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燼天
耿樂遊目光掃過周圍不斷彙聚的巡衛司武者,隻是群鍛骨易臟的武者,可不被他放在眼裡。
反倒是這城內井然有序之相,讓他更舍不得一些。
如今靈州皇城,身後平南王已然占據不小優勢,這彭州之地在他眼中早已算是未來平南王的地界。
眼前的葉長風不肯就範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今既然對方主動提議換個地方打,耿樂遊自然也配合的點頭道。
“彭州之地能有此模樣實屬不易,既如此,那咱們換個地方再談。”
說罷,葉長風一馬當先幾個躍步出了城。
耿樂遊見狀也毫不猶豫的跟上。
一炷香後,城外數十裡。
林間落葉紛飛,罡風卷著此地特有的血肉腥氣撲麵而來。
耿樂遊此刻頗為從容,身為凝氣境後期的他對於葉長風這位僅僅凝氣初期的武者可謂從未放在心上。
哪怕對方此前與另一凝氣初期武者,硬抗了趙家的一位凝氣後期與凝氣中期,在他眼中也隻是運氣罷了。
他可是自小在靈州長大,被平南王培養至今。
不管修行法門還是武技,皆是最上乘的,尋常的凝氣境後期也非他的對手。
當下更是一副頗為可惜的模樣看向葉長風,忍不住再次開口勸道。
“葉州牧,我知你加入風月商會也冇幾年,何須這般替那楚儀昭賣死命?”
“他如今已如喪家之犬般逃離靈州,四處奔走都未曾來你這彭州之地,顯然也從未信任過你,葉州牧何必如此固執?。”
“平南王殿下求賢若渴,你若肯投誠,不僅彭州牧之位可保,更可入靈州得朝廷珍藏功法,這哪點不比跟著一個逃亡的皇子更有前途?”
耿樂遊說到這兒刻意停頓片刻,觀察葉長風反應。
“況且,楚儀昭離開靈州前,曾派人聯絡過幾位邊州州牧,雲州,寒州皆與彭州不遠。”
“你說,他會不會...已經躲到了此處?”
聽聞,葉長風是不由得輕笑起來。
果然,這耿樂遊前來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盯著楚儀昭,乃至如今從他口中試探。
隻可惜,楚儀昭還真的未曾前來彭州。
估摸著對方也是真的未能在彭州發現楚昭的藏身之地,這才實在等不及在今日徹底現身。
又或者說是主動前來臨淵府內再一細探。
所謂的武館之事,一直以來便隻是個由頭罷了。
“耿指揮,多說無益。”
“葉某這彭州牧乃是陛下親授之職,可不是平南王授予的。”
“倘若平南王真登基稱帝,你這番話葉某我還願聽,至於如今還是莫要再提。”
眼見葉長風絲毫冇有透露任何信息,耿樂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臉上笑容緩緩收起,雙手負於身後,周身真氣開始流轉。
“看來葉州牧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既然你執意要與那逃亡皇子同流合汙,那就莫怪本官秉公辦事了。”
耿樂遊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右手一揚,一杆通體黝黑的長槍憑空出現,槍尖寒光閃爍,一眼便知不凡
“嗤啦??”
槍尖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
一出手便是數十槍刺出,槍影如龍,層層疊疊,竟在瞬息間將葉長風周身要穴全部籠罩。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葉長風不退反進。
他雙掌合十,周身護體真氣驟然流轉擴張,在他周身十餘丈前形成了一道無色無形的真氣屏障。
這番景象,是惹得身前的耿樂遊不由嗤笑。
“到底是才踏入凝氣境,葉州牧莫不是把我當成換血武者了?”
“以為憑借本身的真氣便能抵禦我這等槍法不成?”
話音未落,周身各處懸停數十道槍法驟然刺來。
“嗡??”
槍影衝擊在這道無形的真氣屏障上,瞬間泛起無數漣漪。
此真氣屏障的確未能抵禦他的槍法,卻實實在在的對其槍影造成了阻礙。
數十道槍尖刺在屏障上,竟如陷入泥沼一般,力道被層層卸去。
突破此屏障之際,這些槍影早已不具威力。
反觀葉長風早已取出赤紅長刀,身前隨意的一刀斬,便輕鬆將這數十道槍影劃破。
“什麼?!”
耿樂遊瞳孔驟縮,難以理解葉長風施展的真氣屏障。
要知道他這一槍雖未用儘全力,但足以洞穿尋常凝氣境中期乃至後期的武者護體真氣。
更彆提葉長風這等真氣早已環顧周身十數丈,看著無比薄弱,應當完全構不成阻攔才是,怎會遇如此大的阻力。
反觀對麵的葉長風,當下心中頗為滿意。
吳陽凝氣訣果然上限極高,自己觀想法一有精進,連帶著真氣質量都遠超過去數倍。
這等凝氣境後期的武者認真出手,都能有如此的抵禦之力,這還是他神識未曾附著加持的真氣,可以說遠超他的預期。
不等他細細體會,身前的耿樂遊是早已再度出手。
此次他槍法的風格招式一變,大開大合。
全身真氣皆凝聚於槍尖一點,持槍逼近刺來。
槍身嗡鳴,一道赤紅色的真氣如龍卷般纏繞槍身,宛若長虹貫日一般。
周圍空氣被撕裂,尖嘯聲遠超剛剛。
這一槍蘊含著他九成實力,他不信葉長風區區凝氣境初期的小子,能接得了他這一招。
麵對這威勢驚人的一擊,葉長風神色平靜,赤紅長刀在手中輕輕一轉,刀身泛起一層赤色光暈,灼熱而霸道。
“當??!”
刀槍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周身的落葉隨碰撞的勁氣紛飛,而葉長風身形卻紋絲不動,刀身穩穩架住長槍。
反而是耿樂遊臉色一變,隻覺一道熾熱且不容抗拒的力量順著槍身傳來。
震得他虎口發麻,長槍差點脫手,同時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不可能!”
“你...你不是凝氣境初期!”
饒是耿樂遊此前心中再狂傲,再大意,此刻也已察覺出葉長風的不對。
剛剛那刀刃真氣釋放的感覺,絕非是初入凝氣境之感。
那難以言喻的磅礴之感,還帶著如烈陽般內斂卻無窮的威勢。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真氣中蘊含的真韻。
“凝氣後期?你...竟是凝氣後期武者?”
“這怎麼可能...區區三年的時間...你竟然!”
耿樂遊聲音發顫,饒是此前在麵上並無多少輕蔑,但心中是從未將對方放在眼裡。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醒悟,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眼前這個被他輕視的凝氣武者,實力恐怕早已不在他之下,甚至...更強!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剛剛的兩招交手,葉長風的實力就遠超他的預估,也難怪對方憑借真氣屏障就能抵禦他的大半攻擊。
且區區三年時間便從凝氣初期一路攀至後期,葉長風瞬間在他心中起疑。
“這般武道修行的速度,這般實力!”
“此子非我所能力敵!”
耿樂遊心念電轉,平南王殿下交代的任務主要還是在彭州搜尋楚昭的下落。
葉長風原本隻是任務中順帶除去,畢竟是楚昭麾下少數幾位凝氣境武者,且身居高位。
他未能發覺彭州楚儀昭的下落,這才決定替平南王除去楚儀昭的羽翼。
結果卻冇想到此子藏得頗深,如今他自知憑自己實力想殺對方全是妄想。
既如此,他必須立刻返回靈州,將此情報上報。
“葉州牧,難怪此前無所畏懼,敢情竟有如此實力!”
“今日是我眼拙,既如此...”
耿樂遊口中喊話分散注意力,腳下卻猛然發力,渾身真氣暴湧,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疾退。
“...便就此彆過!告辭!”
他如今不再顧及顏麵,隻想以最快速度離開此地。
同為凝氣境後期的武者,饒是實力不比對方,但還是有自信在對方手下脫離的。
然而,就在他剛退走不足百丈之際,一道青色身影竟然出現在他正前方。
手中赤紅長刀映著天光,威勢無雙。
“耿指揮,不是要秉公處置我麼?”
“如今這般退走,怎能對得起平南王所托?”
葉長風聲音平靜,隻是手中的長刀卻已悄然蓄力。
耿樂遊根本不願再理會他,迅速的朝另一方向逃離,隻可惜葉長風腳下施展的大成《行字訣》在凝氣境武者中可謂獨一份。
再有《暴血步法》的加持,耿樂遊朝後方退走才一息之間,便再次被葉長風追上。
此刻,葉長風手中的赤紅長刀驟然爆發出刺目赤芒。
識海中吳陽巨日高懸,真氣如江河奔湧。
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刀勢驟變,一般焚滅天地,寂滅萬物的意誌衝天而起。
“燼天!”
這是《焚天七劫刀》的最後一式,亦是最強一式。
刀光起時,抬頭的整片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湛藍的天幕被染成赤紅,層層疊疊的火燒雲如浪潮般翻湧不息,仿佛天穹本身正在燃燒。
刀光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留下一道熔岩般的熾熱軌跡。
耿樂遊隻覺神魂被那焚天意誌鎖定,渾身如墜熔爐,連自身的真氣都開始被蒸騰。
他拚儘全力揮槍格擋,槍身瞬間被燒得通紅,發出刺耳的哀鳴。
那杆陪伴他多年的玄鐵長槍此刻竟在赤焰中寸寸崩解,化作鐵水滴落。
“不!”
耿樂遊絕望嘶吼,周身真氣護盾在赤焰中如薄紙般被撕裂。
那道赤紅刀芒毫無阻礙地斬過他的身軀,冇有鮮血噴濺,隻有赤焰升騰。
他的身體在刀光中迅速碳化,繼而化為飛灰,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葉長風收刀入鞘,青衫在風中微動,神色平靜如初。
遠處,臨淵府城牆隱約可見。
城中百姓剛剛皆都見得天空異象,心中震動不安,此地附近的妖獸更是連逃竄的力氣都不敢有。
好半晌後,直到漫天火燒雲緩緩散去,天地重歸清明,附近的妖獸才瘋了似的朝遠處逃竄。
葉長風這才步伐從容地轉身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