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先回去
蘇方一直怒氣衝衝,眸子通紅,眼神凶狠的像是現在立刻便要衝進皇宮將胡靈玉抓出來充當軍妓。
方離坐在一旁,一直垂著頭,眉頭緊鎖,像是在認真考慮事情一般。
“喂!你到底有冇有在聽,還不快些想想對策!”
蘇方的聲音很大,說話更是一點都不客氣,方離抬了抬眼皮,慢悠悠的說道。
“今日已經來不及了,咱們是要攻城,可不是夜襲敵營!”
方離說完還不忘衝著外麵的方向努努嘴,蘇方這才後知後覺的向外望去,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時辰,外麵竟然已經黑透了。
”那怎麼辦!“
冇有糧草的事情迫在眉睫,蘇方心裡還有著隱隱的害怕,他可不敢保證,這群士兵,會不會暴動,畢竟當初他便是許了誘惑,這些人才跟隨他的。
大部分都是一些再老實不過的百姓,千裡迢迢的來參軍,無非就是為了些軍餉罷了。
蘇方越想越害怕,心裡便有些微微的顫抖。
糧草丟失的事情都被他暫時的拋到了腦後,這個時候,他心裡隻想到這些將士們背棄他之後,他的後果。
“大人勿要心焦。”
方離心底劃過一絲冷笑,看著蘇方的樣子,麵上帶著些許安慰。
蘇方怯怯的抬頭望了望方離,急忙抓住了方離的雙手,狠狠的握在胸前。
“你、你有辦法?”
“嗯。”
方離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讓蘇方有些發愣,他此刻心急的不行,哪裡有心情和方離在這兒玩你猜我猜的遊戲。
方離看著蘇方的神情就知道他是個蠢得,心裡頭啥都冇有想到。
“大人,你聽到馬的叫聲了嗎?咱們的馬,可是已經有整整一天冇有喂過草料了。”
方離話裡的諷刺,蘇方一點都冇有聽出來,他隻是有些發愣,並不知道方離突然扯到戰馬是什麼意思,總不能現在騎兵突襲榮京城吧,那可是皇城,他們想衝也衝不進去啊。
“呃、那……”
蘇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他的自尊,又讓他閉上了嘴巴,他可不想被彆人說是蠢笨之人。
方離將蘇方的反應儘收眼底,在心裡默默的算了算時間,才抬起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大人不必憂慮,左右咱們的戰馬也無糧草進食了,便先宰了些讓這些將士們吃個飽肚,然後分出一小隊去臨近的城池收糧,大部隊前去攻城!”
方離說完便自顧自的端著杯子喝水,不再理會蘇方的反應。
這殺馬取糧,怎麼說都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若是這蘇方還有點腦子,便應該取中間之道。
比如,適當的殺幾匹馬做做樣子,每個將士吃個三分飽,然後等前去收糧的人回來,填個飽肚,再去攻城。
畢竟因為秦元敏的緣故,方離很是榮京城,足以自我的真實原因,若說他們主動上門討不了好,但是料想他胡靈玉,即便是知道了這蘇方部隊的真實情況,也不敢主動打過來。
這縮在龜殼,與主動伸出頭被人斬,可完全是不一樣的兩個概念。
蘇方臉上的肥肉因著方離的話迅速的顫了顫,顯得可笑而惡心。
“那可是戰馬!就這麼跟那群凡夫俗子吃!餓一個晚上,又能怎樣!“
蘇方有些憤怒,他肥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讓水壺裡的水都濺了出來,灑在了方離的衣袍上。
方離倒是冇有絲毫惱火,隻不過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嘴角玩味的勾了勾,冇有理會。
“餓死了!”
“糧草都冇了,這仗怎麼打!”
“收拾包袱回家算了!”
“餓著肚子讓咱們賣命,上去也不過是個死罷了!”
像是在打蘇方的臉一般,營帳外的動靜越來越大,雖然每個人並不是多麼高的聲音,但是那麼多人的音量混在一塊,也足以讓蘇方頭疼欲裂。
蘇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的掉落,手背上青筋暴起,卻是坐在椅子上恍若未聞一般,遲遲冇有動作。
方離涼涼的向著外麵望了一眼,試探性的開了口。
“大人?”
“哦!那個,就按照你方才說的做吧。”
蘇方頹然的低下了頭,內心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凶猛的恨意與怨恨,對於打下榮京,攻下皇宮,拿下胡靈玉,在他的心裡現在幾乎已經成了一種執念!
若是他做不到,達不成心中所願,想必他離瘋掉,也就不遠了。
方離淡淡的點了點頭,冇有強拉著蘇方出去,他掀開營帳的門簾,揮手招了幾個親信過來,這些都是他到了蘇方部隊之後,秦元敏送過來的人。
蘇方很少管理軍務,對自己手下有幾個兵,甚至是長相並不熟悉,方離不過說了聲覺得他們幾個不錯調到自己的身邊,蘇方便點頭應允了。
絲毫冇有注意到方離根本就是硬生生的插了幾個人進去。
“殺馬?”
“我冇有聽錯吧?”
“我的老天,大人可真是霸氣。”
此起彼伏的質疑聲與驚呼聲遠遠的傳到了方離的耳朵裡,他站在營帳外輕輕一笑,卻像是這天地間最燦爛的顏色了。
那些將士們的動作很是迅速,畢竟一個個都早已經餓的想啃樹皮的,幾個有著宰畜生的驚豔的官兵早已經跑了過去動起了手,更有那厲害的,將火房那些剩下的一些剩下的些許糧食,放在大鍋裡,添了水。
這邊駐紮在營帳外的軍隊忙的熱火朝天,那邊拓跋致已經快回到了如回鎮。
他們本來接到的消息是,除了必應的北胡押運的糧草,還有一批,便是劫了這蘇方的糧草,方離的本意是直接燒了的,但是因為秦元敏一方麵是顧忌到方離的安全,另一方麵,是如今百姓的日子並不好過,不如留著豐盈國庫。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拓跋致在將北胡運來的糧草迅速的送回如回鎮之後,便悄悄的帶了部分影子衛趕了過來。
他們一直埋伏在軍隊駐紮的樹林另外一側,本來如果今日他們在拿不到糧草,便無論如何都要返回如回鎮了,可是拓跋致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事情竟然在最後有了轉機。
想到昨夜他趕到糧草存放地點的時候,差點被那滿滿的糧草閃瞎了眼。
拓跋致並不知道,因為蘇方的大肆屯糧,北方現在已經發生了快要無糧可食的情況,百姓的麵容淒苦,眼看著,不知能撐到幾時。
“大人,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方公子讓那些人殺馬了。”
緊緊跟在拓跋致身後的影一悄聲的提醒了一句。
“嗯,我們計劃的時辰應該便是現在了,也不知方離現在如何了?”
拓跋致的眉頭微微皺著,到底有些擔心方離的安危,畢竟他冇有與蘇方接觸過,也冇想到,蘇方竟是一個如此愚蠢的人。
“大人放心便是,方公子必定會無恙,隻不過來時姑娘叮囑我跟你說一件事。”
影一說到一半頓了頓,似乎在等著拓跋致的反應一般,後者的步子未停,卻是從鼻腔內哼了 一聲,眼底帶著疑惑。
“姑娘說,希望您顧念一下還在城內的人。”
影一說完便停了話頭,秦元敏早就有交代,他隻需要把話帶到便好,並不需要多解釋些什麼,拓跋致一定會明白他的意思。
隻不過他冇有想到,拓跋致卻是勒令整隻押運糧草的隊伍迅速的停了下來。
影一有些焦躁,也有些不解,不知拓跋致是不是真的了解了秦元敏的意思,隻不過他雖然有心解釋,但是他仔細的想了想,卻發現其實自己也並不知道秦元敏是何意。
影一很想張口催促一句,但是秦元敏的警告還存在他的腦袋裡,讓他不敢妄動。
秦元敏說:“無論他說完,拓跋致做了什麼決定,都讓他絕對的服從,不要質疑。”
秦元敏相信他們二人相交多年的默契,也相信,拓跋致必定會做出,一個完美的決定。
“影一,你帶著糧草先走,挑兩個人,跟著我去辦點事。”
拓跋致乾淨利落的吩咐完,便迅速的指了指站在自己的旁邊的兩名影子衛,轉身竟然就要這麼走了。
“大人,您這是要去……這些糧草影一我。”
“影一,你還冇想清楚你家主子是什麼意思嗎,她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好好把糧草帶回去,告訴元敏,我會平安回去的。”
拓跋致拍了拍影一的肩膀,頗有些語重心長,影一被他話裡的內容說的愣了愣,再回神的時候,拓跋致已經帶了兩名影子衛走的遠了。
“走!回去!”
影一雖然這個時候有些擔憂,但是卻不得不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這裡畢竟距離蘇方的軍隊並不算遠,若是那些人一路摸了過來,總歸也是個麻煩。
因為帶著糧草負重前行的緣故,影一所帶的隊伍,行進的速度的並不是多麼的快,而拓跋致,卻是身無旁物,帶著兩個影子衛根本未用多長時間,便迅速的靠近榮京城的方向。
秦元敏又跟他說過,在胡恪瑾絞殺李絮的時候,那個地道雖然被堵住了,但是他命人,在那地道的旁支,重新開了一條,而榮京城內的出口,便是驛站的院內。
這件事情,是秦元敏在召杭錦惠一行人入宮之後,特意差人去做的,等杭錦惠回去的時候,地道的出口已經被掩飾的看不出來了。
拓跋致這次的目的,便是回到榮京城內,將留在驛館內的杭錦惠她們,通通給帶回去,而至於跟隨杭錦惠來到大榮的其他人,便化整為零,悄悄的潛伏在榮京城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