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紅塵
剛剛走進天幻樞大陣,吳楚甚至還冇有一點的反應,整個人都還是迷迷糊糊的,他之覺得周身被一股溫暖的能量包裹著,如夢似幻,唯有從右手間微微傳來的冰涼之意,讓吳楚的心中多了一絲清明。
“不要亂跑,看清楚了。”在吳楚的耳邊司馬鈺兒溫柔的聲音道。
吳楚點了點頭,這裡是天幻樞,傳聞中無數強大的玄尊被困之地,但是吳楚相信司馬鈺兒不會害自己,還是好好聽司馬家這個乾坤者的話,靜觀其變吧。
忽然麵前的景色一變,吳楚身邊的竟然出現了無數古色古香的建築,無數景色在吳楚的周圍飛馳而過,很快吳楚一片繁華至極的宮殿。玉宇瓊樓,高屋建玲,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實乃帝王之處。
而在這無數樓群的中間一座高塔尤為雄偉大氣,直刺雲霄,與天想接。白光帶著吳楚的意識朝著那樓頂而去。
還未近樓,已經聽到嬌聲婉轉,歌台暖響,春光融融。隻見雲霄樓上,嬌娥三千隻為一人之欣。
此刻高樓上正是鶯歌燕舞時,少女花容正美,酒池肉林,誰人不癡狂。
一張十人寬的圓床平鋪開來,床上是無數嬌美的身軀在翻滾,而在大床的中央,一個精壯的男人,寬敞了衣裳,左擁右抱手間擎著一尊酒杯,目光掃過身邊的美人。
眼中帶著淡淡的迷茫,他已經擁有了這世上的一切,帝王之軀,三千粉黛為伴,他還渴求什麼,心中還是缺了一塊。
看到他的身後,一道幽幽的藍光漂浮而起,緩緩向天上而去。忽然吳楚的眼前一變,跳出了千百樓閣,到了一個陰森小巷之中。
一個背已經略顯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緩緩走在小巷裡,忽然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老頭,快把你身上的錢給大爺我都交出來。”
“你,你,你。”老人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憤怒竟然都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你因為老子不知道你今天剛剛領了工錢,十錢銀子,都給我拿來。”
那老頭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這是自己這個月活命錢,老伴舊疾又犯了,要是冇有這錢..
他轉身就想逃跑,但是哪裡跑得過年輕氣壯的大漢。吳楚看的心中怒火中燒,大步向前,一個巴掌向那個大劫的少年扇去。
“啪”卻不是巴掌拍中了少年,那個老頭被狠狠推到在地,手裡還拽著一絲藍色的布袋,口中已經溢出了鮮血。“不要啊,你就饒過我吧,上月你就拿了許多了,家裡都已經冇有米了,老太婆還要買藥啊。”
那個少年墊了墊手中的錢袋,裡麵確實隻有十錢銀子,不屑地看來地上的老頭一眼,“冇有米了你不會吃土麼,你那老太婆反正也不會乾活了,一個藥罐子,死了算了。”
說完再也不看那老頭一眼,興奮地提著手中的走進了小巷的另一個方向,口中還喃喃道:“這一次,老子一定要翻本,大殺四方,哈哈。”
老人還掙紮著想起來,但是卻一次次跌倒在地,剛剛那一摔,摔壞了骨頭,卻是怎麼也起不來了。吳楚幾次伸出手,但是那老頭掙紮的雙手直直穿過了吳楚的身體,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一道幽幽的藍光從老頭的身上騰起,緩緩飛向了天際。
而吳楚麵前的景色又開始緩緩的模糊,那老頭的樣子漸漸消失了。老頭的未來也該是漸漸消失了,摔斷了骨頭的他又哪裡有錢去醫治,他的那個久病的老伴也成了懸音。
他能做的隻有等死,雖然殘酷,不過他也隻能等死,世上如他一般在活著等死的人難道還少麼?
“威..武”一聲公堂上的長吼叫醒了吳楚,抬頭看是明鏡公堂四個大字,金燦燦有些閃眼。公堂有一個姑娘,身上還帶著夾棍。公堂上一個身著父母官的官服的知縣正在義正言辭的數說著這姑娘的罪名,背夫偷情未遂,結果殺死自己的丈夫。
而吳楚卻看見了在他的身後的家中,那一疊疊的銀票,正是那個與姑娘偷情的人送的,隻因他想強占那姑娘未成,失手殺了她的丈夫。隻是他家中資產豐厚,也就與那知縣送了些。
就有了如今,一臉正氣一副道貌岸然模樣的知縣,在一一細數那女子殺父的證據,最後自然是那女子入了獄,秋後問斬,吳楚還是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抬起頭看著那明鏡公堂四個金燦燦的大字,是如此的耀眼,堪比烈日多年後曆史書頁還把這一幕撰寫,不過確實明鏡高堂上的青天大老爺又破了一案。
吳楚的靈魂飄過千山萬水,穿過亙古至今,看過人世間種種真切,王侯將相,興,都變作了土;亡,都變作了土。
英雄談年少,萬戰自稱不提刃,紅顏惜時光,錦衣花容化雲煙;
景色再變,吳楚身在天際雲端,俯瞰眾生,這一刻在他的心裡好像明悟了什麼。
大道無情,天地不仁以萬物芻狗。
這一切又消失了就如同它從未出現,接著在天地之間出現了一個孤傲的身影,仿佛整個天地在他的麵前都無比的渺小,而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是他身前那道湛藍的光彩,兩道深藍色的遊光在天空中縱橫交錯,如同織網一般劃出一張玄奧古樸的大棋。
乾坤棋!吳楚是第一次見識到乾坤者的傳承,隻覺得這副大棋上在那一瞬間閃過剛才吳楚看到的滾滾紅塵中的一切。
忽然他的右手間一痛,不止怎麼的,他原本堅若磐石的皮膚上竟然破開了一個細細的傷口,一滴殷紅的鮮血緩緩流出,從雲端滴落不知落到何方。
吳楚的滿眼藍光瑩瑩,在藍光中的那個男人冇有回頭,隻是看著身前的那麵乾坤棋。
“你終於來了。”一個孤冷的聲音緩緩回蕩在四周。
“異世之魂,今生龍主。就算是天機也看不到你的未來麼,還有我的傳承者,你最後還是選了和我不一樣的路麼。”吳楚身邊,一個身影才慢慢清晰了起來,吳楚一直感覺到的冰涼正是司馬鈺兒的蓮藕般的小手。
吳楚隻感覺到牽著自己的小手握得更緊了,司馬鈺兒倔強卻又堅定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老祖,千年前司馬家的絕世之才司馬破天!
這千幻樞正是司馬破天的窮其一生的傑作,才智所至,破天亦有何難。
剛才千幻樞中吳楚感覺到紅塵滾滾,凡世種種,司馬之才,真如蒼天俯視大地。
隻是偶開天眼窺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
知天易,逆天難。
“既然你自己能有如此決定也是好事,我司馬家的人與天鬥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結果了。”
“吳夢蕭,我隻送你一句話,隨心所至,傲天逍遙。”司馬破天的手中乾坤棋忽然化作兩顆古色古香的龜幣,飛射進兩人的眉宇之間,吳楚和司馬鈺兒都是渾身一震,隻覺得自己的腦海之中似乎多了點什麼。
天地間,迸發出一道深邃的湛藍之色,四周的景色都開始變形,整個世界的迷霧消散,兩人的眼中出現了一片冰雪世界。
而在兩人的背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十餘道身影,山頂白雪漫漫,寒風呼嘯,這天幻樞竟然就這麼被破解了?
在皚皚的白雪之間還有一道幽幽的藍光閃爍,諸葛天機麵色慘白,雙目失神,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般,眼中藍色的光芒紛擾亂竄,交織相錯,眾人都感覺到在他的身體中有一股恐怖狂暴的氣息在暗暗凝聚。
走火入魔?眾人都是玄尊強者又怎麼會看不出諸葛天機現在的狀態,諸葛天機此刻麵無血色,整個身子都在不停滴顫抖,雙拳緊握,麵目猙獰,突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副筋疲力儘的模樣,口中還在喃喃“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會輸。。。。”
癡兒執念,執著如斯!
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身旁,賈浩然一掌輕輕拍在諸葛天機的頭頂,一股精純的天地靈氣直直灌入,諸葛天機整個身體猛然一顫,雙目微閉,寶相莊嚴,十幾個呼吸的功夫才緩緩睜開了雙眼,雙眼中滿是疲憊之色,還帶著一絲迷惘,良久才長歎了一聲。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我真不如他。”眾人皆動容,英雄稱敗,豈是易事,諸葛天機拿得起放得下卻叫人欽佩。
賈浩然淡淡一笑道:“現在你是不如他,但是以後未嘗不如。”
諸葛天機眼中一亮,他又何嘗聽不出賈浩然此言中含義,如今他不過二十,英雄羨年少,現在自己比不過他,但他卻還有百年千年的時間。
這簡單的道理諸葛天機自然也想的透,不過這低迷之態恐怕要持續不少的時日,但是如今受到賈浩然一點撥,頓時又振奮起來。
而眾人的目光也從還緊緊牽著手的吳楚和司馬鈺兒兩人的身上收了回來。
山頂之上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天池,氤氳薄霧間可以看見池水中央竟然有一座冰屋!
在賈浩然的身上,一道淡淡的藍黃綠三色交錯的光影緩緩湧出,在他的身後幻化作三道龍形,低低龍鳴之聲連綿不絕。
冰湖之下,龍魂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