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春風(1)
“這可是我的活計,方小姐日日要出去,我這個陪護可不能不允吧。你這小子,吃哪門子醋。”卿妙這下被謝少安惹出的心煩可是都被張玨這彆扭小子清散了,一時間隻覺得心神俱朗,敲著腳毫無章法的倚在桌旁。
“懶得說。”張玨拉著臉瞪了卿妙,一把奪過書朝內屋走去。卿妙在後對著他背影哧哧大笑。方景弈進門就看見卿妙一人曉得前俯後仰的模樣,不自覺得就勾起了嘴角,“咳,咳。”
“方,方公子。”卿妙聽見咳嗽聲,連回頭一瞧見是方家大少,驚得從石凳上蹦起。
卻見方景弈帶著溫文無害的笑容朝卿妙翩翩走來,“你看,都花了。”
卿妙瞪大眼睛,一時也忘了禮儀矜持,隻把他瞧著。仿佛不敢相信這蹲在腳邊的是何等人物。原來將才卿妙起身時過於急迫,那白底襯裙邊上儘染上了些許石桌邊的青苔。這邊方景弈遂就蹲身用手指輕輕擦拭。
卿妙驚得一把奪過衣角,胡亂擦了幾把,尷尬道:“怎麼就麻煩公子。臟就臟了,冇事。”
“無妨。”方景弈認識淡笑,不被卿妙的窘迫影響。
這倒惹得卿妙不知如何是好,臉上表情換了又換,終於憋了一句話來,“不知公子過來,可有要事?”
“從外邊回來,順道過來瞧瞧。”方景弈笑,從懷中拿出一樣事物遞給卿妙,“當時瞧見,覺著挺適合你的。”
卿妙接過一看是一對通體熒綠的耳墜,眼中的驚訝難以掩飾,隻得癡癡的道謝:“這,恐怕不好。公子給我找活計,還給我吃住,如今又,我怎麼能承情呢?”
“都是應該的。”方景弈退後一步,躲開卿妙遞上來的手。“好了,彆推辭了。”就在卿妙正欲開口之際,不給她回絕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卿妙攥著那耳墜坐在梳妝台前,對著耳朵比了一比,無不惋惜的想:“耳墜倒是漂亮,就是可惜我冇有耳洞。”
想著就看見鏡子裡自己頭上的簪子,還是謝少安送的那一支,襯卿妙素來的裝扮,分外恰當。
“該死,怎就又想起他呢。”卿妙懊惱的拍了腦袋瓜子,不小心歪了簪子,又小心將它扶好位置,才出門去尋張玨。
前幾日方景鸞出府那好一番折騰,恰遇見這時節天氣轉變,回來後就染了熱傷風,隻得好好將養在園子內。此一病下,倒是卿妙給真真閒下來了不少。
想著前些時日確實冷淡了張玨,這幾日也實在留在園子裡陪他。不過平日裡張玨是要上私塾的,卿妙多半是陪了他到路口,就又折回方府呆著。
這人一旦閒下來無事可做,就得想東想西消磨時光。恰如此刻的卿妙,秋老虎作祟,搬了張涼椅歇在回廊上,隻見卿姑娘雙眼緊閉,一張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忽然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上攥的帕子都快被她絞斷似的,滿臉懊惱糾結。“我真是魔怔了。怎麼就一直想那浪蕩子!”
“哈。”卿妙猛的點頭,一副恍然模樣。抬腳急衝衝的向外邊兒走去。
院角伺弄花草的侍女一臉擔憂的望著卿妙,心想,“也不知卿姑娘是怎麼了,日日在園子裡踱來踱去。莫不是熱焉了?”
卿妙沿著胡同的陰涼處朝張玨供讀的私塾走去,想著總得給自個兒找點兒事情做。想從前自己雖然在娘親的教導下識了字,不過私塾倒是從未見識過。如今有了張玨做幌子,自己也可光明正大的去瞧瞧了。
方府這一片兒本就是顯貴富豪們聚居的地段,過了不遠的石橋就是私塾,私塾夫子是早年宮中任教的老人。
不一會兒就到了私塾門前,卿妙小心叩了門,一位身著青衫的少年前來開門,一見是位妙齡姑娘,略有驚異,“不知姑娘有何貴乾?”
卿妙連笑著回道:“吾弟在此受教,今日家中有事,特過來接他。”
“那姑娘請去偏廳歇息片刻。約莫一刻鐘就放學了。”那少年引卿妙進門,卿妙小心翼翼的隨著她朝內走耳邊不時傳來朗朗書聲。
無聊的坐在椅上,出於對讀書聖地的莫名憧憬,絲毫不敢亂動,生怕壞了這儒雅的氛圍。再說下了學的張玨得了消息,向夫子告了彆後就朝偏廳跑來,卿妙聽見腳步聲起身迎去,果真瞧見了急衝衝的張玨。
“姐姐,你今兒個怎麼來了?”張玨眉頭微蹙。
“怎地?不高興我來。”卿妙順手接過他的書具,低頭問道。
“哪裡的話。就是奇怪。”張玨扭頭不去看她,眼神中卻有些許窘迫。
卿妙也未注意他的神情,高高興興帶著他往外走,口中念叨著:“咱們姐弟來揚州這麼久,到未好好倆人吃一頓,今兒姐姐做東,咱們出去吃。”
此話一出,張玨明顯一頓,隨即又尷尬笑道:“好,好啊。”
說著二人就出了私塾,卿妙正在興頭上,未曾看到張玨扭頭對著巷子口為難的表情。
揚州城外某處農莊。
看似不起眼的農戶裡,一個紅衣鮮麗的美人正慵懶的倒在炕上,如此粗鄙的地方也因為她的豔麗沾染了些許豔氣。隻見那美人朱唇緩緩吞吐,“事情辦得怎麼樣?”
不遠處桌邊坐著個衣衫襤褸的男人,仔細一看卻是眉目端正,俊秀清逸。那青年嗤笑一聲,不耐答道:“彆給我說,你來這兒是管我的事。”
“呸。你這冇良心的,老娘專程來助你,你倒好,不著調的。”那美人語言雖是粗陋,偏偏語氣又是帶著三分呢噥,七分輕浮。
“我自由分寸,你回去如實稟告宮主即可。”男人不為所動,狀似早已習慣。
“哼。我可給你提個醒,那謝三可不是一般角色,你自個兒小心瞧著。”美人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嗯。”男人低頭又飲了一口茶,頭也不回的離去。
美人留在原處看他漸漸走遠的身影,冷哼,“喬朗,老娘看你還能傲多久!”
卻說這喬朗離了農莊,越過一處山坳向揚州城內行去,但見在那山坳出隱去了身影,再出來時哪還有身材頎長的俊俏男子,不過一身襤褸打扮身量矮小的乞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