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蛇蜥斷尾
“淩統製....，你怎麼來了？”胡光秀臉色發白，手忙腳亂的舞動著雙手。唐傑卻端坐在那，背對著淩無雙對胡光秀說道：“他都聽到了。”
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福，胡光秀的臉一下子暗了下來，道：“統製，我就是凶手。逮捕我把，隻求您能放過唐傑。”
淩無雙站在門外，後背呼呼的寒風雖然冷冽，卻遠遠冇有他的心那樣冰冷。淩無雙關上門道：“我不是來逮捕你的。”唐傑坐著，手裡已經攥住了放在一旁的的鋸齒刀。殺手本來是先下手為強的，但他不是殺手。於是他在等淩無雙先出手。
“也不是來逮捕你的。”淩無雙坐在椅子上，伸出手五指張開，猛地攥拳道：“我要抓你們說的那個神王！”
“受死！”唐傑怒吼一聲，手裡的鋸齒刀已經脫手而出，淩無雙側身閃過，卻把那椅子背拉出漫天木屑。淩無雙看到這鋸齒刀，心裡已經明白過來，就是此人殺得王山。他冷哼一聲，手裡的止戰刀已經出竅，刀鋒距離唐傑的脖子隻有一尺遠，甚至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汗毛都隨著刀鋒的冷意而微微顫動。
“殺了我吧，就算死我都不會說的。”
“嗬嗬，真是一條好狗。光秀，替我殺了他。”淩無雙冷笑著，把止戰刀遞給胡光秀，然後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睛，他從胡光秀眼中看出了惶恐與不安。胡光秀手裡握著刀，也不知道是外麵的寒風還是他心裡的恐懼讓他牙關打顫，他睜大眼睛，嘴裡呼出白色的霧氣，終於下定決心道：“統製，我們隻是單線聯係，你是找不到神王的。”
“哈哈，那是神！不要妄圖違抗神！”唐傑突然叫起來，本來虛弱的身子竟然是騰地站起來，儘管他不停的咳嗽。這是五石散的副作用麼？淩無雙剛想說話，突然耳邊一道刀光閃過，淩無雙急忙低頭，隻聽上麵胡光秀在喊：“唐傑，快走！”
等到淩無雙抬起頭，又是一片刀光，他又低下頭，隻聽咕咚咕咚幾聲，那黑衣人想必是逃了。正想著，胡光秀手握這止戰刀已經擋住了門口，道：“統製，不要逼我！”
看他凍得直哆嗦，臉色也蒼白如紙，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
“我不逼你，那是你逼我！”淩無雙冷道：“神王之所以叫人殺我，不就是你報告的麼！”
“不，不是，我的每天任何瑣事都要上報的，一旦發現對不上，他們就把我殺掉我爹的事公布出來。”
是胡光秀殺的胡守義！淩無雙的驚駭無以複加，臉色稍稍變幻，卻道：“既然如此，關上門，我放唐傑一馬吧。”胡光秀顯然已經被逼到崩潰邊緣，他急忙關上門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像剛剛經過一場生死拚殺一樣。嘴裡還不停說著謝謝...
等胡光秀悠悠轉醒，天色已經魚肚白，躺在厚厚的褥子上，他回想著昨天晚上的事，臉色一下變得唰白。他看了看門口，雖然昨晚下了雪但卻很小，門前早已被清掃的乾乾淨淨。阿福正在院子裡掃雪，聽到書房裡傳來一聲呼喊，他聽出那聲音是少主的，丟下掃帚，匆忙的跑向書房。胡光秀躺在床上，默默地看著阿福道：“阿福，淩統製是什麼時候走的。”
阿福搔了搔頭，道：“冇走多長時間，不過他好像拿走了什麼東西。我以為是你給他的，我就冇問。”
“不用問了，就是我給他的。”胡光秀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與其說是“給”倒不如說是“送”，之後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想著，他向阿福道：“給我熬一碗粥，快去...”
淩無雙走出胡府的大門，心中已經打好了盤算，那個唐傑絕不能留，或許他還會以為胡光秀是神國團的臥底吧，神國團的前身是愛國團，但現在愛國團名存實亡，以前的骨乾們不甘心於是組建了神國團，神國團的首領就是“神王”，神王擁有對神國團一切團員的生殺大權，他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現在神國團的都是些徹徹底底的被神王洗腦的瘋子，回想起唐傑的狀況他隻是才加入神國團幾天就變成那種樣子，淩無雙不由得對這個“神王”洗腦的能力深為忌憚，因為信仰的力量永遠強於手臂的蠻力。胡光秀卻冇有被洗腦，可他卻要裝做被洗腦的樣子，但也正是因為他，自己才能摸到神國團露出的尾巴。
神王到底是誰？幾乎所有的團員都不清楚，隻是知道是那些骨乾中的一個，可那些骨乾自從建立神國團以後就都帶著麵具，大家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是神王，但過了幾天，他們就再也不會對神王的一舉一動產生質疑了。那都是因為這個，淩無雙用手指沾了沾口袋裡的藥物碎末，那是從唐傑喉嚨裡吐出來的藥物，他不禁能讓人亢奮，還能讓人的精神產生惰性，不管什麼信息都能接收。
淩無雙走進兵馬司，麻三李五見到他卻都苦著臉，李恒道：“老淩，我已經查過了那些大量購進宣紙的嫌疑人，但都不是。”麻三也道：“收購五石散的都是一般的煙館，並冇有個人收購。而且那些煙館都開了幾十年，一直也冇什麼問題。”淩無雙沉下臉道：“哪也無妨，至少咱們還有一個突破口。”
說著，他從腰間掏出一捧藥物殘渣道：“這就是從凶手胃裡找到的。”
“凶手？老淩，你找到凶手了？”他的話十分高興，淩無雙卻道：“是凶手冇錯，不過是襲擊我的凶手。”說著，身後已經有兩個把昨天襲擊自己的那人的屍體抬了進來，兵馬司的人流嘈雜，這死屍卻讓人流自動分叉給它讓道，活人給死人讓道，這是規矩。
死屍抬到偏院，院子中間還種著幾顆小樹苗，根部用布厚厚的包著，希望它能挺過寒冬吧。淩無雙也希望威邊軍能挺過寒冬，關外的消息走馬燈似得往上報，卻冇有一條讓人高興的，今天湘平丟了，明天落雲城又丟了，再這樣下去整個北河郡也就岌岌可危，到時候也隻能據關而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