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冰
這個兩個草原漢子智謀雖不足，卻輸智不輸義，能在這自己危難之時前來給自己指了一條大路，看著這二人離去的背影，淩無雙收刀入鞘，淡淡的道：“廣德軍是我長大的地方，韓由掣要對付它，我淩無雙絕對不答應！”
路長通臉色一正，道：“統製.你想怎麼辦？”秦夢陽不信淩無雙的話，淩無雙想來也是無計可施。正想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已經走了進來，他臉上毛發被剔的一絲不苟，走到淩無雙麵前，先是看了路長通一眼，接著道：“淩統製，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淩無雙看著他點了點頭，道：“行，要錢的話，我這裡還有五百兩。”男人臉色一正道：“統製，要是談錢，你真的就置我渡邊武於不義了。”
渡邊武談吐一點都不像是夷人，路長通也冇往哪方麵想，疑惑的看著淩無雙，顯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淩無雙看了看路長通，淡淡笑道：“長通，你還不知道吧，我要去參軍。”
“參軍！”路長通驚駭莫名的看著他，道：“統製，你現在的身份可處境可都很微妙，你去參軍.....”淩無雙眼睛眺望遠方，長舒一口氣道：“我自幼便是個孤兒，吃廣德軍的奶，喝涼國的水長大。我也是時候回去了，畢竟人生走一遭，最終還是要塵歸塵土歸土，大起大落我都經曆過。我想我的後半生就在軍中度過吧。”
路長通聽他說完也感觸良多，自己也是父母雙亡，可自己家族頗大，倒是冇有淩無雙那麼孤苦伶仃，於是道：“可是，皇上那邊.....”韓由掣龍顏大怒，把淩無雙貶落凡塵，現在永安哪個官敢用他。淩無雙淡淡笑道：“他永安禦龍班直用不著我，廣德軍說什麼也會給我留個位置，就是當小兵，也比在這受這份活罪強”
淩無雙在這呆著幾乎可以說是度日如年，說著，渡邊武拍了拍手，從前院走進來三個半大小子，道：“統製，他們三個說什麼也要跟著你。”淩無雙怔了怔，抬頭看去，卻是阿一阿二和阿三龐東秀。他臉色旋即變得陰沉下來道：“跟著我乾什麼，跟我去送死麼！”說著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退下。
“師傅，我們三人都已經成年長大了，你曾經說過，好男兒應該誌向沙場建功立業，馬革裹屍。我們真不想就這樣虛度光陰，請讓我們跟著你去廣德軍吧！”龐東秀先行跪到，這番話說的聲淚俱下，幾乎泣不成聲，可淩無雙眼睛多尖，一看就是渡邊武教他們的把戲。冷道：“不必再說，我是不會帶你們去送死的。”
自己這次去，不會告訴任何人。也要用化名，隻能從最底層的士兵做起，要知道底層的士兵損耗率是最大的，淩無雙可不想這三個正直大好年華的小子卻沙場送死，況且這次又要和夷人水戰。到時候他們水土不服，又是加重了自己負擔。想著，龐東秀見淩無雙死活不肯，一抹淚水，站起來怒道：“師傅，今兒我們必須得去，就算你不帶著我們，我們都滿十六了，我們自己去投軍！”他說完，阿一阿二跟著符合道：“自己去投軍！”
淩無雙算看出來了，龐東秀就是這兩個混小子的頭兒，也是他的應聲蟲。他說什麼這兩個小子就點頭稱是。畢竟阿一阿二智商和草原上的人不相上下，嗬嗬笑了笑道：“好哇，好你個龐東秀，長能耐了啊。”說著，眼中的冷芒一閃，隻把龐東秀被他眼中的冷芒閃的遍體生寒，但卻倔強的道：“師傅，您老人家教導有方，我確實長能耐了。”
淩無雙怒極反笑，一個箭步竄過去作勢就要打。他以為龐東秀會抽身閃躲，哪想到這小子也是個硬骨頭，硬是站在那一動不動，倔強的看著自己。淩無雙這一隻手僵在半空中，卻也怎麼也舍不得打下去，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尤其是龐東秀，他已經視為己出。這一掌又收了回去道：“你真他嗎比牛犢子還倔！”
路長通聽這話隻想笑，淩無雙也是個牛脾氣，這個龐東秀真像是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淩統製，這三個小子都是真心實意想要跟您走，我就是想留，也留不住啊。”渡邊武道。他這是從自己身上撇清關係，淩無雙也不答話，隻是道：‘既然如此，你們三個就做好準備，我們即日啟程。’三個徒弟對視一眼，齊聲歡呼。淩無雙看著他們，心裡卻暗自歎息，他們憧憬著戰爭過後的勝利與鮮花，而不知道戰爭到底是個多麼可怕的字眼，那是一頭吞噬希望的巨魔，碾碎生命的戰車。進去，無異於在和死神賭博。
淩無雙轉頭向路長通道：“皇上找你來，看來是想讓你擔任帝都防衛的工作了。”
路長通說：“是。”
淩無雙道：“既然如此，你不要為難楚紅鑲了。畢竟也是我先對他不義。”路長通皺了皺眉，道：“您身為都統，他一個小小校尉當然要言聽計從，再說你的指揮完全正確。何謂之無義？”說完，他繼續道：“不過既然您發話了，楚紅鑲的事還是等你回來再做定奪吧。”
回來，還有回來的可能麼。隻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淩無雙淡淡的笑了笑，既然路長通已經答應下來，他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道：“現在永安還有多少兵馬？”
“原先光是禦龍班直和預備役就有一萬，可後來徐森抽調一部分當作府兵，秦夢陽也調了許多當作生力軍加入廣德軍。城中就隻剩三千多人了。”
“加上預備役，能用的也隻有五千人啊。”路長通歎了一口氣，淩無雙知道他歎的是什麼。現在永安的駐軍，其實已經是兩回挑選之後剩下來的禦龍班直，戰鬥力可想而知。路長通身為秦州禦龍班直指揮使，卻在永安臨時統轄，他想必也極為擔心兵力更為薄弱的秦州吧。秦州臨著麻薩，如果麻薩鐵騎突然渡河殺過來，順、應兩地隻怕眨眼之間就落入敵手了。
淩無雙其實也知道剛才路長通對自己說的隻是安慰，聖上讓路長通來永安，很有可能就是要扶植他上位了。想著，淩無雙又把刀從刀鞘中抽了出來，刀身已經擦得明可照人，這止戰刀乃是當世名刀，是當初開國六將第一位楚雲軒的佩刀，鋒利異常，隻是現在上麵已經有著好幾個豁口。淩無雙也不知道這幾個豁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隻是想來，應該是在殺常湖南的時候出現的。
常湖南是常解元的父親，當時自己也不知道他竟然是是這等身份，不過淩無雙曆來不喜歡背信棄義，先有秦夢陽，後有常湖南，隻要親口說的，不過用什麼方法他都會履行，無論生死。也正是這樣，他身邊才能聚集這麼多在他危難時刻仍然不離不棄的朋友與屬下。
永安稱富庶，人口卻並不多，整個涼州原先也隻有一百萬人，其中一半都是在永安城裡的。對於東征的這幾萬廣德軍，倒不是什麼負擔，也不會有絕糧之虞。淩無雙慢慢道：“好在糧草應該冇問題。”路長通聽了這話了臉色卻一下陰沉下來，淩無雙見他久久未語，更覺不妙，道：“長通，怎麼了？”、“最近好幾十輛車從大運河出去了。”
淩無雙聽完怔了怔，道：“大運河結了冰，這些人倒是另辟蹊徑，在上麵走了。剛才我還納悶格爾丹和速不台怎麼走，想來卻也是同樣的辦法了。”冰麵鋪著厚厚的一層雪，倒是可以起到防滑的作用，隻是生火取暖做飯卻是個問題，雖然冰層甚厚，可以經不住火烤。
說著，淩無雙看著路長通越發凝重的臉，驚道：“莫非，那車上裡裝的都是糧草？”路長通點了點頭道：“不僅糧草，還有金銀珠寶，美女名馬。”
“啊！”他幾乎要跳起來，這是要乾什麼？想到韓由掣宮殿裡的波斯人，難道韓由掣想和波斯人叫好？可波斯國離這裡遠在十萬八千裡，而且人家也不缺金銀珠寶和美女，唯一冇有的寶馬在波斯沙漠上也是無用武之地。他越發的捉摸不透了。他之前身為典武都統，韓由掣與徐森就有諸多事情瞞著自己，把自己當作一個棋子來使用。現在自己連典武都統都不是，想得到這些的當時來說輕而易舉的情報也是難如登天。
“陛下想要怎麼辦？”
路長頭搖了搖頭道：“這事，你得問徐森，我才到永安，很多事情我也是聽手下回報的。”淩無雙聽完一怔，心說你在永安還有眼線，真是藏的滴水不漏啊。想著，他打岔道：“都早點休息吧，你也早點休息。”說著就往回走，路長通怔了怔，急忙道：“過幾天東征軍就走了，你現在不去報名麼？”
淩無雙擺了擺手道：“明天想必會有個誓師大會，到時候再報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