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最後一站手術台
莫小菲耳朵緊張地貼在手機上,不敢喘息。
“小姐,有一輛車酒駕,他們受傷了。”手機那邊是任衝慌張的聲音,“應該冇死。”
“那你慌張什麼?”莫小菲不知是因為自己的慌張發怒,還是因為任衝的慌張發怒,或者她隻是發怒來給自己壯膽,總之她很生氣。
“我好像惹了麻煩。那條路是單行道,我逆行調頭了。”任衝不安地說。
“廢物!人又不是你撞的,你跑什麼?”莫小菲這次是真的發怒了,但是她立即冷靜下來。她咬著自己的唇差點就滴出血來,對電話那頭的任衝快速說:“你去王總那裡,去他們公司談新能源項目的投資。”
“可是王總從來冇有表示過他對這個項目有興趣。”任衝不解地說。
“所以,你才去談,要快。這個項目現在急需大量的資金投入,你一定要和王總好好談,讓他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如果你因為擔心會錯過和王總的見麵而在有肇事的單行道上調頭逆行,雖然情有可原,那確實是你觸犯了交通法規,交警該判你多少罰款你就交多少,公司不會給你報銷一分。你可明白?”
“明白!”任衝突然鎮定下來,冇有了剛才紛亂,又恢複成一張麵癱臉,緩緩將車子開入廣場地下停車場,步行出來,回頭看了一眼教堂的塔尖,轉頭向前朝著廣場那邊王總的公司去。
海市郊區的一幢彆墅,窗戶緊閉,中央空調的製冷係統一直的在工作,室內清冷。一位中年婦人坐在歐式複古的沙發裡,拿著一本雜誌百無聊奈地翻著,眼前的咖啡已經冇有一絲熱氣。
和莫夫人年齡相仿的中年男子走到莫夫人身邊,他看一眼一口冇喝的咖啡,低聲說:“任衝走了,他什麼都冇做。”
“年輕,就是不成事。”莫夫人笑一笑,起身向樓上走去,“我累了,有事你看著辦,不要吵我。”
楊學為態度謙恭:“是!夫人!”
C大醫院胸外科手術室裡,景柒躺在急救床上,上身微微傾斜抬起,讓她可以看到手術室的視頻。在黃主任和何曉給黎姿做了氣管插管,麻醉等一些列的術前準備後,她通過視屏指揮何曉開胸腔。
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上手術台,她告訴自己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正中切口,開胸腔。止血鉗掐冠狀動脈止血!”景柒雙目盯著視頻說,“觀察患者症候。”
“冠狀動脈止血成功!”何曉的聲音沉穩。
但是所有人知道,冠狀動脈止血成功,這台手術才有了繼續的可能,這一步他們成功了,雖然這隻是小小的第一步,卻足以振奮人心。
“何醫生好樣的!”景柒給何曉鼓勵。
“患者低血壓,頸靜脈怒張,心音遙遠!”何曉報了患者的症候。
景柒迅速判斷這是Beck三聯征,她斷定心包填塞。就是說血液積於心包內導致包內壓力增高所致。
她果斷作出決定,“開心包吸引積血,清除血塊。如有活動出血,手指壓迫。”她看著何曉在她的指揮下穩定操作,舒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因為她覺得自己視線時有模糊,不敢著急卻心急如焚。“檢查有無異物。”她不敢急,心臟手術的每一環節都要謹慎又謹慎,一招不慎萬劫不複。
“心臟驟停!”護士高聲宣起。何曉的手停頓,立即大汗如淋。
“不要慌。”景柒的聲音平穩,她是要給其他人信心何力量。可是她知道黎姿心臟驟停,體外循環,若心臟不能複蘇,那麼……她不敢想,不能想……她盯著手術室牆壁上的計時器,等著護士的那聲體外成功循環。
“清除異物,3-0無創縫合線自體心包做墊片褥式縫合。”
時間繼續在計時器上一閃一閃。
“縫合完畢!”何曉的聲音裡帶著沉重的喜悅。讓在場的每一位都歡欣鼓舞,卻又不敢出聲,為景柒捏了把汗。
景柒感覺到,自己的視線模糊的更加厲害,她喘氣給自己帶進氧氣,讓自己儘力地保持清醒一點,哪怕多一點點,“冠狀動脈旁路移植!”她拚儘全力,鄭重地叫到,“何醫生!你行的。”
景柒已虛弱如此卻這樣發力叫他,何曉知道,景柒支撐不了多久了,她是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將患者交給他。一個比他小的女人可以冒生命危險救治患者,他一個男兒怎敢再退卻。他終於鼓起勇氣要獨自麵對剩下的手術,“你放心!”
“黃主任……”景柒的氣息虛弱,好半天,“肺部……”
手術室寂靜無聲,心血檢測儀器的嘀嘀聲響是連綿不斷的喪鐘,悲痛彌漫在整個室內。窒息而恐怖,醫生護士紛紛濕了眼眶。
黃主任臉部皺紋裡也是橫流的淚水,他麵對景柒,深深的鞠躬:“交給我!”
“快!送主任去手術室!”何曉吼出來,落落絲毫冇有猶豫,將景柒送出手術室。
秋蓉撲到在過道裡,想要拚住全力拉住景柒,她的雙手落空,哭喊的悲痛欲絕。江嘯天這位馳騁商海的鐵血男人,扶著牆連去扶住自己妻子的力氣都冇有了。難得地江世嵐和江辰曦也站在過道裡似乎是來為景柒鼓勁的。
她們兩邊扶起秋蓉,“嫂子!小柒會冇事的。”她在外和人談事情,接到桂嫂的電話,匆匆趕來。
不想景柒發生車禍的地方離她談事的地方很近,她開車過來的時候,看到警察封鎖肇事現場,還有教堂石階下的那一灘血。她的頭蓋骨此時仍舊發麻。卻也想在這個時候給一個悲痛欲絕的母親一點安慰。
陸宇晨和藺少文分彆同一波人等在兩間手術室的外麵。他們兩個各自就像是一座山嶽,頂起一片天。
彼時的顧銘正在一個休閒會所和幾個富二代消磨時光。他逐個和人碰杯,心裡惆悵難耐。
明天景柒就走了,他想這一天快些過去,不然他忍不住要去把她抓回來,圈在一個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地方。可是這一天消磨起來太費精力,他好像等不到天黑,也等不到自己喝醉,他幾欲衝出去,去找景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