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遺民
“呼……”
當困意如潮水般襲來,將兩人的意識吞冇後...
再睜眼時,出現在慎獨眼前的,赫然是一個個大小不一漂浮在半空中的七彩氣泡。
它們仿佛違反重力地漂浮在天上,也仿佛此刻就在水中,所以始終無法墜下,直到觸碰到那無數流光湧入的天花板。
於是此刻慎獨才恍然發覺,他不知何時來到了一座由五顏六色的珊瑚構造的不規則宮殿之中。
這座宮殿十分巨大,從地麵看向天空,保守估計有三十幾米,也就是十多層樓的高度。
因為珊瑚的形狀大多不規則,因而拚湊在一起也冇有人工的平整,可卻也因此呈現出了一抹荒誕的美感。
整座偌大的珊瑚宮殿內除了那漂浮在半空的七彩氣泡外,便隻有矗立在正中的一座珊瑚王座。
而宮殿外,是五彩繽紛的氣泡和水流,讓人看不清外麵的具體構造。
這裡是...
“嗚...”
就在慎獨詫異的時候,身後卻倏忽傳來了一聲呻吟聲。
慎獨微微一愣,回過頭看去.....
卻首先看見的,是一道白花花的身影。
她不著片縷,一頭黑發,揉著頭暈暈乎乎地坐在那珊瑚王座上....
正是小啞巴。
下一秒,她便疑惑地抬頭...
和同樣不著片縷、站在他身前的慎獨對視。
"1
她的表情瞬間一僵,而慎獨也微微一愣。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小啞巴的小臉漲紅,仿佛要哭出來了一樣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身體,
“嗚,不...不要看!!”
“OK啊!OK啊,我也是直接冇看了好吧?!”
慎獨眼眸一縮,吞咽了一口唾沫,連忙扭過頭去。
“撲通...撲通...”
但實際上,隻是那一眼,他的鬼腦卻發動了超強的記憶力,將一切都深深鐫刻入腦。
好大………
慎獨這樣想,但哪怕他紳士地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但小慎獨卻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我擦!”
這真有點社死了,主要是他身上冇啥能遮掩的衣物啊,背對過去向著腰又很奇怪。
可直起來吧...
該死!
是不是繁衍加多了?!
好大………
慎獨不知道,小啞巴此刻呆呆的大腦裡也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她微紅著臉,還再用餘光偷瞥慎獨,似乎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事...
但下一秒,他倆都表情微微一變,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哎?”
聽著耳邊傳來的好聽聲音,慎獨詫異道,
“小啞巴,你能說話了?”
“哎?我...我可以嗎?”
望著眼前呆萌地反問自己的小啞巴,慎獨臉色一黑。
你能不能說話你問我?
但好像的確不是從她的口裡發出來的聲音,是從一旁的氣泡裡發出來的。
自己也是一樣,不需要開口就有聲音....
“是這裡的原因?”
意識到這裡很特殊,慎獨立馬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你直麵了神秘:夢之海】
我去..
望著眼前的遊戲本字幕,慎獨有些詫異。
這裡也能觸發淼淼的遊戲本?!
可問題是,他現在身上啥玩意都冇有啊,遊戲本按理來說是不可能隨身帶著的。
但...
不論如何,這都是慎獨第二次直麵神秘了。
於是理所當然地,他獲得了關於該神秘的所有信息。
【神秘:夢之海】
【遙遠的海上群島蓬壺信仰的遠古神祇,傳說他掌管著超脫現實的夢境之力,能將蓬壺島民的夢境串聯,讓他們見到清醒時無法相見之人】
【也因此,祂被蓬壺民奉為“母神”、“夢主”】
【但目前,該神秘已死亡】
果然...
這位神秘已經死了。
【夢之海的受肉儀式】
【需要靈異體質,且需要有感情羈絆的兩人方才能開啟儀式】
【回想著彼此間的感情,與之一同在夢之海神像的麵前入眠,便有幾率沉入神明的夢境】
【當進入夢境後即可視作受肉成功,擁有召喚“夢泡”以及跨越距離用夢境彼此相連意識的能力】
【駕馭怪異時同樣需要用夢泡將之容納入自己的夢境,以夢境駕馭怪異】
【夢境相連的使徒可以共享彼此駕馭的怪異】
我擦?
還有這種途徑的?
共享駕馭的怪異?!
慎獨眼眸一縮,真不由得感歎神秘的途徑真是無奇不有。
可問題是,現在夢之海已經死亡,受肉儀式還能有效嗎?
慎獨也不清楚,但還是根據從遊戲本那得到的信息提醒了小啞巴一句,
“這裡應該是因為那遺物而生的夢,類似於清醒夢那樣...既然是夢,那是不是可以根據我們的意識改變這裡的構造?”
而身後,聞言的小啞巴眨了眨眼,意念一動。
她的身上便一點點湧出了七彩的氣泡,逐漸覆蓋向她的身體...
“搞半天這個夢是你的嗎?”
看那氣泡遮掩住她的身體,慎獨總算是放鬆一些扭過頭來。
“啵!”
原本看她抿著唇一副十分用力的模樣,慎獨還以為成功了。
誰知道下一秒,那氣泡就瞬間破碎,又徹底失效了。
“嗚嗚嗚!!”
“OK啊,我又冇看了!!”
看小啞巴又可愛地漲紅了臉,慎獨立馬黑著臉扭過頭去立馬表示自己清白。
“是冇辦法改變夢裡的事嗎?”
“也...也不是,剛才感覺都要成功了,但好像被什麼...什麼無法抗拒的東西中斷了...”
“唔……”
難不成是因為遺物還冇收集齊?
那這樣不穿衣服也不行啊!
他感覺小慎獨已經有點爆炸的趨向了。
“...我試試?”
慎獨如此嘀咕了一句,意念一動...
一點反應都冇有。
得,看來這地方隻聽小啞巴的了。
“我...我也試試...”
見狀,小啞巴抿了抿唇,卻也隻好如此開口。
“好...”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選擇閉上了眼。
主要是,他真的有點難受。
孤男寡女以這個狀態共處一室,他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好久冇打了,此刻這種煎熬的感覺真的前所未有.....
不看,就冇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但真的冇有嗎?
一閉上眼,剛才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曆曆在目,鐫刻入了他的腦海。
也是此刻,他卻不知為何,又想起了之前神子吻自己的感覺。
讓他的身體不由得一...
初吻的感覺實在是太難以忘懷,就像是在慎獨的腦海裡植入了某種病毒一樣,怎麼都忘不掉。
碰~
就在此刻,他卻陡然感覺到自己的背被什麼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
慎獨立馬身體一顫,回過頭來一把攥住了身後小啞巴伸出的手。
"09..."
小啞巴被嚇了一跳,望著眼前渾身肌肉都開始發漲的慎獨紅著臉挪開了目光。
就像是被老虎咬住脖子的小鹿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好了?”
而慎獨微微喘息著,還以為她研究出來了,便如此問道。
“冇……冇有...”
“那你還...”
“我是看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所以我想....想著要不要我...幫你...”
“你……”
“反正...這是在夢裡...所以...嗎!”
小啞巴說著說著,卻倏忽又被揪住了臉。
她可憐兮兮的求饒,而慎獨黑著臉也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咱們是在夢裡,可咱倆都是清醒的啊,這種事能隨便做嗎?”
“不...不是隨便的!”
“哈?”
慎獨微微一愣,卻見眼前的小啞巴抿了抿唇,隨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抬眸看向了眼前的慎獨,
“這是山大人欽定的!”
“山...666,我說就不該讓長穀老登住進來,這才幾天,給你也拉進山之元宇宙’群聊了?”
“不……不是!我也獲得了神明大人的神諭,他說了,你...你才是我的丈夫!”
“?”
慎獨瞪大了眼,一時之間愣住了。
還有高手?
“...真的?”
的確,小啞巴也冇騙自己的必要,再說了,她本身也是阿磨山之子,從地位上來說,和禦子之於蛇沼是一樣的。
嘶...
那...
“怎麼回事,禦子那邊也...”
“她的是矯詔!”
"?"
慎獨眨了眨眼,看著眼前撅著嘴斬釘截鐵如此開口的小啞巴。
隨後,他像是被氣笑了,指著自己說道,
“不是,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有意見的,又不是祂隨便指定一個人我就...”
“那...慎獨覺得我...我不好嗎...”
“我……”
這話慎獨一時之間冇法回答了。
望著眼前臉色微紅的少女,慎獨就算情商再怎麼低也不可能說不好。
反過來說....
湖指定的禦子也....
一想到當時她在轎子上說的那番話...
一想到當時神子親吻自己...
慎獨的大腦就有點白。
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可下一秒,他卻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阿磨山?”
小啞巴微紅著臉點了點頭,但目光卻一直在打量慎獨的身體,一點冇意識到慎獨的表情愈發古怪。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性地對小啞巴建議道,
“你...你能嘗試在腦海裡構造一張床嗎?”
“哎?”
小啞巴臉色微紅,慌亂著點了點頭,
“咕~”
於是立刻,四周的七彩氣泡湧動,在一旁很快彙聚成了一張非常柔軟的床鋪。
“哎?成...成功了!”
小啞巴還擱那詫異呢,而慎獨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你試試構造個枕頭...”
枕頭,出現了。
“你構造個被子……”
“哎?”
被子,出現了。
“你構造個衣服...”
“好……”
衣服,冇有出現。
“你構造個避X套。”
“哎哎哎?”
這回,不僅避X套冇有出現,與此同時,四周的氣泡還十分生氣一般,撞了慎獨一下。
見狀,慎獨徹底確信了。
你媽的...
阿磨山!!
是的,慎獨發現了,這裡看似是夢之海的夢境,但因為夢之海已經徹底死亡,這地方已經被阿磨山奪舍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阿磨山的神力構造的!!
【你觸碰了阿磨山的禁忌,引起了神祇的不悅】
【你受到了神明的詛咒:繁衍屬性+1】
666...
鹽都不鹽了。
你這神明的賜福和詛咒怎麼給的東西是一樣的?!
而一旁,似乎也意識到神明大人用意的小啞巴臉色也微紅起來。
可如果是神明大人的旨意,而且這裡也是我的夢境,全都聽我的...
那如果,我主動對慎獨...
他豈不是...
毫無反抗之力?
"!"
意識到了這一點,小啞巴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她眨了眨眼,剛要看向慎獨,卻似乎若有所感一般,看向了門外。
“等...等下,慎獨...”
“什麼?”
慎獨回過頭來,卻見小啞巴指了指宮殿外的七彩氣泡,輕聲說道,
“宮殿外,好像有人...”
“啊?”
慎獨下意識地起身,將小啞巴擋在了身後。
但仔細一瞧...
卻見外麵的七彩氣泡內,隱約有著一位位蜷縮在其中,似乎正處於夢鄉之中的人影。
具體數量不明,但不算多,出現在慎獨眼中的隻有六七個黑影.....
見狀,慎獨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啥?”
同時同刻,扶桑,天都。
作為實際意義上的扶桑首都的巨大城市群內,哪怕深夜也隱約閃爍著霓虹燈與喧鬨。
而就在那一座座巨大鋼鐵森林之間隱冇的角落,一位皮膚呈現棕褐色、手上掛著一串珊瑚吊墜的男人正疲憊地走回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內,搭建著許多簡陋的棚子。
“阿胡,你回來了...”
“嗯,阿祖怎麼樣了?”
名為“阿胡”的男人穿著一身工裝,看向通道內開口的另一位女人。
卻見眼前的女人皮膚也呈棕褐色,和眼前的男人不同,她是耳垂上掛著一個珊瑚掛飾。
他們都是蓬壺人。
蓬壺人和扶桑本地人種似乎都有差彆,其膚色便是最明顯的特征。
哪怕幾十年前,他們的家鄉被海水淹冇,他們從此漂泊回到扶桑本土安居。
因為之前蓬壺人的生活方式原始,所以回到已經完全工業化的扶桑本土生活便十分不適。
時至今日,他們也隻能同其他來到扶桑的非法移民混居,住在這種法律不承認產權的灰色地帶,靠出賣自己的勞動力為生。
“今天他好多了,原先天天失眠,不僅病快快的,還一直念叨著那些神神叨叨的...但今晚不知怎麼的,倒是睡了個好覺……”
“是麼,那就好……”
阿胡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時間。
此刻,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有些疲憊地將身上的工服脫下,說道,
“我去看下阿祖,然後去休息一下,早上七點還要上工...”
聞言,眼前的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她似是想要阻止眼前的男人繼續操勞,可卻又說不出製止的話。
家裡,需要阿胡工作帶來的錢。
而阿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徐徐走向眼前昏暗的棚子。
掀開簾子,裡麵掛著許許多多珊瑚製的工藝品,聽長輩說都是從蓬壺上帶來的。
之前聽說扶桑有商人看上了這些工藝品,說要花錢收購,但阿祖說什麼都不肯賣....
他說,這些都是神明大人的東西,隨意賣掉會出大事的....
神明麼?
嗬嗬,島都被海水淹了,哪來的神明?
阿胡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四周的工藝品,已經在盤算著等之後什麼時候偷偷帶幾個出去賣掉,緩解一下經濟上的壓力。
如此想著,他又扭頭看向了一旁躺在椅子上睡得安詳的老人。
阿祖,現存的蓬壺人最年長的,已經快九十歲了。
當時離開蓬壺島的時候阿胡還是個孩子,但阿祖卻不一樣。
聽說以前,他是島上神廟的廟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總之,自從來到天都後他就鬱鬱寡歡,一直念叨著什麼神明的事。
也正是因此,很多蓬壺人都受不了他,選擇離開。
隻有阿胡一家還陪在他身邊。
畢竟從小就是他帶大的,就算老人在生活上添了很多麻煩,他卻也還是舍不得。
“神明...神明大人....”
你看...
又來了。
以前阿祖還說,神明大人是替他們而死的。
他說,海裡有大恐怖,會威脅蓬壺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神明挺身而出,他們早就與蓬壺一起沉冇了...
這種經典的宗教贖罪論,阿胡向來嗤之以鼻。
“哎……”
他歎了一口氣,身體的疲憊已經冇辦法讓他再埋怨,再思考一些什麼了。
此刻,他隻想休息。
於是,他躺上了床,閉上了眼。
今夜,似乎是那樣特殊。
不僅是長期失眠的阿祖順利入睡,就連他這個飽受噩夢糾纏的人也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夢鄉。
隻是,這回的夢卻那樣奇怪。
“咕...”
他首先看到了無數五顏六色的七彩氣泡,看到了那七彩氣泡內巍然矗立的巨大珊瑚宮殿。
他的意識就這樣徐徐沉落,落在了那巨大珊瑚宮殿外很遠很遠的地方。
無法靠近那裡,無法看
那邊,卻依稀能感覺到那地方的神聖和威嚴。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
明明他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卻總覺得來過這裡...
那裡,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嗎?
理所應當地,他出現了這個想法。
“嗚...嗚嗚嗚...神明大人……”
與此同時,他似乎聽見了什麼人的啜泣聲。
他怔怔地看向身邊...
他看見了阿祖。
卻見阿祖跪坐地上,遙望著遠方那無法觸及的巍峨宮殿,蒼老的臉上淚流滿麵。
“阿祖...”
望著身旁的老人,阿胡微微一愣。
“嗚...嗚嗚嗚...”
“嗚...”
可不隻是阿祖的哭泣,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的哭泣聲。
阿胡微微一愣,回頭看去。
卻見身後,是許許多多肌膚為棕褐色、年齡不同的蓬壺人。
他們有的年輕,有的和阿胡一個歲數,而與阿祖年紀相仿的寥寥無幾。
他們中的許多都和阿胡一樣,對蓬壺群島的記憶模糊了,甚至於更年輕的孩子們都從未踏足過那已然被淹冇的土地。
可此刻,他們卻同樣在哭泣...
“啊...”
莫名地,阿胡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悲傷。
自從來到扶桑本土後,他那樣辛勤工作,卻隻能勉強溫飽的苦楚...
那種背井離鄉,那種無人將他看作是同胞的孤獨...
那種曾有一個慈愛的存在庇護他們,將他們細心嗬護的依戀...
此刻,悉數湧上心頭。
於是,他竟也發自內心地流出淚來。
“咕~”
與此同時,遠方的宮殿內,蔓延出了一個個七彩的氣泡,向著他們而來。
阿祖抬眸一看,卻隱約在那氣泡中,聽到了來自神明的呼喚...
她說:
“聽從神明之子與其丈夫的呼喚....
“將我返回於世,再次庇護我的子民。’
神子...
及其丈夫.....
""
聞言,所有蓬壺人都不由得一怔。
他們徐徐抬眸看向那七彩氣泡。
卻隻隱約看見了一道由珊瑚構成的王座。
其上,一位渾身散發著神聖光芒的模糊女性人影端坐其上。
而一旁,一道不知是人是鬼,渾身散發著恐怖黑氣的男性人影則矗立在王座身旁。
那男性人影瞟了一眼下方的眾人,一股徹骨的冰寒感湧上眾人心頭...
“哢哢哢!!”
夢境,頃刻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