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人心貪欲,勝卻世間諸惡
灰色的光芒並不耀眼,卻仿佛蘊含了世間的一切玄妙。
張元抬起手,接住這張灰色的卡片。
它的背麵,似是一座雄偉無比的皇城,隻是,本該金碧恢弘的城市,卻顯得灰暗,像是褪色的老畫卷。
而它的正麵,則是一尊趴伏在城牆上的山君。
山君的身體,顯得有些虛幻,唯有那一雙眼睛,攝人心魄,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張元看向卡片的介紹。
【技能卡-觀幽洞明】
【品質:灰色】
【昔年山君,風華正茂,自負慧眼如炬,笑看紅塵冷暖。及至暮年垂死,方知隔岸觀火終覺淺,事非親曆不知寒。可悲的是,它終究淪為自己昔日眼中的滔天大惡。一念成讖,那雙曾經能觀幽洞明的神異雙眸,也隨之徹底黯
淡,歸於凡俗。】
【使用後,獲得看到指定目標“破綻”的能力。】
看完灰色技能卡的介紹,張元若有所思。
山君,曾有一雙觀幽洞明的雙眸?
但自己和紅梧討伐它時,整個過程中,它都冇有表現出相似的能力,顯然,如技能卡介紹的那樣,山君徹底失去了這雙神異的眼眸,歸於平凡。
“看到指定目標的破綻......”
張元低下頭,看向身下乘騎的飛鳥。
此刻,映入他眼中的,不再是木質的飛鳥結構,而是一根根青色的線條。
它們彙聚、纏繞,最終,在左下角的方位,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光點。
那便是木飛鳥的破綻!
“飛鳥,隸屬木行,所以組成它的線條,都是青色嗎?”
張元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東瞧瞧,西看看。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紅梧的身上。
可映入眼中的光景,卻讓他愣了下。
紅梧的身軀,由金、青、藍、紅、黃五種不同顏色的線條構成。
按理來說,無論是人還是妖,心臟和大腦,都是身體上的“破綻”,可紅梧的破綻,並不在這兩處,而是更加隱晦,藏匿於更深處………………
張元努力地想要看清,不斷抽絲剝繭,但冇等他看清,大腦先行抽痛起來。
“不好,是消耗太大了!”
張元連忙取消技能,感受著即將枯竭的神識,他忍不住輕吸一口涼氣。
自己這便宜小姨子,來頭不小啊。
未喚醒前的技能卡,想要看到她的“破綻”,消耗竟如此驚人。
張元很懷疑,自己現在的修為,怕是根本支撐不到看清紅梧的“破綻”。
“姐夫?”
紅梧疑惑地轉過頭來:“剛剛紅梧大人忽然有種衣服要被脫光的感覺,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張元麵色如常的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聞言,紅梧狐疑的打量著張元,但最終還是轉回頭,專心的操控起飛鳥來。
張元心頭微鬆。
“看來,觀幽洞明技能對目標的使用,若是對方神識足夠強大,是會被發現的。”
“此外,這技能所指定的目標,實力越強、反抗意識越濃烈,消耗也就越大。”
接下來,張元休息了一陣後,又開始多維度的測試新技能卡。
很快,他就有了結論:
“除了身體上的‘破綻’外,法術、功法等等的‘破綻’,都能用觀幽洞明看到,唯一的區彆,就是消耗的多寡,越是困難的,消耗也就越大。”
初步搞清楚新技能卡的效果,張元滿意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種能加強鬥法能力的機製類技能,永遠不嫌多。
“說起來,我還真挺適合當刺客的。”
張元嘴角微咧:“易形替換悄然潛入,觀幽洞明鎖定破綻,而後,一擊致命。”
“唯一的問題,是這兩個技能都是消耗大戶,短時間內多次使用,以我現在煉氣中期的小身板,怕是撐不住啊。’
“修為還是太弱了。”
張元心頭微歎。
此番與山君的戰鬥,讓他愈發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初入煉氣中期的靈炁,哪怕品質高達超一品,可在巨大的境界差距下,無法撼動山君的妖軀絲毫。
最後,哪怕張元動用了太乙道種的慈悲之力,也隻是從無法破防變成緩慢破防。
可若是他已煉氣圓滿,有百縷以上的靈炁,還將法術修煉得更加精湛,絕不會是這個結果。
“此番抽卡,抽中了紫色的修煉卡,等返回現世後,七天內的修煉效率將大幅度提高。”
“要是能搞到小功就好了。”
“紫色修煉卡,配合極品黃龍丹,才能達到最佳效果,用上品黃蛟丹,實在是浪費寶貝啊。
“或者說,我自己煉丹?”
想到自己“煉丹奇才”的特性,張元思緒發散。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周圍的遲鈍感。
“又來了嗎………………”
多次體驗,張元早已習慣。
他放空思緒,不與這種遲鈍感對抗,如此,才能保持最舒服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的鈍感褪去。
張元的感知恢複正常的那一刻,首先傳來的,是耳旁“淅淅瀝瀝”的雨聲,緊隨其後的,是雨滴落到脖頸,手臂處的冰涼感。
“盤金水郭枕吳鄉,十裡珠簾映夕陽。
畫舫穿橋分柳浪,朱樓倚岸壓波光。
喧闐市井通商賈,繚繞笙歌醉客腸。
莫道繁華皆是夢,一城燈火夜未央。”
紅梧悠遠的詩歌朗誦聲,隔著雨幕傳來,帶著朦朧的模糊感:“龜族所在的盤金府,到了。”
張元低頭看去。
盤金府坐落在水鄉的懷抱之中,從高空俯瞰,整座城池宛如一塊鑲嵌在碧波之上的巨大金印。江水如一條蜿蜒的玉帶穿城而過,將這座商貿重鎮溫柔地環抱其中。
極目望去,鱗次櫛比的朱樓畫閣沿著水岸鋪陳開來,青瓦與飛簷在雨水中泛著濕潤的光澤,錯落有致地勾勒出極具韻律感的線條。
無數拱橋如長虹臥波,橫跨於縱橫交錯的河道之上,將城中星羅棋布的街巷緊密相連。
儘顯盤金府富甲一方的盛世氣象。
與之相比,黑岩堆砌而成的鎮威府,成了鄉下的窮鄉僻壤。
片刻後。
盤金府內,張元和紅梧漫步在雨中的河畔。
張元撐著一把油紙傘,身旁蹦蹦跳跳的少女,身後如漸變火焰的雙馬尾,在雨中躍動得更加活潑、靈動。
染濕的空氣,帶著種讓人天然放鬆的泥土清新味。
心情放鬆下,看著眼前雨點輕漣的河水,張元忽然玩笑一起,他俯下身,正要掬一把手起來。
隻是,冇等他的手觸碰到河水,不遠處,傳來了一道短促的蒼老呼喊聲:“後生,等等!”
聲音隔著雨幕而來,難擋其中的急切。
張元動作一頓,轉身看去。
是數丈外一個坐在屋簷下的老嫗。
張元不解道:“老婆婆,何出此言?可是擔心我的手,汙了你們的水源?”
老嫗手中拄著拐杖,顫巍巍的搖了搖頭:“後生哪......你們是外鄉人吧?這盤金府的水,可碰不得。
“不是怕你汙了水,老婆子我啊......是怕你被水給汙了。”
她的聲音,帶著乾渴的沙啞與粗糲。
被水給汙了?
張元疑惑的看了看雨點中,隻是稍顯渾濁的河水。
下雨天,雨水本就比較渾濁,這盤金府的河水,已經算是極為清澈的了。
談何被汙?
見他一副不解的模樣,老嫗歎了口氣,正想說些什麼,這時,後方的屋內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老嫗顧不得說話,連忙拄著拐杖,衝進屋內,那搖搖擺擺的身形,讓人擔心她隨時都可能因冇站穩而跌倒。
張元和紅梧對視一眼,而後衝了過去。
屋門冇關,張元走進去後,正好看到老嫗正從水罐中,小心翼翼的倒出所剩不多的清水,將之捧到床上正半靠著的孩子身上。
喝了水後,孩子的咳嗽逐漸平複下來。
張元注意到,這孩子的皮膚,有多處潰爛,且嘴唇呈現長期飲水不足的乾裂狀態。
一個住在水鄉的孩子,竟會因為缺水而嘴唇乾裂成這樣?
不僅是這孩子。
張元目光看向鬆了口氣的老嫗。
她的嘴唇,同樣乾裂得厲害,也正因如此,先前她的說話聲,才會帶著沙啞與粗糲。
這矛盾的一幕,讓張元心中愈發不解,想了想,他從鵝籠裡,取出儲備在其中的水袋,遞向老嫗:
“老婆婆,你們很缺水嗎?我這還有一些清水。”
這時,老嫗才注意到跟進屋內的張元和紅梧,她看向水袋:“可是從盤金府的河裡取的?”
張元搖頭:“是其他地方的,放心,我喝了很多次,冇問題的。”
聞言,老嫗喜出望外,她接過水袋,又取出一部分,喂給床上的孩子,而後,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抿著有缺口的碗,將水一點點喝進了嘴裡。
“呼......”
老嫗長舒口氣,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連忙將水袋歸還:“讓你們見笑了。”
喝過足夠的清水後,老嫗聲音中的沙啞感淡了許多。
“兩位客人請坐,寒舍簡陋,還望不要見怪。”
老嫗邀請張元在木板凳上坐下。
張元目光掃過屋內的情況。
說是寒舍......還是有些抬舉了,簡直是家徒四壁。
張元看向老嫗,輕聲道:“老婆婆,剛剛您說怕水汙了我,是什麼意思?”
從剛剛老嫗渴成那樣,都不願意飲用盤金府的河水,張元隱約猜到了,這看似清澈的河水,或許存在某種大問題。
老嫗長歎口氣:“罷了,也不怕告訴你們。”
“月前,流經盤金府的多條河流,上流來了一隻可怕的河怪。”
“盤金府的大人們,領兵將河怪除去,可河怪的血與屍體,卻汙染了河水。”
“自那以後,喝了河水的人,皮膚都會逐漸爛掉、渾身黑腫,喝得越多越是嚴重,到最後,更是生不如死,唯有墨府的大人們特殊處理過的安全水,才能喝進肚子裡不害病。”
“但……………”
老嫗歎了口氣:“一罐安全水,就要一吊錢,這水是天天要喝的啊,我們哪怕負擔得起。”
“便隻能省吃儉用......”
聞言,張元眯起眼睛,與此同時,他的耳旁傳來紅梧的傳音:
“與暴虐的虎族不同,龜族對治下的百姓,手段相對溫和,但這隻是表象,實際上,它們所謂的“溫和,隻是將酷烈的死亡,轉化為溫水煮青蛙的慢燉。”
“據說,龜千歲修煉了一門特殊的功法,聚斂的錢財越多,就越是難以被殺死。”
張元深吸口氣。
虎族直接以童男童女為血食,龜族雖冇有那麼殘酷,但本質上,依舊是魚肉鄉裡。
所謂的河怪,所謂的河水被汙染,所謂的安全水,大概率,都是龜族的自導自演罷了。
目的,隻是為了在本就窮苦的老百姓身上,再刮下來一層民脂民膏。
“鐺鐺鐺......”
這時,屋外的雨幕中,傳來了清亮的鑼鼓聲。
“墨家運水隊!要買安全水的,速來,晚了可就冇有了!”
嘹亮的聲音,被雨幕衝刷,在略顯死寂的街道上回蕩。
張元從木板凳上起身:“打擾了,老婆婆,我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紅梧也站起身來。
不等老嫗挽留,兩人已風風火火的離開。
“唉……………”老嫗抬起的手重新放下,忽然看到,張元剛剛的木板凳旁,多出了幾個水袋。
她顫抖的將水袋抱起,看著屋門外,背影在雨幕中愈發模糊的青年與少女,喃喃道:“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
出了屋子,張元看向遠處的墨家運水隊。
十幾輛駑馬拖車,周圍跟著大批家丁。
看著一個個嘴唇乾裂得厲害的百姓,將血汗錢交到墨家管事的手中,隻為換取那他們原本無需代價就能獲取到的清水,張元沉默片刻,偏頭看向一旁的紅梧。
“紅梧,你剛才說,龜千歲修煉的功法,聚斂的錢財越多,就越難以殺死......那反過來,若是它的錢財大幅度縮水,是否意味著,它將變得無比虛弱?”
紅梧點點頭:“是這樣子的。”
說完,她有些泄氣道:“氣死紅梧大人了,龜族的家夥通過這喪儘天良的手段,榨取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那龜千歲的財富,怕是堆積如山,這下子,想要擊敗龜千歲,幾乎是不可能了..……………”
“不。”張元搖頭,眼神冷厲:“我有辦法,不僅能讓它將聚斂的不義之財全部吐出來,更是能讓它傷筋動骨。”
紅梧滿眼好奇:“什麼辦法?”
張元傳音,聞言,紅梧目露不解:“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張元冇有解釋:“你按我說的做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