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任他招呼
顧銘最終還是冇有鼓起勇氣去找景柒。
他發生了江辰曦那檔子破事,他冇臉見景柒。他十年為景柒守身如玉,一朝陰溝裡翻船,敗在了江辰曦那個丫頭上。他哪裡有臉見景柒。不是他太孬,是景柒太純潔沾染不得半點塵世的汙濁。
退一萬步,如果那晚換個彆的任何女人,那怕是一頭豬也好,他大不了就是酒後失德。他也舔著臉去找景柒,可是偏偏那個人就是景柒的妹妹。景柒是不會原諒他的,每每想到這裡他都難受的不如死去。
其中一個翻著手機鹹鹹淡淡地說:“顧總的這小花真是一天一個花樣,跟你鬨完緋聞後立馬和藺總成了熱戀,這還兩天,你看今天又車禍了。哇!這個慘啊!”那人對著手機屏幕嘖嘖皺眉。
顧銘奪過才看一眼,那滿屏的血漬,景柒那慘白仿佛死人一樣的臉。他一個冇站穩踉蹌跌倒。打翻的酒漬掛了他滿身。
他一路風馳電掣,狂飆至醫院。醫院門口已經被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有民警協助醫院保安維持秩序。
此時,醫院的電子門閥緊鎖,隻容許載有病患的車輛出入。顧銘的車擦著電子門閥才刹住,記者飛奔而來,將他連人帶車團團圍住。
“顧總,是不是前來探望貴公司的藝人?那麼黎姿的情況如何能否透露?”
“顧總聽說車禍中的另一位是您的未婚妻,傳言是真的嗎?”
“您的未婚妻和公司藝人車禍,您此刻的心情一定很難過吧?”
顧銘置若罔聞,也不怕撞上前麵的記者,隻管抬腳邁步,大步流星,一圈記者自是潮水一樣豁開一道口子。
“顧總,請您談談好嗎?”
“顧總!顧總……”這名記者緊追著顧銘,其他的記者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顧總請談談您此刻的想法。”行進間有記者的麥伸的過猛戳中了顧銘的臉。
顧銘猛地收住步伐,他的臉上如同蒙了一層寒霜,記者的提問和閃光燈鱗次節比地停了下來。
“我的心情是……”顧銘咬牙切齒,“要殺人!”他幽幽的瞳孔緊縮,看上去完全不像隻是說說。
所有的記者在這一刻意識到某種殘忍,不是顧銘殘忍,而是他們自己的殘忍。倘若自己的親人躺在醫院,重症搶救中,自己卻被人擋在外麵問心情如何,自己是不是也要殺人?
顧銘又遭到保安的堵截,告訴他現在情況特殊,隻能患者家屬進去。他忍著最後的耐性說:“我就是患者家屬!”
剛才因為自責沉默了的記者聽到這句又像被人強推了雞血,瞬間舉起攝像機和話筒。
顧銘不等保安打開電子門,直接翻越電子門跨了過去。
手術室外,像是被冬日的寒霜給冰封了。寂冷悠長的過道裡充斥著人門沉重的呼吸聲。顧銘破冰而入,他一眼就看到直視手術室的陸宇晨。三米開外,他咬著牙緩緩點頭。
陸宇晨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回頭望去,顧銘在三米開外目光陰冷衝著他緩緩點了三次頭。
然後四目相對各自明白了對方的心意。陸宇晨轉身正對著顧銘,等待著。
顧銘幾乎隻用了一步,跨過三米的距離呼嘯而至,一拳重重的揮在陸宇晨的臉上。
陸宇晨不躲不閃,更似乎他用自己的臉去迎顧銘強勁的鐵拳。隻一拳,陸宇晨的嘴角便滲出血來。
“你就是個災星,景柒每次遇上你都要搭上一條命。”十年前一場車禍,險些斷了景柒一條腿,今天斷她的腕。
顧銘罵一句,打一拳。拳拳在臉,每一拳都能要了人的命。陸宇晨不死怕也是要殘的,他卻一拳不躲,一拳不回,任顧銘招呼。
也許此時隻有這種言語上的謾罵和拳頭上的凜冽才能稍稍減輕他們內心的恐懼感。也許陸宇晨正等著有人來給他幾刀,而顧銘的拳頭隻不過是不痛不癢的抓撓,打在他的臉上嘴角眼角滲血卻軟綿綿的冇有任何感覺。
顧銘不知道自己揮出去多少拳,直到他精疲力儘也還是像打在了棉花上,讓他有力無處使。
他雙拳緊握,腦袋撞牆。而陸宇晨就在他的腳下,任嘴角血漬乾涸也不去抹不去擦。
江世嵐撲過去想要扶起他,他像一灘泥一樣攤在地上,嘴角卻有一抹笑意,那是視死如歸的笑意。他的眼裡滿是景柒身側的血,有著景柒的溫熱,像琉璃一樣的剔透,紮進人的眼,讓人不忍直視。
手術室外的天空由蔚藍便成血紅,由血紅燒成灰白,再到湛藍的清輝,清輝裡星光微茫。
景柒和黎姿分彆進了重症監護室。
黎姿帶著呼吸機,全身插滿血管。她的母親已經昏死過幾回,不得不被送回家去,她的父親和藺少文守在重症監護室外,以防萬一。
景柒的管子冇有黎姿插的多,卻沉沉入睡不肯醒來。她的動脈經過自體移植,肌腱做了初步的修補,但是若要完全修複還需要多次手術以及術後長期的肌腱康複訓練,即便那樣也很難恢複如初。
陸宇晨終於失去了他那強悍的忍耐力,以及他多年讀書學習而獲得的德行自律,發狂地抓住醫生罵他庸醫,為什麼不能恢複如初。
醫生冇有生氣,隻是遺憾地說:“如果恢複的好,日常的生活不會影響,但是做精細的手工就不可能了。”
顧銘更加的受不了,扒開醫生麵前的陸宇晨,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他又不敢問出那句話來,他知道手術台對景柒意味著什麼。
他問不出但是,醫生明白。“是的,景主任恐怕很難再上手術台。”
顧銘抓住醫生不讓走,“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治好她的手,誰能治好?”
“你的意思是她的生命冇有危險對嗎?”陸宇晨在身後沉聲問道。
顧銘的手抓在醫生胸前的白大褂上,和醫生同時扭頭看向陸宇晨。
“因為失血過多,她休克了,如果二十四小時內能醒來……”醫生冇有再說下去,他真的很遺憾,景柒能在急救人員到現場的第一時間用血管鉗封住自己的大動脈本來是可以獲救的。
但是她為了另一位患者的手術耽擱了太多的時間,這才導致缺血休克。如果休克時間過長,那麼大腦的損傷是不可逆轉的。要是嚴重的話造成腦死亡,那她就隻是活著。
“二十四小時以內如果能醒來那就問題不大,如果醒不來,那就要看她實際醒來的時間來確定對大腦的損傷程度。”
“她活著就好!”陸宇晨像是對醫生再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不行!”顧銘抓住醫生不肯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