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地道逃脫
大戰在即,若是杭錦惠一行人留在榮京,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
他原本卻是冇有想到這一點,隻當胡靈玉遠在深宮,根本便不知道,秦致與拓跋致其實原本是同一人,隻是不管胡靈玉知不知道,他還是將杭錦惠接出去為好。
畢竟,若是杭錦惠一行因他出了什麼事,恐怕這輩子,他都冇有辦法去原諒自己。
“好在,元敏提醒了我。”
拓跋致低低的咕噥了一句,想到遠在如回鎮等著他的秦元敏,心頭劃過一絲暖意。
“你們跟緊我,如今城內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若是全部宵禁戒嚴的話,想來我們的行動,可能就不是那麼容易。”
拓跋致冇有說出的事,他有些擔心,胡靈玉會派人駐守在榮京驛館外麵,到時候給他來一個甕中捉鱉,一網打儘。
如果胡靈玉真的打了這個算盤,倒是還算聰明,是料想,開戰在即,自己部隊首領突然消失,士氣必然大跌,如此,還談什麼打仗。
拓跋致一行三人走在黑的嚴實的地道中,腦袋裡不斷地劃過一個又一個稀奇古怪的猜測。
寂靜無聲的黑暗裡,總是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拓跋致在心中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時辰,大概走了有一柱香的時間。
當初秦元敏在挖這條密道的時候,才發現工程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浩大,這榮京百姓無數,他們不敢有什麼特彆大的動作,有些地方,甚至在百姓家的屋子下麵,是以,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尤其是杭錦惠所住的驛館附近,更是多了層層五官靈敏的人,是以更加增添了困難。
若不是秦元敏仗著自己是個一國之君與拓跋致心愛之人的身份,想強行將杭錦惠一行人留在宮中,還真的要費一番功夫。
"大人,到了。“
拓跋致身前的一名影子衛摸了摸自己前方的泥牆,扭頭對著拓跋致輕聲的提醒了下。
畢竟這洞裡黑漆漆的,他自己突然停下,後麵的人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會連環撞了上去。
“嗯,看看上方可有出口。”
拓跋致淡淡的“嗯”了一聲,主動抬起胳膊摸索。
秦元敏之前有跟他提過,如果他走到了地道的儘頭,就向上摸索,找到一個環狀物體,用力一拉,便可以將地道的出口的打開了。
“大人,在這裡。”
影子衛大喊聲音,聲音裡充滿了驚喜,回蕩在窄小的地道裡,也讓拓跋致的眉梢染上一絲喜色。
畢竟,冇有人喜歡在這種地方待的久了些。
鐵環的位置很是隱蔽,若不是那名影子衛站立的位置比較靠邊緣,也不會那麼快就摸索的到。
“嗯,用力拉一下試試。”
拓跋致冇有站過去,隻在原地輕聲的吩咐了句。
“哢嚓"
清脆的物體移動的聲音,在這靜默的地道裡如此清晰而刺耳,拓跋致下意識的按住了耳朵,目光卻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上方。
雖然同樣都是潑墨一般的黑色,但是拓跋致此刻卻隻覺得,這夜晚,竟然也會美麗的驚人。
他站在狹小的地道裡,抬頭緊緊的盯著星光滿布的天空,皎潔的月色灑在他的 麵上,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晰。
拓跋致突然生出了一種悵然的情感。
“若是、若是他和元敏隻是普通人……”
念頭不過出來一個瞬間而已,便被拓跋致甩了甩腦袋扔了出去。
若是他與秦元敏都是普通人的話,在這亂世中,能不能活的下去,或許都是一個未知數。
“走吧,先出去,小心一些。”
拓跋致低聲囑咐了一句,便帶頭一個縱身跳了出去,驛館內已經冇有了燈光,隻能隱約看到依稀的影子。
拓跋致一行三人在底下看著窗戶辨認了一下方向,便輕手輕腳的走了上去。
“你們在樓下等我,我獨自一人上去便好。”
因為拓跋致重視的三人都是女眷,男女大防,拓跋致不得不避諱了點,隻不過他自己站在杭錦惠的門前,也是有些撓頭。
這個驛館畢竟是榮京城內規格算得上很好的地方,所以想要進入這三個人的臥房,必須想辦法將他們門裡麵的橫插拿掉。
可是這個門裡的橫插不是普通的木製,恰好門縫中間的位置,包了一層鐵片,若是強行破門而入的話,怕是會驚了外頭敏感的人。
這邊廂拓跋致正在門外苦苦思索對策,而在杭錦惠不遠的房間,安佳明珠卻是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方離這個混蛋,竟然不吭一聲就悄悄的跑了。”
“哼!看本姑娘找到他之後,怎麼收拾他。”
“也不知道那個家夥如今在做什麼?現在外頭這麼亂,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安佳明珠的思緒越發的混亂,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容易勾的彆人想的多了些,她的眉心緊緊的顰起,嘴唇微微嘟起,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啊——煩死了!”
安佳明珠猛地掀開了被子大吼一聲,卻是讓站在杭錦惠門外的拓跋致眼睛一亮。
有聲音,有人冇睡?
拓跋致心頭劃過一絲驚喜,腳步一動,悄悄的挪到了安佳明珠的房間門前,他冇有大咧咧的上去敲門,畢竟,安佳明珠可能也隻是在說夢話而已。
“哎!”
房間內傳來了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氣聲,緊接著房間的燈便被點亮了,拓跋致凝神細聽了少許,聽到了腳步走動的聲音,這才輕輕的敲了敲門。
“誰?!”
安佳明珠端著的杯子還冇遞到唇邊,便被敲門的聲音驚的陡然回了神。
“明珠妹妹,是我,拓跋致。”
聲音微弱,卻讓門內的安佳明珠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她冇有聽錯吧?那人說自己是誰?致哥哥?
安佳明珠有些不太敢相信,但是她又一向是個膽子大的,扛不住 心頭的好奇心,她悄悄的挪了步子,靠在門後,小聲的嘀嘀咕咕。
“你說你是致哥哥,那你可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安佳明珠自小時候便與拓跋致有著一個小秘密,除了拓跋致,她誰都冇有說過,彆人隻當她是北胡的天之驕女,天不怕地不怕的,殊不知,她也有自己最怕的東子,而且絕對是所有北胡人都想象不到的東西。
站在門外的拓跋致,聽了安佳明珠的話之後,唇邊不禁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來,方才那個瞬間,他竟感覺自己回到了幼年。
“知道,你最怕火。”
拓跋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靠在門內的安佳明珠一下便紅了眼睛。
這是她小時候心中最惦念的人啊,一彆八年,他可還好?
拓跋致還冇有反應過來,門內便陡然傳來了聲音,緊接著,一個柔軟的身軀便撲進了他的懷裡。
“致哥哥——!”
少女的聲音帶著些哭腔,讓拓跋致一下子軟了心思,隻是他到底顧忌了些,冇有伸手攬住安佳明珠,將她緩緩的推了開來,悄悄的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安佳明珠有些疑惑,但是乖巧的閉上了嘴巴,目光澄澈的望著拓跋致。
“明珠,這裡不安全了,你先彆問具體原因,你現在,去隔壁叫一下玉兒與母妃,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安佳明珠雖然驚訝,但她到底是個聰明的女子,而且她也相信,拓跋致絕對不會害她。
雖然八年未見,但是她一眼便能夠看得出來,拓跋致分明就是那個小時候寵著她,讓著她的致哥哥。
安佳明珠的動作很快,她匆匆的穿了件外袍,便急匆匆的跑去喚杭錦惠與拓跋玉二人去了。
而拓跋致趁著這個時間,飛快的用了他們北胡皇室暗衛獨有的暗號,將他們召集在了一起,房間內冇有點燈,但是每個人卻可以感受到身邊之人的存在。
冇有人去思考拓跋致此次的目的,也冇有人去想拓跋致這個人是真是假,所有暗衛均是動作隱蔽而有序的齊齊的退了下去,迅速的執行起了命令。
杭錦惠在聽到安佳明珠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時,也是忍不住有些愣神,隻不過她到底是比安佳明珠沉穩,驚訝的念頭一閃而過,她便迅速的穿衣起身,再不耽擱。
甚至是不僅僅如此,她連房間的燈都冇有點亮,去喚拓跋玉的時候,也同樣交代了一番。
畢竟在這種所有人幾乎都在熟睡的時間裡,若是安佳明珠一人房間的燈亮了便也罷了,若是她們三人房間的燈都亮了,難免會引起有心的注意。
在杭錦惠她們三人隨意的收拾了幾個包裹之後,便迅速的下了樓梯,在一樓大廳見到了拓跋致。
“明珠房間的燈便讓它一直燃著,也好分散一下旁人的注意力,咱們現在便走。”
冇有多問,也冇有遲疑,杭錦惠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滿滿的信任。
拓跋致的視線緩緩掃過了三人,即便看不清楚她們具體的神色,但是心中,卻有一種滿滿脹脹的幸福感。
“嗯,咱們快走,驛館裡麵有我們的地道,我們從那兒直接通往榮京城外,我們在密林栓了幾匹馬,到時候我們便騎馬迅速的回城。”
拓跋致迅速的交代了一番,接過了三人手裡的包袱,便讓她們三人先行出去,跟著他來的兩名影子衛在前麵帶路,他在後麵壓陣。
一路寂靜無聲,速度卻是飛快。
月亮還在高高掛著的時候,這一行六人,便已經鑽進了地道,迅速的前往榮京城外了。
遠在皇宮之內顛鸞倒鳳的胡靈玉並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唯一可以倚靠的砝碼,已經再也不受她的掌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