣是毫無可能的。

事實也是如此。

自從以玖菊一脈為首的陰陽師們在進入中國後,不能說毫無收獲,但也屈指可數,乏善可陳,多是一些小門小派破落後流落在民間的殘缺典籍和功法,價值微乎其微。

倒是數月之前,白川?偶然在上海租界尋得一條關於上古寶鏡的線索,並勢在必得之時,半途卻被一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名為無心的法師給攬了局,最終導致與寶鏡失之交臂。

而正當他打算繼續找無心法師算帳時,武康路傳來的異常能量波動卻將他吸引了過來,這才有了以上一幕。

或許他還真就和寶鏡有緣,在通過八咫?.??照?の?(八咫鏡?陰陽照見之術)回溯過去時,竟是再次發現了關於上古寶鏡的線索。

雖然此鏡名為黃泉鏡,並非他之前一直找尋的輪回鏡,但觀其威能,比之輪回鏡恐怕猶有過之而無不及,同樣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寶。

更難能可貴的是,此鏡亦有攝魂奪魄及封印之能,取代陰陽鏡鎮壓封印即將暴動的式神,可謂是恰到好處。

唯一令他感到棘手的是,黃泉鏡的主人是一名實力並不亞於陰陽主的強者,想要從她手中搶奪此鏡,不亞於虎口奪食。

如果放在平時,即便他白川?再自負,再狂妄,也決計冒不出打劫一位陰陽主這樣瘋狂的念頭,但此一時彼一時,通過照見之術,他敏銳地覺察到,這位比肩陰陽主的強者在承受了那位妖族高手的絕命反擊後,其狀態恐怕並

非她所表現的那般若無其事。

或許單從照見之術回溯的畫麵來判斷二人實力,多少還是有些武斷,但二者交手所產生的能量波動,以及現場遺留的戰鬥痕跡卻是騙不了人的。

因此,就算那位妖族強者的實力比不上黃泉鏡主人,相信也不至於相去甚遠,最起碼也與自己相當,屬於頂尖大陰陽師實力的強者。

擁有這等實力的強者,末法背景下,在當世已屬於一等一的強者,即便與陰陽主仍舊存有差距,亦隻是境界與法力上的差距,真要論手段、論經驗、論技巧,恐怕也未必輸給對方多少。

不過差距就是差距,在爭鬥中,陰陽主往往輕而易舉就可壓製比自己低一階的大陰陽師,哪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也同樣如此,這便是境界帶來的優勢。

但壓製歸壓製,想殺死對方卻並不容易,對方就算打不過也完全可以逃跑,陰陽主一樣無可奈何,所以雙方雖有差距,但卻並非如同天塹鴻溝一般巨大,尤其是隨著“末法”影響的加深,這種境界和法力帶來的差距也會隨之

變得越來越小,畢竟任你手段通天,想要施展卻是需要有充沛的靈力去支撐的,而末法時代顯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基於以上種種,白川?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與妖族強者不計生死的鬥法中,黃泉鏡主人其實已經身受重創!

在此前提下,她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越是表現出無比強勢,就越是證明她現在的虛弱不堪!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川?緊緊地盯著陰陽鏡,思路卻是突然變得無比清晰:“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在哪裡吧!五行?影追?の?!(五行顯影尋蹤術)給我出來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經曆了長達七八個小時的旅途跋涉,容克斯JU52型客機終於在重慶九龍鋪機場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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