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選拔賽前夕
七日的時間轉瞬即逝。而這七天裡。梅爾藍城傳得最多的消息就是三天後正式拉開的神殿選拔。走在街上。隨處都能聽到武者激動地討論聲。比之過去多年的選拔。今年更多了幾分熱鬨。
不間斷有來自各地的武者齊聚在中央城裡。城中的客棧、酒樓、驛站。乃至不少百姓家中的客房、客居。都被他們包下。有些來晚了的武者。隻能在廟中、街頭、巷子裡撿個地兒歇息。
時常比試的六大世家這七天來。格外安分。上至家主。下至旁係弟子。都在一心一意為三日後的選拔做最後的衝刺與準備。
不同於往年。今年的選拔規矩是讓無數武者熱血沸騰的混戰。而且是學院和六大世家弟子直接交手的正麵擂台戰。是神殿冕下親自頒下的手諭。由聖師通知各家。而參賽之人。隻要是各地世家中的天才少年。且實力達到入體境界者。皆能參加。生死各安天命。其戰鬥過程更是各憑手段。
最後能打敗對手活下來的十五人。便可成為今年前往天鏡之地。供奉神殿之人。
這一道手諭下達。奧蘭學院在各地分校中實力入入體境界者。通通彙聚而來。
負責登記人數的仍是新生就讀時的那名懶散師兄。初步統計。參戰者僅是分院就有七十餘人之多。還不包括本院的學生在內。當然。往年未能通過選拔的。哪怕實力已經到達入體境界。也無資格參賽。
若沒有這一條規定。恐怕人數會以倍數上升。
學院的玲瓏塔不斷有老師進進出出。他們都沒有發現這座寶塔外設下的幻境結界。更不知道。真正的玲瓏塔其實是在笑忘白的廂房一角裡一阻絕靈力的四方鐵盒中。
“前來報名的學生要一一安排妥當。如果住所不夠。就將人暫且安置在練武場內。等到選拔結束。再送他們返回分院。”笑忘白正與一名老師商談著分院學生的分配。
老師用心記下。忽然。見他不再說話。不由疑惑地問道:“尊者。沒其他要吩咐的事兒了嗎。”
“暫時沒有了。”笑忘白笑眯了眼。眸中有精芒一閃而過。“你去安排吧。”
老師點點頭。躬身退出了房間。
他前腳剛走。後腳一抹墨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敞開的窗戶外飛身躍入。
安靜的廂房仿佛在他踏入的瞬間。被寒霜籠罩。
極致危險的氛圍。彌漫在各個角落。
笑忘白仍是那副溫和如玉的儒雅模樣。笑問道:“大人。您何故氣勢洶洶前來在下這裡。”
“她在哪兒。”炎洛嵐懶得同他寒暄。直奔主題。
“她。”笑忘白故作不知。
“少和本尊裝蒜。”他不吃這套。蠢蠢欲動的靈力已從腳下騰升而起。“月淺曦。你的入室弟子現在人在何處。”
從七天前。他就一直無法感應到那個女人的氣息了。
她最後出沒的地方。正是玲瓏塔。笑忘白的地盤。
“彆說你不知道。在對本尊撒謊前。奉勸你考慮好後果。”
笑忘白輕歎口氣:“大人。在下的學生在什麼地方。又在做什麼。這似乎與您並不相……”乾。
最後的一個字在舌尖消音。
一把黑劍已然直對他的咽喉。
“本尊不想聽廢話。”炎洛嵐神色冰冷的說道。眉宇間殺機儘顯。“最後問你一遍。你把人藏在哪裡。”
濃鬱的殺意猶若實質。饒是笑忘白。在這可怕的壓迫感下。也有一瞬的心顫。
他沉默了片刻後。方才抬手將黑劍挪開。纖細的脖頸上。一道細小的血痕悄然浮現。
“大人。淺曦她如今正在彆處修行。”
彆處。
“她沒在學院。”炎洛嵐有些失望。但心頭某個角落亦是鬆了口氣。
笑忘白坦然點頭:“是的。她的天賦不錯。若得到機緣。他日成為名震天下的高手並非難事。”
那當然。那女人可不是什麼庸才。
一抹與有榮焉的自豪極快隱匿在他的眼底。
若不是笑忘白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或許根本不會發現。
得到答案。炎洛嵐不再與他糾纏。手腕一翻那把黑劍便消失不見了。
既然她沒在學院。想必是離開中央城。去了彆地修行。
這樣也好……
炎洛嵐暗自想道。這次的選拔總讓他有種不詳的預感。她不在。是件好事。
“大人就不問問淺曦人在何方嗎。”笑忘白見他要走。不由出聲問道。
離去的步伐微微一頓。他沒有回答。翩然飛出窗子。轉瞬間就沒了影蹤。
笑忘白也不意外炎洛嵐的反映。他緩緩起身走到牆角。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四方鐵盒。
盒子上攥刻有複雜的陣法圖紋。那是用以阻絕靈力外泄的防禦陣法。
“看來他也覺得這次的選拔另有目的。”笑忘白低聲喃喃道。眸中閃爍著近乎詭秘的暗芒。
目中無人的大領者。竟會為一個毫無名聲的女子特地前來盤問他。
嗬。想必他們二人間的關係。定不一般吧。
笑忘白不知想到了什麼。唇邊竟劃開了一抹滿是期待的弧線。
三天的時間裡。由六大世家以及奧蘭學院共同商議後決定將混戰的場地挪入空間玉簡。而玉簡的影像則在中央城的角鬥場中播放。前來觀戰的各中小型世家。與一些實力強勁的年邁武者。可坐在角鬥場內。高台上則設下神殿的尊位以及六大家主、學院副院長及各老師的席位。從尊到卑依次排列。
中央城的角鬥場。乃是往年六大世家所建造的。用以年關時魔獸比拚之用。是六大世家打發時間的享樂之處。
其占地近百畝。成圓形。外圍牆體是以阻絕靈力的水晶石打造。為確保城中不會受到殃及。在選拔時。角鬥場外將布下保護結界。
而這次投用的空間玉簡。是在六大世家和奧蘭學院的多名煉器師一同鍛造的。其內部空間能容納上萬人。且玉簡質地堅硬。除非有神體巔峰的超凡實力。否則難以將其打破。
不僅如此。這枚玉簡與其他玉簡不同。它既能投出影像。也能將聲音一並傳出。
之所以有這樣的改進。是為了讓神殿的人能儘情欣賞到擂台賽的精彩。
一切準備就緒。剩下的便是明日正式開始的選拔。
這一夜。整個梅爾藍城燈火不熄。街上隨處可見聚在一起喝著烈酒談論明日盛況的武者。
奧蘭學院的大理石廣場上。
南訣緊張地來回打轉:“怎麼辦。選拔明天就要開始了。”
“你不是大言不慚地說要打敗所有人。拿到去天鏡之地的資格嗎。”瓔珞摟著皇甫諾言的手臂。坐在一棵大樹下。悠悠然享受著月光。同時還不忘嘲笑南訣。“有膽子報名。結果戰鬥還沒開始就怯場了。要是月姑娘在。肯定會笑話你。”
“切。你以為淺曦和你一樣嗎。”她才不會嘲笑他呢。肯定會溫聲細語安慰他。“不過。淺曦她究竟什麼時候才回來啊。她知道明天就是選拔開始的日子麼。萬一她不知道。那不就要錯過了。還有還有。她就算趕得及。可明天正午報名就要截止了。”
南訣越想越著急。他一直都清楚。淺曦有多想去天鏡之地。
如果錯失了這次的機會。她該有多失望。
瓔珞一臉受不了地靠在皇甫諾言的頸窩間。雙手捂住耳朵。不願再遭受到某人的魔音騷擾。
“她能趕上的。”皇甫諾言沉聲說道。語氣平靜到仿佛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儘管你這麼說。可小爺還是很擔心啊。”南訣緊繃的情緒絲毫沒有放鬆下來。
皇甫諾言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擁著瓔珞自顧自離開了小廣場。
“喂。小爺的話沒說完呢。”
驚呼很快就被學院熱火朝天的談話聲淹沒。沒有人會在意這方的動靜。即便看到了。也不會覺得奇怪。隻因為整個學院今夜都處於一片緊張、忐忑卻又熱血沸騰之中。
天邊的海平線上紅日緩慢地升起。一抹魚肚白驅散了城中濃鬱的霧氣。
距離選拔正式開始唯有兩個時辰。但角鬥場外。已開始有早早來到中央城的各地家族一一進場。
把守著角鬥場石門入口的。是六大世家的高手。以及學院的執法者。
黎老托著腮幫懶洋洋坐在長案後邊打哈欠。
能進入角鬥場的家族。都在前幾天得到了一封書函。憑借它。他們方能進入場內。
足以容下兩萬人的角鬥場在短短一個時辰。就已經座無虛席。
“你們說這回的得勝者會是哪個世家。”
“誰說一定是六大世家。說不準是奧蘭學院呢。”
“我看不一定。彆小覷了那些小家族的實力啊。沒聽說過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嗎。”
……
吵雜的人聲響徹整個角鬥場。一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場麵甚是壯觀。
而圓形座位正中央的區域。則矗立著六大家族的旌旗。和奧蘭學院的旗幟。
七麵旗幟在晨風中威風凜凜地搖擺著。它們象征的是榮寧大陸上最為頂尖。也是最為強大的勢力。
在角鬥場的東方。用漢白玉搭建的高台上。擺設著三十多個空置的座位。檀木椅前設有案幾。上邊擱著瓜果、茶點。高台兩側的階梯一路延伸至場內。紅毯漫過階梯。在場中央鋪出一條道來。那是唯有六大世家、奧蘭學院的觀戰者方能通過的道路。
學院廣場處。上百來自各地的學生與今年的新招收的新生聚集在一起。
他們穿著嶄新的衣裳。腰間掛著象征身份的腰牌。麵色緊繃。神情肅穆。
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卻是一顆顆咚咚直跳的心臟。
每一滴血液。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要贏。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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