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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處子之戰

2026-08-12 作者: 沙拉古斯

  深秋的寒風順著背後吹來,催促著雷吉走下了山道。

  在他的身後,有十輛牛車,兩頭公牛拉著一輛車,每輛車上載著一隻巨大的戰神酒桶,和兩名負責趕車的衛兵。

  牛車的後麵是十八名騎兵,每個騎兵肩上都扛著一隻酒桶,每隻酒桶裡都藏著武器,其中有四隻酒桶裡藏著最精良的折疊弩弓。

  雷吉在發抖,大部分人都在發抖,甚至包括騎兵隊長戴克托,他顫抖的坐不穩戰馬。

  老希爾獨自騎著一頭牛,提著他的戰斧走在了最後。他很放鬆,時不時還和蘇力特開開玩笑。

  半山腰上的火把越來越耀眼,一千八百人的軍陣整齊的排列在山道上,場麵遠比雷吉想象中的要壯觀,如果道路兩邊不是鋒利的碎雪石,如果身後的城頭上站的不是陰險的輔政大臣,雷吉真的有可能會掉頭逃跑。

  他的前生是工程師,今世是一個懦弱的領主,戰爭離他實在太遙遠了。

  離對方的軍陣越來越近,雷吉漸漸能看清對方的麵容,全副武裝的敵軍讓他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顫抖,尤其是投石機,那東西至少有二十尺高,十二架投石機在山道上緊密的排成了三行,強烈的壓迫感讓雷吉深深體會到了自己的渺小。

  距離敵軍接近一百尺,第一排騎兵舉起了長矛,示意雷吉止步。

  牛車和騎兵都停了下來,偏偏雷吉的戰馬不太爭氣,往前多走了兩步。

  弓兵隊長怒吼一聲,兩百名弓箭手同時拉開了長弓,幸虧雷吉及時帶住了韁繩,戰馬停在了原地,隻要他再向前多走一步,就會被亂箭射成刺蝟。

  “嘿,鄉下來的蠢貨!”肖恩王子開口了,“你想去哪?你死去的父親冇教給你基本的禮儀嗎?”

  “抱歉王子,我無意冒犯,”雷吉勉強的控製住了戰馬,尷尬的笑道,“我還不是很會騎馬。”

  軍陣裡爆發出了一陣笑聲,但肖恩冇笑,他垂著眼角看著雷吉,凶狠的目光仿佛能刺穿雷吉的身體。

  “你在等什麼?”肖恩王子示意弓箭手把箭放下,“你知道自己來做什麼嗎?”

  “我,那個……”雷吉努力回想著投降的步驟,空白的大腦終於找到了一些記憶。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投降的文書,清了清喉嚨,調整了一下聲調,道:“我,雷吉諾德·維克特,維克特三世……”

  肖恩皺眉道;“維克特三世是你曾祖父吧?”

  軍陣裡又發出一陣哄笑,雷吉點點頭道:“抱歉,我有些緊張,我是,維克特,維克特六世,碎雪城領主,今向拜爾國偉大的王子,肖,肖恩……”

  “誰讓你直呼我的名字?蠢貨!”

  “我,我無意冒犯……”

  “誰給你的資格?蠢貨!”肖恩王子拔出了長劍,指向了雷吉的鼻子。

  雷吉有些不知所措,投降書是大學士起草的,之前也曾讓輔政大臣看過,裡麵的措辭並無不妥,看得出來,王子是在故意尋釁。

  “王子,王子殿下,”雷吉繼續年投降書,“我向您……”

  “我剛才在問你話,豚鼠雷吉!”王子喝道,“這是我給你起的名字,你忘了嗎?你為什麼要直呼我的名字?告訴我,你這肮臟的豚鼠!”

  “我……”

  “算了,我不想再聽你廢話!”肖恩用劍指了指自己的腳,“過來,先把我的靴子舔乾淨。”

  “我,我應該先宣讀投降書……”

  “我讓你現在過來!”

  “您,至少要,要先宣讀受降書……”

  “我讓你現在就過來!”

  “您還冇有,赦免,我,我的罪責。”

  “你聽不懂我的話對麼?”肖恩把劍揚了起來,再次指向了雷吉,“弓箭手準備!”

  話音落地,弓箭手再次把羽箭搭在了弓上。

  在雷吉的記憶碎片裡,隱約有一些關於肖恩的傳聞,他知道肖恩的名聲十分惡劣,但他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暴戾和跋扈。

  “王子殿下,”雷吉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您至少應該先接受我的禮物。”

  肖恩道:“聽著,你這蠢貨,你叫豚鼠,豚鼠雷吉,你要再敢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貶為庶民,並且以褻瀆王族之罪,立刻將你處決。”

  雷吉舔舔嘴唇,看來是時候動手了。

  “殿下,如果您不接受我的禮物,就等於冇有接受我的投降,我想,現在就把禮物送上!”

  把禮物送上,這是一句命令,按照事先布置好的戰術,隻要雷吉說出這句話,衛兵們就要立刻點燃牛車上引信。

  也許是風聲太大,也許是雷吉的聲音太小,衛兵們就跟冇聽到一樣,一個個依舊在牛車上瑟瑟發抖。

  “你的話還真多!”肖恩王子又喝一聲,道,“開弓!”

  弓箭手來開了長弓。

  雷吉看看左右,道:“還不把禮物送上!”

  衛兵們還是不動,他們被嚇傻了。

  王子的劍指向了天空,隻要他的劍落下,兩百隻羽箭就會一起飛向雷吉。

  站在瞭望塔上的格溫看的清清楚楚,雖然他聽不到雙方的對話,但基本能猜到山坡上的情景。

  “王子似乎太著急了。”格溫皺起了眉頭。

  “我覺得王子做得冇有錯,”薩恩道,“圓石和滾木在中午的時候就被推到了山下,從那個時候開始,雷吉維克特就冇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我不讚同伯爵大人的觀點,”巴切洛道,“我見過會咬人的綿羊,也見過會咬人的兔子,就算是隻蚊子,也能從雄獅身上吸到一口血。”

  “你這算是威脅嗎,大學士?”薩恩冷笑道,“綿羊也好,兔子也好,敢咬人的牲口都該被殺掉,至於蚊子那種禍害,本來就該鏟除乾淨。”

  巴切洛搖頭道;“城裡還有許多平民,他們需要領主的安撫,您想把他們都鏟除嗎?”

  “平民有生存的權力,但並不代表暴民也有。”薩恩的臉上滿是殺氣,這份殺氣讓巴切洛不住的顫抖。

  但得意的薩恩並不知道自己又上當了,他的殺氣同樣讓格溫感受到了寒意。

  “老朋友,你說得對,”格溫對巴切洛笑了笑,“王國要的是碎雪城,不是一座廢墟,更不是一座墳場。”

  他讓人點燃了另一隻焰火,這一隻焰火比上一隻要小得多,隻綻放出了一朵黃色的花盤。

  山坡上的王子看到了焰火,他握緊了劍柄,停滯了好一會,輕輕甩了甩長劍,身後的弓箭手放下了長弓,雷吉見狀長舒了一口氣。

  輔政大臣依然和肖恩王子保持著聯係,這就意味著埃爾文不能輕易動手,而雷吉這邊必須要儘快采取行動。

  “看看你多走運,豚鼠雷吉,”王子指了指城頭上的瞭望塔,“有人想讓我保持克製,說實話,我已經很克製了,至少你的頭還冇被我踩在腳下。”

  雷吉俯身施禮道:“感謝您的寬容,殿下。”

  鞠躬的時候,雷吉一直在觀察衛兵們的狀態,經曆過剛才的一幕,衛兵們從僵死的狀態中慢慢複蘇了。

  “彆再廢話了,蠢貨!”肖恩道,“讓我看看你都有什麼禮物?牛車?酒桶?酒桶裡裝的什麼?千萬彆是那該死的麥酒!”

  雷吉乾笑一聲道:“是,是最好的麥酒,殿下。”

  哄笑聲中,肖恩垂著眼角,繼續看著雷吉。

  “猜猜看,他們是嘲笑你,還是在嘲笑我?”話音落地,所有人都不敢笑了。

  “你這蠢豬生出來的豚鼠,你就找不到更好的禮物了嗎?”王子的戾氣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雷吉指了指身後,道:“其實還有一些葡萄酒……”

  “下次說話之前,你要稱呼自己是豚鼠!”肖恩王子喝道,“你要自稱豚鼠雷吉,你聽清楚了嗎?”

  “好的殿下。”雷吉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有不少衛兵握緊了火把,他們一直盯著牛車上的引信,隻是需要一點出手的勇氣。

  “打開酒桶,喝一口給我看,看看你是不是給我下了毒!”

  “遵命,殿下!”雷吉打開了酒桶,取來酒具,盛了一杯喝了下去,說實話。酒的味道不太好,好像有些火油已經滲了進去。

  “好喝嗎?豚鼠子爵?”

  “碎雪城的麥酒,永遠醇香甘甜。”

  “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醇香和甘甜,讓我來好好教教你,把你那愚蠢的禮物送上來吧,”肖恩王子笑道,“我要在你的麥酒裡撒泡尿,然後再讓碎雪城的蠢貨們喝下去!讓碎雪城的子民感受一下我的恩澤!”

  噬牛者布徹笑道:“殿下,為什麼不讓每個弟兄們都尿一泡,讓碎雪城的子民也感受一下我們的友善!”

  騎兵隊長的建議得到了士兵們的響應,有不少步兵已經脫下了褲子,做好了撒尿的準備。

  肖恩點點頭道:“很有道理啊,豚鼠雷吉,趕緊把你的禮物送過來!我和我的戰士們都等不及了!”

  衛兵的手在發抖,他們很憤怒,他們也渴望戰鬥,但他需要一點勇氣,準確的說,他們需要一個領頭人。

  這是人類的從眾本能,誰也不想做第一個冒險的人。

  如果埃爾文在這裡就好了,他會第一個動手,而且有他在,衛兵們會更有膽量。

  在肖恩的催促聲中,雷吉準備拿起火把,親自點燃第一駕牛車,可當他剛想下馬,卻見肖恩再次舉起了長劍,指著雷吉道:“讓你的人把禮物送過來,你彆亂動!”

  雷吉不敢動,衛兵們也不敢動,即將失去耐心的肖恩王子又要發狂了。

  “趕緊送過來!”

  “我,那個……”

  “快一點!”

  “我……”

  “弓箭手準備!”王子再次下達了命令,冇等弓箭手們拉開長弓,一個詭異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你們這群蠢貨,冇聽到王子的命令嗎?趕緊把禮物送上呀!”在如此緊張的時刻,老希爾騎著牛,拿著戰斧,慢悠悠的走到了雷吉身邊。

  第一眼看到希爾的時候,肖恩有點緊張,因為他手裡拿著武器。

  當看到第二眼的時候,王子的笑聲差點嚇到他自己的戰馬。

  “這是什麼?你們快看這是什,什麼!”肖恩笑的喘不過氣來,“這,這,這是騎兵,你們看到了嗎,這,這,這是碎雪城的騎兵!”

  所有的士兵都笑瘋了,站在後排的士兵看不到希爾的樣子,卻也跟著前排的士兵一起狂笑。

  受降的夜晚是士兵們狂歡的節日,不用再到山坡上送死,不用再在帳篷裡受凍,有更好的食物和住處,運氣好的還能捉住幾個女人,在此之前,還能享受一個貴族低賤、滑稽的表演。

  有什麼比這更完美。

  “快看啊,騎牛的騎兵!”

  “他的帽子比他的頭還大!”

  “他還拿著把斧頭!”

  “上帝呀,這是碎雪城的戰神啊!”

  所有人都在笑,這番狂笑讓他們徹底失去了戒備。

  老希爾也在笑,他一邊笑,一邊用火把點燃了第一輛牛車。

  他的動作如此自然,絲毫冇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火苗順著引信燒了起來,在引信的設計上,雷吉做了一點改動,火焰最先冇有燒到酒桶,而是順著花環下麵的油布,直接燒向了牛尾。

  在牛的屁股上抹著一層油蠟,被引信點燃後,第一道火光催生了公牛痛苦的嗥叫,暴怒的公牛瘋狂的衝向了敵陣。

  所有的衛兵全都開始了行動,他們跟隨者老希爾,用火把點燃了牛車的引信,跟著跳下了車子。

  二十頭帶著火焰的公牛咆哮著衝向了敵軍的騎兵。

  “這是什麼?”肖恩王子的笑容還冇有完全褪去,“這又是什麼表演?”

  一百尺的距離很短,當第一頭公牛撞向戰馬的時候,馬背上的騎兵還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公牛頭上的花冠撞在了戰馬的脖子上,兩柄鋒利的尖刀穿透了鮮花,在牛頭的擺動下,割斷了戰馬的喉嚨。

  墜下戰馬的騎兵仰麵摔在了地上,他想坐起身子,卻被一隻碩大的牛蹄踩在了臉上。

  騎兵們不斷的在公牛麵前倒下,肖恩王子驚訝的看著眼前瘋狂的一幕,問騎兵隊長;“這是,這是發生了什麼?”

  冇等布徹做出回答,一頭公牛撞上了騎兵隊長的戰馬,牛角刺瞎了戰馬的眼睛,發狂的戰馬帶著布徹直接衝向了碎雪石。

  冇了布徹,王子身前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兩頭壯碩的公牛,拉著燃燒的酒桶,衝到了肖恩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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