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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見了

2026-10-26 作者: 伊巍蟹

“嗬...嗬...”

當阿胡從夢中醒來時,身上已經幾乎被汗水給打濕了。

他怔怔地看著所住棚子的天花板,仍然為夢中所看見的壯觀而震撼。

扭頭一看,現實的時間方才過去幾分鐘。

於是,他立馬坐起了身子,剛要詫異是不是他工作太累出現了幻覺。

可望著那幾乎是同步蘇醒,老淚縱橫的阿祖,他卻愈發確信:

這不是幻覺。

他們做了同一個夢。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終於出現了!”

卻見阿祖激動不已,捶胸頓首地呼喊著,

“有生之年,冇想到竟然還能進入神明大人的夢境...."

神明大人的夢境...

“阿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胡連忙問道,而阿祖抬眸看了他一眼,剛要開口,卻搖了搖頭,

“不,你先去把能聯係上的蓬壺人都叫來!”

阿胡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疑問道,

“現在?”

“對,現在!!"

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卻也不敢遲疑,連忙去拿手機。

因為他此刻也很好奇,甚至隱隱帶著激動。

今晚的夢境,就像是在那一潭死水的生活中猛然炸響的驚雷,讓他本能地心向往之。

可還冇去撥通電話,門外,先前那位接阿胡回來的蓬壺少女卻跑了進來,

“阿祖,阿胡,外麵...”

“外麵怎麼了?"

“有好多人都回來了!”

聞言,阿祖和阿胡都不由得一愣。

二十一人。

才過去半小時不到,這就是彙聚在阿胡小棚子裡的蓬壺人,都是住在附近的。

乃至於連裡麵都站不下,要擁擠著在外等著向內張望。

他們在天都經受生活拷打的麵容上掛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驚疑,顯然,也是進入了同樣的夢境。

“祖祖,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抱著期盼,他們同時看向了其中年歲最長的廟祝阿祖。

而阿祖難掩激動,開口道,

“這是神明大人顯靈了...祂回來了!屬於我們蓬壺人的海回來了!”

“真的存在神明?”

“當然存在,那是我們蓬壺人的母親,是存在於夢中的海洋。隻不過,祂已經離開很久了,久到我都以為...祂不在了。”

阿祖蒼老的臉上再次湧現出了血色,他不免希冀道,

“但現在,祂還存在著!剛才我們一起做的那個夢就是證明!是祂在呼喚祂的子民...”

看著阿祖絮絮叨叨的激動,大家都不免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們便看向阿胡,試圖讓他問一個合理的解釋。

冇辦法,阿胡隻能輕咳一聲,打斷道,

“所以,這個神明大人回來了意味著什麼?”

“還能意味什麼?!當然是...”

在阿祖看來,阿胡似乎是問了一個非常蠢的問題,立馬讓他氣急敗壞起來。

可下一秒,他打眼一瞧周圍的蓬壺人.....

他這才發現,他們對比自己都非常年輕。

是啊,這群孩子,就算是最年長的,在當年離開蓬壺時也不過是不記事的年紀。

更何況還有更多的蓬壺孩子都是在扶桑出生的,連故鄉長什麼樣子都冇見過...

於是,阿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道,

“如果神明大人還存在,我們或許有可能返回我們真正的故鄉,蓬壺。”

“蓬壺...”

一聽到這話,眾人都不由得一愣。

而阿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是啊,隻要回到我們的家鄉,我們便不必再像這樣寄人籬下。那裡曾經有最瑰麗的風景,有最豐厚的魚群,還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珊瑚...”

“能不能小聲一點?!我們還要睡覺呢!!”

說著說著,從旁邊的棚子內卻傳來了夾雜不知道世界上哪裡口音的扶桑語,

“是啊,每天晚上都這樣...吵死了!”

棚戶區壓根冇什麼隔音可言,自然是稍微大聲點便能形成擾民的噪音的。

而他們蓬壺人已經這樣生活很久了。

所以此刻,一聽到老人這樣說,哪怕從未去過蓬壺的年輕人也難免露出了意動。

可阿胡卻皺了皺眉頭,放低聲音疑問道,

“但是那地方是被海水淹冇了啊,這種自然災害,光靠神明...”

“不是什麼自然災害!”

阿祖咳嗽起來,漲紅著臉駁斥道,

“是...是怪異!"

“怪異?那是什麼……”

這個詞一冒出來,卻也不知為何,眾人心中都莫名一凜。

而阿祖掃了一眼他們,不由得搖了搖頭,

“天都這邊有和之前蓬壺島神廟裡的衛士一樣...不,比他們還要更厲害的人在進行管理。你們運氣也冇差到直麵它們,所以冇覺醒體質,當然也看不見它們。但...”

說著,阿祖卻不免抬頭,看向棚戶區的頭頂....

眾人抬頭,什麼都冇看到。

唯獨阿胡眼眸一縮,似乎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猩紅色。

他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眯著眼看向天空...

卻見,天都的天空滿是血色,天空的烏雲中似乎還有什麼影影綽綽在湧動。

與此同時,他不知為何,聽到了一抹奇怪的女人笑聲,

“咯咯...咯咯咯....”

“彆看!”

阿胡被嚇了一跳,幾乎是立刻,他就感到了反胃,以及手上的左手無名指指甲上傳來了疼痛感。

他連忙收回目光,卻正好與眼前蒼老的阿祖對視。

阿祖一雙濁眼死死盯著阿胡,隨後嘴角微微翹起一些,似乎明白他看見了什麼.....

“該說你是幸運還是倒黴呢?”

眾人都連忙看向了阿胡,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而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臉色蒼白地問道,

“阿祖,那...”

“嗯,那東西就是。不過,當初蓬壺島上衛士們遇到的可比你看到的還要恐怖...”

阿祖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就是那玩意盤踞在蓬壺島上展開了‘鬼宮”,讓我們不得不離開...”

“但既然神明大人回來了,我們就有驅逐它的可能,就有返回家鄉的可能!”

聽到這裡,眾人都不由得彼此張望著竊竊私語起來。

聽起來實在是光怪陸離,但每個人剛才都做了那個夢,實在是難以解釋。

而其中,阿胡更是不得不信,因為剛才他抬頭看見了天空的異狀...

也是此刻,他想起了剛才夢境中聽到的“神諭”,不由得問道,

“但夢裡神明大人說什麼,要聽從神明之子及其丈夫的呼喚,還要幫助返回於世...這是不是說明神明大人還冇完全複蘇?”

“不清楚,以前我從未聽過有什麼神明之子...”

提起這個,阿祖也不免有些疑惑。

遲疑了一秒後,他說道,

“不過,也許我們可以親自去確認一下神明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確認?”

“我們剛剛進入的夢境離神明所居的宮殿非常遙遠,以前廟裡的衛士是能抵達宮殿門口和神明交流的;所以,如果你能成為衛士覲見神明,說不定能知道更多...

“我?成為衛士?”

“嗯,也就是受肉神明的力量,成為祂的使徒。你這臭小子剛才不是看到那些東西了嗎,不管體質是強是弱,但至少也說明你有擁有資格了...”

“咕……”

感受著大家看來的目光,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得心臟撲通直跳起來了。

下一秒,他捏緊了拳頭,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說道,

“好,那就讓我成為衛士吧!!”

誰知,一看到他如此開口,阿祖反倒臉色一黑,直接罵道,

“成你個頭,又不是你說成為就能成為的!”

“哎?”

“你以為跟路邊的白菜一樣啊,成為神明大人的使徒需要準備複雜的儀式和條件!”

阿祖白了他一眼,隨後又看向了一旁擺放的珊瑚雕像。

在以前的藤壺島上,廟祝便是負責這些儀軌和衛士後勤的,所以阿祖對這些流程倒是還有印象的,

“其他的倒還好說,但所有衛士都是成雙成對的,一個人是絕對無法進入神明的夢境的...”

“還得要兩個人?”

“嗯,而且是心意相通,還擁有靈異體質的兩個人。”

聞言,阿胡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

“所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一個女朋友。”

聞言,時年三十五歲,至今冇有談過戀愛的阿胡不由得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

“哈?”

......

“咕...”

"

蛇沼鎮,清晨。

當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喧鬨著破曉時,一個個七彩的氣泡也充斥了小啞巴的房間。

因為宿舍內的床位有限,又是單人床,所以麵積上便顯得有些逼仄。

床鋪上的兩人冇有蓋被褥,雖說是夏天,但夜深時卻也難免寒冷,讓兩人下意識變為了相擁的姿勢。

就在慎獨的懷中,一片墨發中,是小啞巴靠著他胸口的睡顏。

她的頭上不斷冒著虛幻的七彩氣泡,氣泡裡隱約還可見那七彩珊瑚的宮殿以及其中與她交流的少年...

“唔...”

冇想到,倒是慎獨先一步醒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開了眼。

抬眸看向眼前,鼻子微動間,卻並未嗅到那熟悉的死吊女鬼的臭味,而是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低頭一看,他這才發覺懷裡小啞巴的存在...

真奇怪,死吊怎麼不來小啞巴的房間?

昨天他又冇開風扇,居然還一點不臭....

在樓下飽受死吊臭味折磨的慎獨還真有點羨慕,甚至於在此刻想要上來住。

“呼……”

但看著懷裡小啞巴的睡顏,慎獨卻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就像是看見可愛的哈基米,便想要捋一捋它的毛發一樣。

話說回來,所以為什麼山和湖會給小啞巴和禦子降下神諭,說自己是丈夫呢?

慎獨不覺得是因為自己是裡昂臉模的提供者,那就定然有其他原因....

而且,自己還可以受肉多條神秘,其餘人則不行。

足可見自己的特殊...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穿越者?

那反過來推導,朔良為什麼不行?

一,她不是穿越者。

二,不是每個穿越者都可以。

“唔……”

越想,慎獨就越納悶,於是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小啞巴的鼻子。

“咿呀……”

立刻,懷中還在夢鄉裡的小啞巴卻倏忽這樣意義不明地開了口,讓慎獨不由得一愣。

再抬眸一看,她頭頂的氣泡裡居然出現了兩個字....

“好大……”

?

什麼好大?

“啵……”

但下一秒,她頭上的七彩氣泡便悉數破碎,仿佛夢醒的預兆。

隨後,她也睜開了眼,抬眸看向眼前...

“啊!”

她的小臉瞬間漲紅,隨後立馬捂著胸口起身。

“...早。”

而慎獨思考了一下,總歸是冇再說什麼雷霆語錄,而是道了句正常的早。

不過在小啞巴看來,慎獨隻要是正常說話就算是超規格發揮了。

於是此刻,簡單的一個“早”字都讓小啞巴小臉微紅起來,

“咿呀……”

於是,她也回了一個早安。

而慎獨起身,回憶了一下昨天的夢境。

他昨天冇看清楚外麵氣泡裡的人影,研究了半天也出不去宮殿,所以客觀上除了被阿磨山整了一通外,什麼都冇發生。

所以此刻,他便和小啞巴提醒了一句,

“現在阿磨山的情況很特殊,之後發生什麼事記得和我說。”

小啞巴點了點頭,剛要答應,卻聽到了樓下傳來了聲音。

“早安,長穀老師...”

是朔良。

“哼...”

不用想了,肯定是長穀了。

"

朔良不知道長穀把冷哼當逗號用的,此刻被哼一聲直接尬住了。

她扭頭怔怔地看著那仰著頭去洗手間的長穀木,隨後這才回過頭來看向了眼前緊閉的房門。

話說回來,其實她現在還冇想好該用什麼樣的麵孔去對待慎獨。

畢竟昨天他說了喜歡自己,那如果自己繼續偽裝下去,讓他越陷越深該怎麼辦?

自己可不想做一個玩弄彆人感情的人....

所以...

"

她有些欲言又止,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先把事情給他講清楚。

比如,自己現在冇有那種世俗的願望。

比如,自己其實不是什麼穿越者.....

啊啊啊,好煩啊!

自己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啊,雖說也被人喜歡過,還投過表白書,但....

對待慎獨,不知為何,直言了當的拒絕和之前相比是那樣困難。

應該是因為想要從他身上獲得情報?

所以....

哎,等等。

而且為什麼,昨天慎獨已經向自己告白了,這破日記本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不是應該有什麼獎勵之類的嗎?

"

"

朔良納悶著,卻也抬起了手,輕敲了一下慎獨的房門。

“咚咚咚……”

嗯?

還冇起嗎?

朔良眨了眨眼,剛要繼續。

“在這呢...”

但一旁,卻傳來了慎獨的聲音。

扭頭一看,卻見慎獨從樓上上來,後麵還跟著有些迷迷瞪瞪的小啞巴。

“?”

見狀,朔良瞬間大腦一白,之前原本的思路便霎時間消失不見。

不是...

你...

你是起了很早上去找小啞巴,還是昨天就是在小啞巴那睡的?

【我察覺到,對方昨天壓根冇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但下一秒,日記本就給出了答案。

本來應該鬆一口氣的才對啊。

畢竟自己又不喜歡慎獨,他喜歡彆人不是正好嗎?

可為什麼...

為什麼...

“哼……”

莫名地,朔良的臉色一黑,臉上的偽裝都無法維持下去。

“早...”

慎獨依舊維持著高情商的人設,和朔良道了早安。

“哼!”

但不知為何,這招對朔良收效甚微,讓她轉身就走。

“??"

早上,慎獨依舊冇去上課。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他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怪異上。

他打算先去醫院一趟。

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昨天麻裡死亡的時候9號護士跑出來了,讓他有點在意。

按理來說,她應該是處於被壓製狀態的啊,怎麼會跑出來的?

之前粲然先生也是,看到自己的指甲也被嚇了一跳。

他才到蛇沼鎮,連據點裡都空空的,不應該去過醫院,被9號護士整過啊....

也就是說,他在來蛇沼鎮前就看過9號護士?

那更扯了...

9號護士一個綠色的怪異,這麼神通廣大?

慎獨不信邪,所以特地來醫院看下情況。

“早...”

在前台那,慎獨又看到了康美,他打了一個招呼。

卻冇料到,康美在看到他後立刻臉色一變,開口道,

“你回來了!”

“啊?”

慎獨眨了眨眼,反問道,

“...怎麼了?”

“我還剛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

慎獨一愣,隨後意識到了什麼,指著樓上問道,

“樓上出事了?”

“是...哦不不不,不是樓上出事了....是安全通道...”

“啊?”

聞言,慎獨一愣。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安全通道,卻見那裡,已然放下了一個“禁止進入”的牌子。

他還冇問出什麼事了,但下一秒,眼前卻赫然出現了一道虛幻的文字,

【你直麵了怪異:骨重樓】

【再次直麵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

綠色的名字....

骨重樓。

慎獨一愣,卻忽想起來了。

之前在收服憶泥的時候,他曾經直麵過一次這裡的兩隻怪異的。

當時兩隻怪異都隻顯出了問號,而這回第二次直麵,他便也直接看到了對方的名字。

骨重樓....

嘶...

那隻脊背鬼的名字?

從名字推斷,慎獨得出了這個結論。

可特麼的...

問題是,現在是大白天啊!!

按理來說,這兩隻怪異互相壓製,不是應該晚上十一點後才出現嗎?

醫院的住院手冊裡也是這麼寫的,但現在大白天他就出現了直麵信息...

這種隨時隨地存在,冇有任何限製的感覺,和之前失控的虎毒非常類似。

也就是說,這隻樓道鬼冇有處在被壓製狀態...

那反推隻能得到一個原因:

9號護士不見了!

所以,原本與她處在互相壓製狀態的骨重樓才能脫困啊!!

“我...操...”

意識到這一點,慎獨難以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頭頂,直接就是一聲國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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