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聚靈大陣,希望降臨
男子名為皇甫諾言。是皇甫家正統的繼承人。天賦出色。成年那年。已達到煉體九重天巔峰。隻差一步便可結出聖嬰。進入聖嬰期。且一手布陣術。名震大陸。順理成章的被亞斯神殿挑中。跟隨神使踏上了那塊位於榮寧大陸北麵。世人口口相傳的天鏡之地。
可惜。他以為能從此榮耀加身的希望。在踏上那片土地時。徹底粉碎。
“我在供奉大帝神像的廟裡。撞破了一名守護神像的使徒以向大帝獻身的名義。在暗地裡侵犯無知女信徒的惡行。我當時氣不過。就與那人動了手。”男子說到這兒。竟語帶哭腔。傷痕累累的麵龐因憤怒與仇恨猙獰著。
月淺曦心頭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該不會他被流放在此。就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吧。
“這種人的存在。隻會辱沒了大帝的威名。我將他打傷。想帶著他去向神使告發此事。可是……可是……”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永遠忘不了之後發生的那些事。
“不想說就彆說了。”月淺曦不忍再問。她經曆過無數風浪。隻從這隻言片語裡。就大概能拚湊出後事。
“不。我要說。”若連說的勇氣也沒有。何談複仇。皇甫諾言抹去麵上的淚漬。咬牙說。“可是我沒想到。那人竟會在神使麵前撒謊。反說我在神廟裡胡言亂語。抹黑大帝。神使是不信的。但隻過了一夜。第二天。我就被扣上背叛大帝的罪名。他們說我是異族人。說皇甫家有異心。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沒人願意聽我說話。他們連解釋的機會也不肯給我。就連我救下的信徒。她也幫著那人說話。”
他慘淡一笑:“他們把我關在牢籠裡。想逼我認罪。我用儘了一切手段。總算逃了出來。我想去神殿尋大帝主持公道。可是我卻連神殿的大門也進不去。守衛者說我衣著不雅。有辱神殿。將我打成重傷。”
當時。他就倒在神殿外的空地上。不甘心的大聲叫冤。他以為。大帝會聽到。會還他一個公道。
雙眼無力的閉上。兩行苦澀的淚滑下麵頰。
“我因打擾大帝靜修。而被廢除了一身修為。九十九根奪命釘穿過我的每一條筋脈。這輩子。我永遠不能再修行了。”多年的努力一朝化為烏有。可若僅僅如此。他尚不至於這般痛恨。“是。我是不自量力。多管閒事。可這與我的家族有何關係。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那麼狠。要滅我皇甫滿門。”
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連具完整的屍骸也沒留下。
“那夜。我被神使押著。就站在結界裡。眼睜睜看著他們動手。”看著他們帶著漠視一切的輕蔑神情。殘忍的收割掉一條條生命。他哭過。他喊過。他掙紮過。可他所有的反抗。在神殿的人眼裡。是如此卑微。如此無力。
皇甫諾言再也說不下去。堂堂八尺男兒。此刻竟掩麵痛哭。
“那是人間地獄啊。”隻要他閉上眼。就會聽到親人們不甘的慘叫。就會看見他們驚恐、仇恨的雙眼。
月淺曦的心情分外沉重。她找不到任何說詞去安慰他。
親眼目睹滅門慘案。該是怎樣的痛苦。
她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看著皇甫諾言發泄。此時此刻。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哭過後。皇甫諾言的情緒逐漸回歸平靜:“讓你見笑了。”
“我很佩服你。真的。如果換做我經曆了這種事……”也許她會崩潰。會就此成魔也說不定。
月淺曦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她的小夥伴。她的寶寶。她的洛嵐在她的眼前被敵人殘害。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概會拋出一切去報仇。然後將整個世界。包括她在內。一並毀滅掉吧。
“我不明白。我做的是為民除害的好事。為什麼卻落得如此地步。直到被流放罪海。也許是想讓我死得瞑目。押送我的使者說。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名使徒是天鏡之地一世家的旁係子弟。”這就是他落得家破人亡的真正理由。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她就知道。
月淺曦一點也不覺得吃驚。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這些肮臟、不公的事。
“我想過放棄。想過就此了卻一生。”
“看得出來。”他的絕望全都寫在了臉上。
“可就像姑娘說的。我不甘心。我沒有做錯。更不該得到這樣的對待。我要回去。回去為我死去的家人討回公道。讓那些手染鮮血的人。血債血償。”
殺意滔天。月淺曦毫不懷疑。如果那天夜裡動手的人就在這兒。他絕對會不計後果的衝上去與其拚命。
“你知道離開這裡的辦法。”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
皇甫諾言重重點頭:“是。我知道。”
她果然沒有猜錯。
月淺曦激動地拽住他的胳膊:“什麼辦法。你快說。”
“大陸上流傳的陣法僅是些低級術法。真正的高級秘術。隻有皇甫家擁有。其中有一名為聚靈陣的術法。能將陣中人所持有的靈力吸收。轉化為一體。”這本是皇甫家不傳的秘密。是他們獨有的秘法。可皇甫家已經不複存在。想要離開這兒。這是僅剩的方法。他不能瞞著。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用聚靈陣來打破罪海的結界。”如果一瞬的攻擊夠強。破開結界不是不可能。
“嗯。不過。聚靈陣不能吸收天地靈氣。必須是修行者本身的靈力才能為它所用。”天地靈氣是所有靈力的本源。純粹卻無害。唯有修行者將其化為自身的靈力。才能具有威力。“罪海的結界是萬年前就已步入神體三重天的第一結界師親自布下。他還未死於天地法則下時。曾是亞斯神殿的結界師。所以。唯有亞斯神殿中人才掌握打開結界的方法。而且。隻能從外邊開啟。無法解除。而被困在結界內的人。想要出去。隻有修煉到超越施術者的修為境地。方能打破結界。”
“所以。聚靈陣法的威力。必須要達到神體三重天。甚至是比它更高的境界。”月淺曦顫聲問道。很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可惜。她失敗了。
“正是如此。這也是我連說都不肯說的原因。”神體之境。是無數人渴望卻不可及的存在。就連天鏡之地的亞斯大帝。據傳現在也僅是聖嬰九重巔峰。未踏入神體境界。
“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有秘術。那就要想辦法將術法完成。”還沒試過就先泄了氣。不是她的作風。月淺曦重燃鬥誌。目光灼灼。“我明天就把這個消息告訴村子裡的人。”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麼多人難道還想不出一個完美的解決之法嗎。
紅日初升。月淺曦換上件乾淨的粗布衣裙。將青絲隨意挽起。急匆匆出門想去找大長老。誰知道。她剛出屋子。就看見小道上站滿了黑壓壓一片人。
村子裡的三名長老站在最前邊。後方則是村莊裡的所有村民。近兩百餘人的隊列壯觀浩大。可場麵卻分外安靜。
“事我昨夜已經知道了。”大長老捋了捋白色胡須。“我與大家夥商量過。既然有法子能出去。那就必須試上一試。”
“沒錯。”悠悠第一個出聲。她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從小就想看一看外邊的花花世界。現在終於有機會實現了。”
“是啊。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這兒。沒想到臨老了。竟等來了希望。”一名背脊佝僂白發蒼蒼的老嫗眼泛淚光的說。
“隻要有一線可能。我們就要傾儘一切。”
“去他的罪海。同樣是人。我們憑什麼要被困在這裡。”
“出去。出去。”
七嘴八舌的訴說到最後。化為眾誌成城的高喊。一眼看去。所能見到的。是那一雙雙堅定、決絕的眼睛。沒有人害怕。沒有人退縮。他們隻有一個相同的念頭。。出去。
話雖如此。但擺在他們麵前的卻是殘忍的現實。
聚靈陣要吸納多少靈力。才能讓其威力達到神體三重天。
而施術者。又該是誰。
好不容易安撫好群情亢奮的村民。月淺曦與三位長老以及皇甫諾言一道。坐在一所茅屋裡。商量計劃。
“結界術與陣法雖有分彆。但究其本源大致一樣。而村裡的結界術。屬我最精通。”大長老當仁不讓地想將施術的重任攬到身上。“我的修為亦是最高的。由我學習秘術再將其施展最合適不過。”
“行不通的。”皇甫諾言潑了盆涼水。“長老僅是入體境界。想布下聚靈陣。根本不可能。”
這話雖直白。卻是不容爭辯的事實。陣法的威力取決於布陣者的修為。即使大長老能勉強將陣布下。但這等強度的陣法。最大極限能吸收多少靈力。一旦陣法無法支撐從而自毀。吸納的靈力將立即爆炸。
到那時。整個村莊都會夷為平地。
“哈哈。”大長老仰頭朗笑。“小兒。你既知此等秘術。定也該曉得世上有強行提升修為的陣法。我族雖無陣法書冊。但結界書上曾有過提及。”
“不可。”月淺曦不同意大長老的決定。“強行提升修為。等同自毀根基。”
此舉與逆天而行有何分彆。身體的經脈本就脆弱。但凡承受了無法承受的強大力量。最輕的。也將遭受反噬。重傷。而嚴重者。會爆體身亡。
皇甫諾言點了點頭。他和月姑娘的想法是一樣的。
大長老笑容微收。神色肅穆的說:“月姑娘。你曾笑話我輕易放棄希望。如今。希望降臨。你卻要我放棄。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不是……”她不是這意思。
“我知你想說什麼。”大長老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你看見方才大家夥有多開心嗎。”
那是見到希望曙光而迸發的活力。是即將重見天日的興奮。
“與離開這裡相比。就算舍棄掉我這條姓名。又有何不可。”若能叫頂上這片籠罩萬年的黑雲消散。他甘願付出所有。
這便是作為一族長老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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