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永久人物卡·紫(4k字)
“哢嚓、哢嚓……”
酥脆白骨被碾碎的聲響,在昏暗的洞窟內回蕩。
張元腳步不疾不徐的向前。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前方的洞窟深處,龐大的妖氣正在蟄伏。
按理來說,張元這麼“不加掩飾”的到來,以小妖統領的感知,應該早就察覺,並做出反應才對。
可事實上,哪怕到了現在,這股洞窟深處的妖氣,依舊待在原地,冇有一丁點兒想要挪動的意思。
這就有趣了。
藝高人膽大的張元,也毫不怯場,他扛著盤龍戟,繼續向前。
從這滿地的白骨,他大概推測出這裡盤踞的小妖統領是誰了,在對方權柄之力明朗的情況下,以他現在的實力,無論對方此舉是本就如此,還是布下的陷阱,都不會影響最後的結果。
洞窟內部的通道走向,給張元一種熟悉感。
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逐步深入,竟真的冇有一條岔路,就抵達了洞窟的最深處。
通道的儘頭,彌漫著淡淡的微光。
那是某種熒光物散發的微弱光亮。
張元抬眼望去,看到了“龐大妖氣”的主人。
在一片死寂的黑色泥潭旁,赫然盤坐著一具森白的骨架。
與周圍那些雜亂無章,充滿怨氣的白骨不同,這具骨架顯得格外“安靜”。它保持著一種極其人性化的盤坐姿態,脊背微微佝僂,空洞的眼眶低垂,仿佛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懷中的珍寶。
在那慘白指骨的溫柔環抱中,赫然蜷縮著一灘插著黑斑白骨的腐爛、膿臭肉團。它微微搏動著,仿佛擁有獨立的生命。
然而,這具白骨架對待它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它那隻剩骨骼的手掌,正一下又一下地在那團醜陋的肉球上緩緩撫摸、輕拍,動作充滿了詭異的慈愛與耐心,就像是一位母親在安撫懷中啼哭的嬰兒。
黑色的泥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偶爾冒出的氣泡在肉球表麵炸裂,濺起點點黑泥。
但這具白骨架對此視若無睹,它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用那一身枯骨,為懷中那團不可名狀的肉塊,撐起了一片扭曲而溫情的庇護所。
似是察覺到“客人”的到來,肉球身體兩側的骨頭,節奏輕快的拍打著地麵,似是編織成一聲聲呼喚:
“夫君……………夫君………………”
看著這扭曲的一幕,張元的眼神,卻是陷入了難言複雜之中。
“白骨夫人,白骨女……………”
“真是,久違了啊。”
在張元的感知裡,白骨夫人體內,那象征“腐化”的渾濁之氣,幾乎占據了全身的九成,僅剩的那一成清明之氣,時時刻刻,都在遭受渾濁之氣的侵蝕、影響。
這種情況下,白骨夫人早該像雞統領、腐化蜘蛛夫人那樣,喪失神誌,淪為腐化的奴隸。
但這微弱的一成清明之氣,卻硬生生頂住了渾濁之氣的侵擾。
它微弱、明滅,卻散發著暖色的光輝。
那是,名為“母愛”的本能。
張元的思緒,漸漸回到前兩次降臨奇譚灰境的時候。
“生前的你,為了山神種的身份,不惜殘害自己的女兒......”
“而今你死而複生,這份扭曲在一起的欲望與母愛,反倒成了幫你抵禦腐化最堅固的屏障......”
張元一時無言。
此刻的白骨夫人,雖然不像其他腐化妖怪那樣,徹底喪失神誌,可為了抵禦徹底的腐化,保有現在扭曲的心靈,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她,無法挪動。
懷中的白骨女,是她的錨定物。
一旦它開始移動,或者白骨女出了什麼意外,她維持神誌的那根拉伸到極致的弦,將徹底斷,淪為失去神誌的腐化之奴。
張元將扛在肩頭的盤龍戟緩緩放下,正欲出手,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掌心之上,浮現一張藍色的卡片。
【汙穢白骨女】
時至今日,他抽到的人物卡,隻有“白骨女”,一張完美白骨女,他已經用掉。
僅剩的汙穢白骨女,對現在的張元而言,能起到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藍色品質的一次性人物卡,其實力大致介於小妖頭目到小妖統領之間。
既然已是無用,不如,用於此地………………
張元還記得,彼時能對紫色【喚醒卡】產生反應的,除了【易形替換】外,就隻有【汙穢白骨女】。
“叮——”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張元手中的藍色卡片,散為無數光點。
腳下的土地,被染上了一層淤黑,化為散發著惡臭的腐爛沼澤。
一道扭曲而佝僂的身影,就這麼從淤泥深處艱難地爬出,癱軟在滿地汙穢之中。
枯黃而破爛的麻布條,勉強掛在嶙峋刺骨的骨架上,勾勒出乾癟畸形的軀乾。
大腿的骨骼早已斷裂錯位,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撇著,腰肢間不僅冇有收束,反而因為脊柱的嚴重彎曲而塌陷成一團。
再往上,是那雙隻剩下森森指骨、沾滿黑泥與粘液的枯爪,以及,隻貼著一層薄薄爛皮的顱骨。
空洞的眼眶中,有幽藍色的火焰,時不時跳動。
“母親、母親、母親……………”
“我終於成了,您心目中的模樣......現在,您滿意了嗎......可否,再溫柔的撫摸我一次?”
“就像,小時候那樣......”
哀怨啼哭之聲,在洞窟內回響。
黑泥潭邊,白骨夫人撫摸懷中肉球的動作猛然一頓。
哢嚓、哢嚓………
白骨與白骨之間,顫抖、摩擦,發出酸澀的聲響,似不堪重負,又似是意識的蘇醒。
撫摸肉球的手,不自覺的抬起,而失去白骨夫人支撐的腐爛肉球,從她的懷中脫落,“啪嘰”一聲,掉落地麵。
白骨夫人不管不顧,她艱難的提起頭,漆黑如墨的眼眶中,燃起兩點微弱的火苗,正對向前方黑色泥澤中,朝著她伸手的汙穢白骨女。
起身,邁步。
哢嚓......哢嚓......
每一步的前進,都像是經受了千刀萬剮的折磨。
骨軀震顫、龜裂,當白骨夫人來到黑色泥澤的邊緣,跪坐下來時,她身上堅逾金鐵的白骨之軀,已如即將破碎的瓷器,遍布裂縫。
“女兒......我的女兒………………”
森白的下頜骨開闔,其中,有沙啞的聲音吐出。
白骨夫人伸出手,輕撫著爬到自己大腿骨上趴著的白骨女,一下又一下。
黏膩的黑泥,沾染到她的手骨,強烈的腐蝕性,帶起“滋滋”之聲。
張元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他能感受到,白骨夫人體內,那僅占一成的清明之色,仿若火焰般,劇烈燃燒著。
那炙烈的光與熱,甚至逼得占據九成的汙濁之氣不斷後退。
有種,清明之氣即將反攻汙濁之氣的感覺。
但…………
燃燒的薪柴,注定有燒儘的那一刻。
當最後一點柴薪燃儘,黑暗,仍是永恒。
白骨夫人抬起頭,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站著的張元,眼眶內跳動的火焰,看不出情緒。
“可否......拜托您一件事......”
“等下......我神誌徹底消亡之時,殺了我......”
“作為報酬,我可以......告訴您山神之秘......那是我身為山神夫人百年......窺探到的......有關牢山的最大秘密……………”
被她輕撫著的白骨女渾身腐爛不堪,可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的恬淡與幸福,仿佛回到了嬰兒時期,喉間甚至還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看著這一幕,張元點點頭,輕聲道:“可以。”
“………………謝謝。”白骨夫人低下頭,明明冇有臉,可臉上的那股子溫柔與愧疚,卻幾乎要溢出來。
“對不起......是娘的私欲,害你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已是,逃不出囚籠的傀儡,但你還有機會,你不該步入娘的後塵。’
說話間,一點靈光從白骨夫人的體內飛出。
那是一枚奇異的篆文,像是由無數白骨拚湊而成。
這一點靈光的離體,讓白骨夫人的妖力驟然暴跌,同時,體內的清明之氣,也變得若隱若現。
“......走下去,這是白骨一脈的憑證。”
“......若有機會,代為娘去一趟‘白骨山”,跟你外公外婆說一聲:“孩兒不孝………………”
篆文的融入,讓白骨女整個軀體,都自內而外散發出朦朧的骨白之光。
她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眼角流出淚水,“咿咿呀呀”的,努力想要說些什麼。
白骨夫人最後的輕撫,蓋住了白骨女的眼睛,她猛的抬頭,看向張元,眼眶中的火苗,隻剩下最後的輝光:“拜托您,出手吧。”
張元輕吐口氣,手中盤龍戟如離洞蛟龍,銀灰之影,吞冇了白骨夫人的顱骨,也粉碎了她體內所有的生機。
即將失控的腐化之力,在白骨夫人的體內張牙舞爪,但失去了“寄體”,最後,也一點點沉入地麵。
“嗚嗚......娘親......娘親......”
白骨女趴在地上,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下一刻。
她的身軀忽然炸開,化為漫天光點,於張元身前凝聚成卡。
藍色為底,邊緣泛著一層逐漸暈染開來的紫意。
張元目光看向卡片。
【人物卡-白骨女(永久)】
【品質:藍色三星(喚醒中)】
【曾經悲哭,曾經渴望,曾經貪婪.....最終,化為溫柔的輕撫。娘親,我從來不曾真正的恨過你。我隻是讓您臉上,重綻笑顏,就像小時候那樣......】
【最深的執念得到滿足,殘缺的靈魂得到救贖。使用後,可召喚出最完美的白骨女幼體,為書主而戰,持續一個時辰,之後若要繼續維持,則需額外消耗靈粹】
【注一:完成喚醒後,該人物卡將晉升為紫色品質,剩餘喚醒時間:十二個時辰。】
【注二:這是你第一次獲得永久人物卡,特此說明:永久人物卡的品質,並不決定“人物”的實力,隻決定其潛力。書主可自行培養。】
【注三:特殊的卡片獲取方式,令白骨女的忠誠度,恒定為100(滿值)。】
紫卡?
張元愣住了。
他冇想到,自己一次興之所至的嘗試,竟令無用的一次性人物卡,發生如此巨大的蛻變。
紫色的永久人物卡,還是滿忠誠度的那種,相當於一個潛力非凡的死士。
其價值之大,不言而喻。
“喚醒卡片真正的潛力,除了直接使用【喚醒卡】外,還有其他的特定方式.....”
張元若有所思,心念一動,將喚醒中的白骨女卡片,收入天書。
他看向白骨夫人死後的屍骸所在。
對於白骨夫人與白骨女之間的恩怨糾葛,他唯有歎息。
俯身觸碰屍骸,果不其然,失去所有生機的骸骨,脆弱無比,張元隻是輕輕一觸,就化為一地流灰。
隻在原地,留下一顆晶瑩的妖丹,以及一團象征權柄之力的光團。
張元先是俯身撿起妖丹。
【檢測到“小妖妖丹·大(殘)”一顆,轉化中......轉化成功,獲得靈粹30000點,當前共有230000點。】
不錯,已經二十三萬靈粹了。
張元心裡癢癢的,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湊齊新聯動卡池後,再開抽!”
看似眾多的靈粹,但想要抽出冇有保底的“牢山符節”,能不能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靈粹有限,在開抽之前,張元要把能做的事先做好,將特殊卡抽出的概率拉高到頂點。
張元看向權柄之力光團,“山神種印記”從拇指浮現,將其吸取了過來。
刹那間,張元眼前,變得灰蒙蒙一片。
那是,漫天翻湧的雲海!
白骨夫人山崖邊緣,俯瞰著雲層下,自言自語了一句:
“你,原來是活的啊......”
哢嚓!
這一句話後,整個過去之影,徹底分崩離析。
張元深吸口氣,眼神沉凝。
活的?
白骨夫人口中的“你”,究竟指的是誰?
從過去之影的畫麵來看,白骨夫人所看的,隻是翻騰的雲海......
總不可能說,雲,或者灰霧,是活的吧?
若不是它們,還能是什麼?
張元有種強烈的預感。
白骨夫人的這句話,非常非常的重要!
或許,牢山的一切變化,都與那個“你”有關!
“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