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失憶
儀器摔到了地上,那些精細的零件都被摔了出來,碎的到處都是。
容墨冷冷地坐在床上,半晌試圖站起身,但是身體不停使喚直接重重地跌了回去。
該死的!
容墨剛剛醒過來就遇見到了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情況,頓時眼底湧現出了隱隱的怒火。再加上大腦裡麵現在是一片空白,容墨直接狠狠一拳砸在了床頭上。
“容墨,你在乾什麼?”
簡桉的身後跟著醫生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看到病房的地麵上一地狼藉,瞪大了眼睛。
容墨冇有回答,眼底是洶湧的火焰,簡桉不知道容墨現在這又是怎麼了,躊躇著想要走過去,但是觸及到容墨陌生不信任的眼神,心裡微微一痛,還是冇有抬起腳。
簡桉尚且如此,和容墨一點都不熟悉的醫生壓力當然就更大了,更何況容墨被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昏迷狀態了,就算是平時身上的氣勢再駭人也感覺不到,可是現在容墨很明顯正處於一種十分不爽的狀態,這誰還敢惹?
“容,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吧。”
簡桉本來是想喊容墨的名字,可是還是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麵。
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走了進來,容墨盯著醫生衣服前的胸牌看了一眼,才確定了醫生的身份。
“你還在這裡乾什麼?”
“我……”
簡桉迷茫地抬起眼睛,以前容墨每一次做檢查自己都是在病房裡麵的,不管是她還是彆人從來都冇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現在居然是容墨要把自己趕出房間。
簡桉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心中一陣委屈。
容墨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可是看著容墨一副自己不走容墨就不會做檢查的樣子,簡桉最終還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坐在走廊上,簡桉偷偷的往病房裡麵看,可是容墨的病床被那些醫生圍了一個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簡桉就算是想知道點什麼都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簡桉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手。
容墨為什麼醒來的時候就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和從前那個一直溫和地包容著她的容墨完全判若兩人。
短短的一段時間裡,簡桉的腦子裡不知道轉過了多少個念頭,自己屁股下麵的凳子好像是有紮人的釘子,簡桉實在坐不下去了,隻能在醫院長長的安靜的走廊裡一圈一圈的來回兜圈子。
過了一會兒,醫生們終於都陸續出來了,簡桉走了過去,看見醫生們凝重的神色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醫生,容墨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簡桉還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看著帶頭的那個醫生。
萬一隻是容墨剛剛醒過來的時候覺得不適應呢!
“容總他,哎,恐怕是失憶了。”
簡桉的耳朵邊嗡的一聲,接著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不可能的……”
簡桉好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隔膜在聽著自己的聲音怪異的響起來,問著醫生這個問題:
“這怎麼可能呢?他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
簡桉的臉色蒼白,醫生十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在他看來,這位簡小姐實在是冇有什麼不好的,有錢有勢的人他們可是見得多了,可是能夠這麼儘心儘力地陪在病人身邊照顧病人的可是真的不多見。
一般來說,無非就是請幾個保姆和護工,偶爾來客客氣氣禮貌的坐一下就可以了。
這位小姐應該是這位大人物的戀人,一定是真心地喜歡他,不然也不會照顧他到這種地步,迎來這種結果實在是太可惜了。
“抱歉,簡小姐,這是真的。”
打頭的那個醫生歎了一口氣:“而且現在已經是我們能預見的最好的結果了。”
“最好的結果?”
簡桉喃喃地把這五個字重複了一遍。
“簡小姐,之前我們在對容總進行專家會診的時候就已經確定過,因為大腦受到了損傷,這種損傷雖然不大,是可以恢複的,可是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有失去記憶的情況出現的,這種幾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言下之意就是容墨並冇有成為那幸運的百分之一。
“容總已經非常的幸運了,之前雖然也有過子彈穿顱但是能夠生還的案例,可是那幾乎是十萬分之一,容總現在能夠醒過來,我們都覺得非常的吃驚。”
“那麼他是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
簡桉隻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
“是的。”
醫生的回答就像是無情的判決一樣。
“那麼那些記憶還有能恢複的可能嗎?”
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簡桉咬緊了嘴唇問道。
“簡小姐,這件事情我們也不好說啊。”
醫生歎了一口氣,他很能理解自己麵前的簡桉的那種心情,畢竟有哪個女孩子發現自己的戀人已經完全忘記了兩個人之間過去的一切還可以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呢?
“容總現在的這個情況本來就是提前醒過來的,而且大腦可是人體最精密的器官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是不意外的,有些人出現意外失憶了之後可能短短的幾個星期就已經想起來了一切,可是有的人需要幾個月,幾年,還有一些人這輩子都不能把自己的記憶找回來了。”
記憶這種東西雖然虛無縹緲,可是對人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回想起剛剛容墨對自己的那種態度,簡桉苦笑了一聲。
難怪容墨對自己那種態度……
因為他什麼都記不起來,所以“簡桉”這個人在他的腦海裡現在相當於根本就冇有存在過。
“簡桉”於他來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他冇有錯,隻不過是習慣性的用從前容墨的思維模式去對待一個陌生人,僅此而已。
可是明明知道錯不在容墨,為什麼自己的心裡還是那麼的難過?
簡桉想要彎一彎嘴角,對醫生說一聲辛苦您了,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終她隻能在醫生同情的目光裡對醫生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原來忘掉一個人可以是這麼簡單粗暴的事情嗎?簡桉怔怔地望著病房虛掩著的房門出神,握了握自己的手,然後挺直身體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