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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 道友好膽色

2026-10-27 作者: 炭燒雞中翅

陸陽目光四下一掃,法陣所在高台附近還站著七八名形態各異的妖物,每一個均是半人半妖模樣,修為不高,隻有元嬰和化神層次。

再往更遠處望去,就見空中灰雲密布,隱有黑色雷霆閃動,並有一股莫名靈壓若隱...

逆靈星門嗡鳴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銀紋,如活物般遊走纏繞,最終在中央凝聚出一枚古樸晦澀的“淵”字符印。符印一成,整座星門驟然爆發出刺目銀光,空間層層疊疊向內塌陷,竟在門內顯化出一條幽邃深長的星路——兩側壁障並非虛空,而是由無數緩緩旋轉的暗金色齒輪虛影構成,每一枚齒輪邊緣都銘刻著細若毫芒的符文,彼此咬合轉動間,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哢、哢”聲,仿佛整條星路本身便是一具活著的、精密至極的遠古機關。

“地淵……飛靈族祖地?”元瑤眸光微凝,指尖悄然掐訣,在身前劃出一道淡青色靈光,隨即輕咦一聲,“夫君,這星路所連之地,竟有三重空間禁製疊加,最外層是飛靈族特有的‘風蝕禁’,中間一層……似是上古妖庭遺存的‘骨骸鎖界陣’,最內裡那一層……”她頓了頓,眉心微蹙,聲音壓得極低,“竟帶著一絲……天鳳真火灼燒過的痕跡?”

陸陽負手而立,目光平靜掃過星路深處,唇角微揚:“不錯。飛靈族祖地,本就是上古天鳳一族隕落之地。飛靈族先祖,不過是在天鳳殘骸之上築巢罷了。”他抬手,指尖一縷銀芒倏然射出,精準冇入星路儘頭那片混沌翻湧的暗影之中。刹那間,暗影劇烈波動,竟被生生撕開一道丈許寬的縫隙,縫隙之後,隱約可見嶙峋黑岩、扭曲藤蔓,以及……一株高逾千丈、通體漆黑、枝乾虯結如龍骸的巨樹!樹冠之上,懸著九輪慘白小月,冷光森森,映得整片天地都泛著死寂的霜色。

“那是……九陰玄槐?”溫漁素來沉靜的眼波終於泛起漣漪,聲音裡帶了一絲難以置信,“傳說此樹生於九幽裂隙,根須紮在黃泉冥河,枝葉卻能汲取天穹煞氣,每百年結一果,名曰‘幽魄子’,服之可凝練魂魄,避劫延壽……可此樹早已絕跡萬載,怎會在此?”

“因為飛靈族曆代大祭司,以自身精血為引,以族中至寶‘風魄珠’為薪,將九陰玄槐……養在了自家祖地靈脈之上。”陸陽語聲平淡,卻字字如冰錐,“他們不是在供奉神木,是在豢養一件活的、能不斷產出‘幽魄子’的……丹爐。”

話音未落,星路儘頭那道縫隙驟然擴張!一股裹挾著濃烈腥甜與腐朽氣息的陰風狂湧而出,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縫隙之後,景象陡變——嶙峋黑岩化作無邊無際的灰白色骨海,累累白骨堆積如山,縫隙間鑽出無數慘綠色熒光苔蘚,微微脈動,如同無數隻冰冷的眼睛。那株千丈玄槐,此刻清晰無比,其主乾上赫然鑲嵌著九枚人頭大小的暗金色圓盤,盤麵蝕刻著飛靈族古老圖騰,正隨呼吸般明滅閃爍,每一次明滅,都有一縷肉眼可見的慘白霧氣,從骨海深處被強行抽吸而起,彙入玄槐枝乾,再沿著虯結脈絡,直衝頂端那九輪慘白小月!

“原來如此……”妍麗玉指撫過腰間一柄細長彎刀,眸光銳利如電,“飛靈族所謂‘風魄珠’,根本不是什麼傳承聖物,而是以玄槐之力,拘禁、煉化億萬亡魂,凝成的魂核!那些白骨……怕是飛靈族曆代戰死族人,亦或是……被他們擄掠來的各族修士!”

“噤聲。”陸陽忽然抬手,五指微張。一道無形力場瞬間籠罩四女,連同她們周身所有氣息、靈光、乃至心跳聲,儘數被抹平、收斂,仿佛她們從未存在過。幾乎就在同一瞬,那九輪慘白小月齊齊一黯,玄槐樹冠猛地一陣劇烈搖晃,九枚暗金圓盤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金光彙聚,於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無比、麵容模糊卻威嚴如獄的金色虛影——正是飛靈族當代大祭司,合體後期巔峰的“風墟老祖”!

“誰?!”風墟老祖的聲音並非傳來,而是直接在眾人心神最幽微處炸響,帶著一種碾碎神魂的沉重壓力,“何方宵小,膽敢窺伺我飛靈祖地?!”

虛影雙目金芒暴漲,如兩柄開天巨劍,橫掃整個骨海!金光所過之處,空氣寸寸凝固,連飄蕩的慘白霧氣都被凍結成晶瑩冰屑。然而,當那足以洞穿合體初期修士神識的金光,掃過陸陽等人所在方位時,卻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風墟老祖的金瞳之中,赫然隻映照出一片空蕩蕩的、被星路銀光映照得微微發亮的虛空!

“嗯?”風墟老祖金瞳一縮,低沉的疑慮聲在骨海上空回蕩,“錯覺?還是……更高層次的空間隱匿?”

他並未立刻暴怒,反而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手掌,掌心向上,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無聲燃起。火焰跳躍間,竟幻化出無數細碎畫麵:天淵城兜元閣血戰、青龍上人潰散的元神、陸陽逆靈星門一閃而逝的銀芒……最後,畫麵定格在陸陽懷抱著冰鳳,自銀光仙子洞府悄然離去的背影上。

“陸陽……”風墟老祖的虛影嘴唇開合,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再無半分威嚴,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忌憚與陰冷,“果然……你已知曉‘九陰玄槐’與‘風魄珠’的秘密。難怪敢闖我飛靈祖地。”他緩緩低頭,目光投向玄槐主乾上那九枚暗金圓盤,其中一枚,表麵正隱隱浮現出一道細微卻猙獰的裂痕,裂痕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風墟老祖瞳孔驟然收縮的……紫黑色霧氣。

“人皇幡……”風墟老祖的虛影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敖嘯那老龍……竟將此等凶器,傳給了你?!”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金瞳中的光芒明滅不定,最終,虛影緩緩消散,隻餘下最後一道冰冷如鐵的神念,如毒蛇般纏繞在星路縫隙邊緣:

“陸陽,此地不歡迎你。若你執意踏入,九陰玄槐之下,便是你埋骨之所。你……好自為之。”

縫隙轟然閉合,星路銀光迅速黯淡,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唯有骨海之上,那九輪慘白小月,依舊冷冷俯視著下方,無聲無息。

“夫君……”紅拂緊了緊挽著陸陽胳膊的手,指尖微涼,聲音卻異常清脆,“這老東西,倒是個明白人。他認出了人皇幡的氣息,更認出了玄槐圓盤上的傷痕……這是在示弱?還是……在試探?”

陸陽收回按在星門邊緣的手,指尖縈繞的銀芒悄然散去。他望向那已恢複平靜的星路儘頭,眸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壁壘,看到了那株盤踞在億萬白骨之上的死亡巨樹。

“都不是。”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他在恐懼。恐懼人皇幡,更恐懼……我為何而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元瑤、妍麗、淩玉靈、溫漁四張或清冷、或嬌豔、或沉靜、或慧黠的絕美麵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飛靈族大祭司,風墟老祖,以為他豢養的玄槐是丹爐,以為他凝練的風魄珠是聖物。他錯了。那玄槐,是牢籠。那風魄珠,是鑰匙。而他,才是這把鑰匙,唯一能開啟的……鎖。”

“鎖什麼?”淩玉靈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少有的凝重。

陸陽冇有直接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極其細微、卻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紫黑色霧氣,自他指尖悄然溢出。霧氣升騰,在半空中微微扭曲、凝聚,竟緩緩勾勒出一尊三寸高的、通體由紫黑色霧氣構成的……小小人皇幡虛影!虛影雖小,卻散發著一種統禦萬靈、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連四周的空間都為之微微扭曲、哀鳴!

“鎖住的……”陸陽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歎息,又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因果的決絕,“是飛靈族……百萬年血脈中,那一點被強行篡改、封印的……真靈烙印。”

他掌心微合,那尊小小的紫黑人皇幡虛影,無聲無息地湮滅,化作點點星塵,消散於空氣之中。唯有那股令人心膽俱裂的威壓餘韻,久久不散。

“走。”陸陽轉身,不再看那星路儘頭一眼,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既然主人家已經‘知客’,我們……便無需再敲門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率先融入那重新變得幽邃深長的逆靈星門。元瑤、妍麗、淩玉靈、溫漁四女對視一眼,眸中皆是凜然與決然,再無半分遲疑,緊隨其後,化作四道流光,投入星路深處。

星門嗡鳴,銀光大盛,旋即無聲無息地收攏、消失。隻留下原地,一圈圈細微的空間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緩緩擴散、平複。

而在那星路彼端,骨海之巔,九陰玄槐之下,風墟老祖的虛影再次浮現,這一次,他不再威嚴,不再陰冷,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凝重。他死死盯著玄槐主乾上那道細微裂痕,裂痕深處,一點微不可查的紫黑色霧氣,正如同擁有生命般,極其緩慢地……向著玄槐最核心的脈絡,悄然蔓延。

“真靈烙印……”風墟老祖的虛影,第一次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無儘驚懼的嘶啞低吼,“他……他要毀掉飛靈族的根!”

與此同時,新黃楓穀深處,一座被七彩靈光籠罩的絕密密室之內。冰鳳側臥在雲霞織就的軟榻上,玉容蒼白,眉心卻凝著一點赤金色的、形如鳳凰翎羽的印記。她指尖,正緊緊攥著一枚溫潤玉簡,玉簡表麵,一行行銀蝌文符篆正瘋狂流轉、重組,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密室外,一道修長身影靜靜佇立。銀月靠在門框上,銀發如瀑,指尖纏繞著一縷幽藍的、屬於天奎白狼化身的殘魂氣息。她望著密室內冰鳳眉心那點越來越熾烈的赤金印記,又抬眼望向天淵城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自語:

“陸郎……你的‘雷鳴大陸’之局,終於……要落子了麼?”

話音未落,她指尖那縷幽藍殘魂,倏然化作點點星芒,消散於無形。而密室之內,冰鳳眉心那點赤金鳳凰印記,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一聲清越激昂、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的鳳唳,無聲地撼動了整個新黃楓穀的靈脈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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