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平南王之人
朱玉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書案上投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透此刻三人之間的凝重氛圍。
葉長風指尖輕輕叩擊桌麵,目光如炬。
“殿下獲陛下賜下如此機緣,三王豈能容他?”
“正是如此。”
朱玉苦笑一聲,眼中閃過擔憂。
“我等二人來前,皇城中其實已有針對殿下的行動,隻是皆未得逞。”
“如今趁著陛下還隻是昏迷,並未真的離世,殿下也已經從靈州離去。”
葉長風聽聞神色微?,到底是老皇帝還冇死。
昏迷歸昏迷,但誰也捏不準會不會有再醒之日。
以他那日親身感受過楚帝的氣息,若非真的年歲已到,那難以言喻的龐然氣息,怕是在神通境之中也絕對是戰力卓絕者。
因此,三王之間在靈州還算有顧忌。
這應當也是楚昭最後一段能行動布置的時間。
一旦楚帝真的駕崩,幾位神通境的王爺,怕是真可能親自出手。
“我等此次將消息告知葉州牧你後,便會前往寒州。”
“那殿下呢?”
葉長風直指核心。
隻是朱玉二人聞言,皆未言明,隻是目光平靜對視。
頓時,葉長風心中便了然答案,必然也是去往寒州。
寒州地處邊州,與雲州北部相鄰,隻是地域特殊,是常年積雪覆蓋的真正極寒之地。
這個州人口凋零,地域廣闊,極寒深處更是難見武者蹤跡。
談不上什麼好的居住之地,卻是十分好的躲避之地。
“葉州牧,殿下估計三王之爭短時間內停不了,我等風月商會之人暫時也不會參與。”
“且依照三王脾性,風月商會從即日起,便不會有後續的資源送來。”
“整個彭州的商會分部皆由葉州牧你一力主導。”
“倘若....三王勢力前來攻打迫害,殿下的意思,葉兄能守則守,遇無法力敵之輩,還請忍耐一時,甚至危難時可先放棄彭州,一切以待未來再奪取回來。”
聽得朱玉之言,葉長風心中無奈的同時,也終於有了底。
老皇帝突然昏迷有些出乎意料,本以為他雖然年邁,但到底是神通境武者,若是不想死,終歸還能再撐個十來年,那到時他在大楚早已是另一情形。
誰知僅僅三年,老皇帝便開始昏迷。
而楚昭這番躲入寒州之行,很明顯是真得了某些傳承亦或是老皇帝所賜寶物,勢必要突破神通境之後再行帝位爭奪。
肯躲就是好事,楚昭本身性格有些理想化,他還真擔心對方不知韜光養晦,在這個節骨眼也磨刀霍霍。
如今這樣便好,至於接下來彭州的窺探,他如今這武道實力倒是並不擔心。
哪怕最不可能的三王之一親至,他也能躲入灰霧澤之中。
“哦!對了!”
“葉州牧,你此前信中托問殿下的問題,殿下也讓我轉告你。”
“他祖父成襄王的確還未死,約莫一百五十年前,就是從寒州之地出發,踏往如今彭州的方向,一路向西,最終杳無音訊。”
“隻是葉州牧不必對他祖父抱有期望,聽聞其當年離開便未再有回大楚之意。”
三年間,葉長風修行之餘自然也多有翻閱整個大楚的曆史典籍。
不少皆是拜托風月商會從靈州取來。
其中楚氏一族,尤其是楚儀昭這一支他可謂有細致調查過。
楚儀昭的祖父,楚元芳與如今的平南王楚元緒乃是一輩,隻是年紀比楚元緒小了近二十歲。
當年可謂整個大楚皇室名動一時的天才,十三歲練皮,十七歲易臟,三十一歲凝氣,三十八歲肉身境圓滿,最終在四十歲踏入神通境。
比如今的平南王稱王還要早,按理說是整個楚氏公認的下一任皇帝人選。
隻是楚元芳卻在踏入神通境後僅十年便欲要遠行。
早已成為神通境的他,根本無人能勸住。
在寒州又籌備了兩年,最終一路西行離去,從此杳無音訊。
葉長風此前以為成襄王是早早死於爭鬥和意外。
如今在他看來,反倒是成襄王不想拘泥於此大楚之地,隻想追尋武道走出去。
從寒州向西,還途徑如今的彭州之地,其實與奪舍唐鈞的伍興堯來大楚的路線相同。
隻不過一個是從外邊逃命踏入的此地,一個則是想要追尋更高的武道想走出去。
葉長風能得知雲海劍派等消息,楚元芳作為楚氏天才,當時公認的下一代楚帝人選,接觸的信息隻會更多。
當下朱玉轉告楚昭的所言,葉長風心中徹底有數。
一路向西,怕才是真正的新天地,雲海劍派等等。
葉長風如今雖然還未踏入神通境,卻也早有規劃。
待等未來他武道有成,也必不會在此大楚之地久留。
坊市東街,青石鋪就的寬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
哪怕貨物賣的多為普通練武者所需,乃至家庭生活所需之物,並非什麼昂貴之物,但這氣象卻頗為不同。
三年前還是一片荒土的臨淵府,如今已有如此繁華之景。
一位身著深藍錦袍的男子在此地緩步而行,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令他頗為震動的景象。
“當真是不可思議...似彭州這等新州之地,還處邊,竟能有如此光景。”
他低聲感歎,指尖輕輕撫過鍛鐵坊門外懸掛的精鋼長刀,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寒芒。
抬眼掃過這鍛鐵坊中,工匠們揮汗如雨,錘聲叮當不絕。
街角處,茶肆酒樓人聲鼎沸,不少雲州的商旅與當地武者在此歇腳,談論著彭州新開的礦脈與武館。
忽聞前方喧鬨,男子再度上前,隻見一座“威武堂”武館門前,數十名少年正在教習帶領下演練基礎拳法。
那些少年衣衫雖簡樸,眼神卻格外明亮,一招一式間已初具武者風骨。
“《銅元練皮法》首重勤勉!爾等隻要肯下苦功,人人皆可成為武者!”
教習本身也就是練肉境,此刻聲音洪亮,對眼前一眾習武之人勉勵著。
正當男子還繼續駐足之際,隻見身前不知何時一位身著青衫的青年竟已在他身前。
“這位兄台,可是初次來我彭州,見識到此武館之景?”
錦衣男子對於眼前突兀出現的青年,隻是微微一愣,隨即便露出幾分笑意,緩緩搖頭道。
“的確初到彭州,未曾想此地竟全然冇有新州的荒僻模樣,秩序井然,武者數目龐大,當真是此地州牧之功,隻是...”
錦衣男子話說一半,對麵的青衫青年不由得順著追問道。
“隻是為何?”
“隻是這彭州如此氣象,好像有彆於大楚一般,就如這武館之地,明目張膽地違背朝廷律令...倘若被朝廷得知,此地的州牧怕是難以為繼。’
男子直視著此青年,目光咄咄,嘴角笑容緩緩收起。
反倒是對麵的青年,此刻緩緩搖了搖頭。
“彭州乃是邊州,妖獸橫行,危險異常。”
“此地百姓又多為中部數州遷徙之民,皆未曾習武,難以在此地生存,這才有的武館之事。”
“此州牧即便知曉朝廷律令,隻是此地現實形勢所迫行的無奈之舉罷了。”
“我想兄台你應當能體會普通民眾麵對妖獸的無力吧?”
葉長風說罷,同樣眼神一凝,身上原本收斂的氣息猛然間開始放開。
不知何時,武館外原本人來人往的景象一變,行人好似已被暗中疏離。
錦衣男子麵對此壓力是絲毫不懼,身為凝氣境的氣息同樣不再遮掩。
“葉州牧,本官名耿樂遊,僅是皇城司的一名副指揮使。”
“無不無奈的與本官無關,本官僅是奉命行事罷了。”
...
“奉命?陛下在靈州早已昏睡,敢問耿指揮是奉誰的命?”
耿樂遊聞言臉上再度一愣,頗為意外道。
“未曾想葉州牧人在彭州,消息倒是頗為靈通。”
“冇錯當今陛下已經昏睡是不假,但朝廷維係本就無需陛下操心。”
“朝廷律令載明:凡肉身境以下功法,需憑功勳於官署兌換。”
“葉州牧,你在彭州私設武館,廣授《銅元練皮法》《青陽練法》,已觸大楚武禁!”
“本官如今奉代為攝政的平南王殿下口諭...”
“平南王?”
葉長風迅速抓到對方言語重點。
他早就猜到會來找他的也就是三王的人,如今總算確定是平南王。
不過此前還算是克製,如今這位指揮能這般直言代為攝政,看樣子老皇帝應當是冇什麼再醒來的機會。
且平南王已然把持朝政,靈州的皇位之爭應當已正式拉響。
“不錯!”
“葉州牧,說實在的你武道天資卓絕,一州的治理上也算有些能耐,隻可惜眼光不太好,早早便選錯了人。”
“如今又在彭州犯此大錯,若你如今隨我前去靈州,向平南王認個錯,冇準平南王見葉兄你的天資才乾,不追究此事也說不準,如何?”
***
“耿指揮,葉某倒是覺得自己眼光不錯,應當不會看錯人。”
“至於靈州之地,葉某可冇前去的興致。”
“耿指揮倘若想奉命行事,不若我們換個地方再聊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