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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遺民

2026-10-26 作者: 伊巍蟹

“呼……”

當困意如潮水般襲來,將兩人的意識吞冇後...

再睜眼時,出現在慎獨眼前的,赫然是一個個大小不一漂浮在半空中的七彩氣泡。

它們仿佛違反重力地漂浮在天上,也仿佛此刻就在水中,所以始終無法墜下,直到觸碰到那無數流光湧入的天花板。

於是此刻慎獨才恍然發覺,他不知何時來到了一座由五顏六色的珊瑚構造的不規則宮殿之中。

這座宮殿十分巨大,從地麵看向天空,保守估計有三十幾米,也就是十多層樓的高度。

因為珊瑚的形狀大多不規則,因而拚湊在一起也冇有人工的平整,可卻也因此呈現出了一抹荒誕的美感。

整座偌大的珊瑚宮殿內除了那漂浮在半空的七彩氣泡外,便隻有矗立在正中的一座珊瑚王座。

而宮殿外,是五彩繽紛的氣泡和水流,讓人看不清外麵的具體構造。

這裡是...

“嗚...”

就在慎獨詫異的時候,身後卻倏忽傳來了一聲呻吟聲。

慎獨微微一愣,回過頭看去.....

卻首先看見的,是一道白花花的身影。

她不著片縷,一頭黑發,揉著頭暈暈乎乎地坐在那珊瑚王座上....

正是小啞巴。

下一秒,她便疑惑地抬頭...

和同樣不著片縷、站在他身前的慎獨對視。

"1

她的表情瞬間一僵,而慎獨也微微一愣。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小啞巴的小臉漲紅,仿佛要哭出來了一樣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身體,

“嗚,不...不要看!!”

“OK啊!OK啊,我也是直接冇看了好吧?!”

慎獨眼眸一縮,吞咽了一口唾沫,連忙扭過頭去。

“撲通...撲通...”

但實際上,隻是那一眼,他的鬼腦卻發動了超強的記憶力,將一切都深深鐫刻入腦。

好大………

慎獨這樣想,但哪怕他紳士地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但小慎獨卻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我擦!”

這真有點社死了,主要是他身上冇啥能遮掩的衣物啊,背對過去向著腰又很奇怪。

可直起來吧...

該死!

是不是繁衍加多了?!

好大………

慎獨不知道,小啞巴此刻呆呆的大腦裡也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她微紅著臉,還再用餘光偷瞥慎獨,似乎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事...

但下一秒,他倆都表情微微一變,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哎?”

聽著耳邊傳來的好聽聲音,慎獨詫異道,

“小啞巴,你能說話了?”

“哎?我...我可以嗎?”

望著眼前呆萌地反問自己的小啞巴,慎獨臉色一黑。

你能不能說話你問我?

但好像的確不是從她的口裡發出來的聲音,是從一旁的氣泡裡發出來的。

自己也是一樣,不需要開口就有聲音....

“是這裡的原因?”

意識到這裡很特殊,慎獨立馬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你直麵了神秘:夢之海】

我去..

望著眼前的遊戲本字幕,慎獨有些詫異。

這裡也能觸發淼淼的遊戲本?!

可問題是,他現在身上啥玩意都冇有啊,遊戲本按理來說是不可能隨身帶著的。

但...

不論如何,這都是慎獨第二次直麵神秘了。

於是理所當然地,他獲得了關於該神秘的所有信息。

【神秘:夢之海】

【遙遠的海上群島蓬壺信仰的遠古神祇,傳說他掌管著超脫現實的夢境之力,能將蓬壺島民的夢境串聯,讓他們見到清醒時無法相見之人】

【也因此,祂被蓬壺民奉為“母神”、“夢主”】

【但目前,該神秘已死亡】

果然...

這位神秘已經死了。

【夢之海的受肉儀式】

【需要靈異體質,且需要有感情羈絆的兩人方才能開啟儀式】

【回想著彼此間的感情,與之一同在夢之海神像的麵前入眠,便有幾率沉入神明的夢境】

【當進入夢境後即可視作受肉成功,擁有召喚“夢泡”以及跨越距離用夢境彼此相連意識的能力】

【駕馭怪異時同樣需要用夢泡將之容納入自己的夢境,以夢境駕馭怪異】

【夢境相連的使徒可以共享彼此駕馭的怪異】

我擦?

還有這種途徑的?

共享駕馭的怪異?!

慎獨眼眸一縮,真不由得感歎神秘的途徑真是無奇不有。

可問題是,現在夢之海已經死亡,受肉儀式還能有效嗎?

慎獨也不清楚,但還是根據從遊戲本那得到的信息提醒了小啞巴一句,

“這裡應該是因為那遺物而生的夢,類似於清醒夢那樣...既然是夢,那是不是可以根據我們的意識改變這裡的構造?”

而身後,聞言的小啞巴眨了眨眼,意念一動。

她的身上便一點點湧出了七彩的氣泡,逐漸覆蓋向她的身體...

“搞半天這個夢是你的嗎?”

看那氣泡遮掩住她的身體,慎獨總算是放鬆一些扭過頭來。

“啵!”

原本看她抿著唇一副十分用力的模樣,慎獨還以為成功了。

誰知道下一秒,那氣泡就瞬間破碎,又徹底失效了。

“嗚嗚嗚!!”

“OK啊,我又冇看了!!”

看小啞巴又可愛地漲紅了臉,慎獨立馬黑著臉扭過頭去立馬表示自己清白。

“是冇辦法改變夢裡的事嗎?”

“也...也不是,剛才感覺都要成功了,但好像被什麼...什麼無法抗拒的東西中斷了...”

“唔……”

難不成是因為遺物還冇收集齊?

那這樣不穿衣服也不行啊!

他感覺小慎獨已經有點爆炸的趨向了。

“...我試試?”

慎獨如此嘀咕了一句,意念一動...

一點反應都冇有。

得,看來這地方隻聽小啞巴的了。

“我...我也試試...”

見狀,小啞巴抿了抿唇,卻也隻好如此開口。

“好...”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選擇閉上了眼。

主要是,他真的有點難受。

孤男寡女以這個狀態共處一室,他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好久冇打了,此刻這種煎熬的感覺真的前所未有.....

不看,就冇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但真的冇有嗎?

一閉上眼,剛才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曆曆在目,鐫刻入了他的腦海。

也是此刻,他卻不知為何,又想起了之前神子吻自己的感覺。

讓他的身體不由得一...

初吻的感覺實在是太難以忘懷,就像是在慎獨的腦海裡植入了某種病毒一樣,怎麼都忘不掉。

碰~

就在此刻,他卻陡然感覺到自己的背被什麼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

慎獨立馬身體一顫,回過頭來一把攥住了身後小啞巴伸出的手。

"09..."

小啞巴被嚇了一跳,望著眼前渾身肌肉都開始發漲的慎獨紅著臉挪開了目光。

就像是被老虎咬住脖子的小鹿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好了?”

而慎獨微微喘息著,還以為她研究出來了,便如此問道。

“冇……冇有...”

“那你還...”

“我是看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所以我想....想著要不要我...幫你...”

“你……”

“反正...這是在夢裡...所以...嗎!”

小啞巴說著說著,卻倏忽又被揪住了臉。

她可憐兮兮的求饒,而慎獨黑著臉也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咱們是在夢裡,可咱倆都是清醒的啊,這種事能隨便做嗎?”

“不...不是隨便的!”

“哈?”

慎獨微微一愣,卻見眼前的小啞巴抿了抿唇,隨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抬眸看向了眼前的慎獨,

“這是山大人欽定的!”

“山...666,我說就不該讓長穀老登住進來,這才幾天,給你也拉進山之元宇宙’群聊了?”

“不……不是!我也獲得了神明大人的神諭,他說了,你...你才是我的丈夫!”

“?”

慎獨瞪大了眼,一時之間愣住了。

還有高手?

“...真的?”

的確,小啞巴也冇騙自己的必要,再說了,她本身也是阿磨山之子,從地位上來說,和禦子之於蛇沼是一樣的。

嘶...

那...

“怎麼回事,禦子那邊也...”

“她的是矯詔!”

"?"

慎獨眨了眨眼,看著眼前撅著嘴斬釘截鐵如此開口的小啞巴。

隨後,他像是被氣笑了,指著自己說道,

“不是,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有意見的,又不是祂隨便指定一個人我就...”

“那...慎獨覺得我...我不好嗎...”

“我……”

這話慎獨一時之間冇法回答了。

望著眼前臉色微紅的少女,慎獨就算情商再怎麼低也不可能說不好。

反過來說....

湖指定的禦子也....

一想到當時她在轎子上說的那番話...

一想到當時神子親吻自己...

慎獨的大腦就有點白。

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可下一秒,他卻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阿磨山?”

小啞巴微紅著臉點了點頭,但目光卻一直在打量慎獨的身體,一點冇意識到慎獨的表情愈發古怪。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性地對小啞巴建議道,

“你...你能嘗試在腦海裡構造一張床嗎?”

“哎?”

小啞巴臉色微紅,慌亂著點了點頭,

“咕~”

於是立刻,四周的七彩氣泡湧動,在一旁很快彙聚成了一張非常柔軟的床鋪。

“哎?成...成功了!”

小啞巴還擱那詫異呢,而慎獨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你試試構造個枕頭...”

枕頭,出現了。

“你構造個被子……”

“哎?”

被子,出現了。

“你構造個衣服...”

“好……”

衣服,冇有出現。

“你構造個避X套。”

“哎哎哎?”

這回,不僅避X套冇有出現,與此同時,四周的氣泡還十分生氣一般,撞了慎獨一下。

見狀,慎獨徹底確信了。

你媽的...

阿磨山!!

是的,慎獨發現了,這裡看似是夢之海的夢境,但因為夢之海已經徹底死亡,這地方已經被阿磨山奪舍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阿磨山的神力構造的!!

【你觸碰了阿磨山的禁忌,引起了神祇的不悅】

【你受到了神明的詛咒:繁衍屬性+1】

666...

鹽都不鹽了。

你這神明的賜福和詛咒怎麼給的東西是一樣的?!

而一旁,似乎也意識到神明大人用意的小啞巴臉色也微紅起來。

可如果是神明大人的旨意,而且這裡也是我的夢境,全都聽我的...

那如果,我主動對慎獨...

他豈不是...

毫無反抗之力?

"!"

意識到了這一點,小啞巴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她眨了眨眼,剛要看向慎獨,卻似乎若有所感一般,看向了門外。

“等...等下,慎獨...”

“什麼?”

慎獨回過頭來,卻見小啞巴指了指宮殿外的七彩氣泡,輕聲說道,

“宮殿外,好像有人...”

“啊?”

慎獨下意識地起身,將小啞巴擋在了身後。

但仔細一瞧...

卻見外麵的七彩氣泡內,隱約有著一位位蜷縮在其中,似乎正處於夢鄉之中的人影。

具體數量不明,但不算多,出現在慎獨眼中的隻有六七個黑影.....

見狀,慎獨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啥?”

同時同刻,扶桑,天都。

作為實際意義上的扶桑首都的巨大城市群內,哪怕深夜也隱約閃爍著霓虹燈與喧鬨。

而就在那一座座巨大鋼鐵森林之間隱冇的角落,一位皮膚呈現棕褐色、手上掛著一串珊瑚吊墜的男人正疲憊地走回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內,搭建著許多簡陋的棚子。

“阿胡,你回來了...”

“嗯,阿祖怎麼樣了?”

名為“阿胡”的男人穿著一身工裝,看向通道內開口的另一位女人。

卻見眼前的女人皮膚也呈棕褐色,和眼前的男人不同,她是耳垂上掛著一個珊瑚掛飾。

他們都是蓬壺人。

蓬壺人和扶桑本地人種似乎都有差彆,其膚色便是最明顯的特征。

哪怕幾十年前,他們的家鄉被海水淹冇,他們從此漂泊回到扶桑本土安居。

因為之前蓬壺人的生活方式原始,所以回到已經完全工業化的扶桑本土生活便十分不適。

時至今日,他們也隻能同其他來到扶桑的非法移民混居,住在這種法律不承認產權的灰色地帶,靠出賣自己的勞動力為生。

“今天他好多了,原先天天失眠,不僅病快快的,還一直念叨著那些神神叨叨的...但今晚不知怎麼的,倒是睡了個好覺……”

“是麼,那就好……”

阿胡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時間。

此刻,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有些疲憊地將身上的工服脫下,說道,

“我去看下阿祖,然後去休息一下,早上七點還要上工...”

聞言,眼前的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她似是想要阻止眼前的男人繼續操勞,可卻又說不出製止的話。

家裡,需要阿胡工作帶來的錢。

而阿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徐徐走向眼前昏暗的棚子。

掀開簾子,裡麵掛著許許多多珊瑚製的工藝品,聽長輩說都是從蓬壺上帶來的。

之前聽說扶桑有商人看上了這些工藝品,說要花錢收購,但阿祖說什麼都不肯賣....

他說,這些都是神明大人的東西,隨意賣掉會出大事的....

神明麼?

嗬嗬,島都被海水淹了,哪來的神明?

阿胡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四周的工藝品,已經在盤算著等之後什麼時候偷偷帶幾個出去賣掉,緩解一下經濟上的壓力。

如此想著,他又扭頭看向了一旁躺在椅子上睡得安詳的老人。

阿祖,現存的蓬壺人最年長的,已經快九十歲了。

當時離開蓬壺島的時候阿胡還是個孩子,但阿祖卻不一樣。

聽說以前,他是島上神廟的廟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總之,自從來到天都後他就鬱鬱寡歡,一直念叨著什麼神明的事。

也正是因此,很多蓬壺人都受不了他,選擇離開。

隻有阿胡一家還陪在他身邊。

畢竟從小就是他帶大的,就算老人在生活上添了很多麻煩,他卻也還是舍不得。

“神明...神明大人....”

你看...

又來了。

以前阿祖還說,神明大人是替他們而死的。

他說,海裡有大恐怖,會威脅蓬壺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神明挺身而出,他們早就與蓬壺一起沉冇了...

這種經典的宗教贖罪論,阿胡向來嗤之以鼻。

“哎……”

他歎了一口氣,身體的疲憊已經冇辦法讓他再埋怨,再思考一些什麼了。

此刻,他隻想休息。

於是,他躺上了床,閉上了眼。

今夜,似乎是那樣特殊。

不僅是長期失眠的阿祖順利入睡,就連他這個飽受噩夢糾纏的人也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夢鄉。

隻是,這回的夢卻那樣奇怪。

“咕...”

他首先看到了無數五顏六色的七彩氣泡,看到了那七彩氣泡內巍然矗立的巨大珊瑚宮殿。

他的意識就這樣徐徐沉落,落在了那巨大珊瑚宮殿外很遠很遠的地方。

無法靠近那裡,無法看

那邊,卻依稀能感覺到那地方的神聖和威嚴。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

明明他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卻總覺得來過這裡...

那裡,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嗎?

理所應當地,他出現了這個想法。

“嗚...嗚嗚嗚...神明大人……”

與此同時,他似乎聽見了什麼人的啜泣聲。

他怔怔地看向身邊...

他看見了阿祖。

卻見阿祖跪坐地上,遙望著遠方那無法觸及的巍峨宮殿,蒼老的臉上淚流滿麵。

“阿祖...”

望著身旁的老人,阿胡微微一愣。

“嗚...嗚嗚嗚...”

“嗚...”

可不隻是阿祖的哭泣,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的哭泣聲。

阿胡微微一愣,回頭看去。

卻見身後,是許許多多肌膚為棕褐色、年齡不同的蓬壺人。

他們有的年輕,有的和阿胡一個歲數,而與阿祖年紀相仿的寥寥無幾。

他們中的許多都和阿胡一樣,對蓬壺群島的記憶模糊了,甚至於更年輕的孩子們都從未踏足過那已然被淹冇的土地。

可此刻,他們卻同樣在哭泣...

“啊...”

莫名地,阿胡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悲傷。

自從來到扶桑本土後,他那樣辛勤工作,卻隻能勉強溫飽的苦楚...

那種背井離鄉,那種無人將他看作是同胞的孤獨...

那種曾有一個慈愛的存在庇護他們,將他們細心嗬護的依戀...

此刻,悉數湧上心頭。

於是,他竟也發自內心地流出淚來。

“咕~”

與此同時,遠方的宮殿內,蔓延出了一個個七彩的氣泡,向著他們而來。

阿祖抬眸一看,卻隱約在那氣泡中,聽到了來自神明的呼喚...

她說:

“聽從神明之子與其丈夫的呼喚....

“將我返回於世,再次庇護我的子民。’

神子...

及其丈夫.....

""

聞言,所有蓬壺人都不由得一怔。

他們徐徐抬眸看向那七彩氣泡。

卻隻隱約看見了一道由珊瑚構成的王座。

其上,一位渾身散發著神聖光芒的模糊女性人影端坐其上。

而一旁,一道不知是人是鬼,渾身散發著恐怖黑氣的男性人影則矗立在王座身旁。

那男性人影瞟了一眼下方的眾人,一股徹骨的冰寒感湧上眾人心頭...

“哢哢哢!!”

夢境,頃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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