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趕上了
時至巳時三刻。六道斑斕光束從天際飛來。宛如流星滑過蒼穹。留下道道繽紛的色彩。角鬥場內一片歡呼。
“是六大世家。”
“天哪。那是紅家家主紅天。”
“木家的龍騎士也來了。”
絡繹不絕的朗呼聲如同浪潮一撥接一撥從觀戰席上傳出。
光束同時落於場地中央的空地上。當光暈散去。六大世家的話語人在長老、騎士的簇擁下。緩步踏上高台。
“紅家主。好久不見了啊。聽說這段日子貴族不太安寧。若有需要我冰家幫忙之處。千萬彆同老身客氣。看在以往的情麵上。老身能幫絕無二話。”冰家家主冰清杵著一把以海藍色玄冰石淬煉而成的鳳紋拐杖。隻有一米五左右的身形。看上去嬌小玲瓏。配上她那張娃娃臉。若不出聲。準會叫人誤以為是各還未長大的幼童。
但實際上。她早已年過百歲。與紅家家主紅天乃是同輩。且實力早已突破神體之境。究竟有多高。無人知曉。隻因這片大陸上。能讓六大世家當家家主出手之輩。還未出現。
紅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冰家主。老夫也曾聽說貴府的二弟子前幾日欲契約一隻超神獸。結果被神獸反噬。導致重傷。至今還臥床不起。貴府若缺藥材。紅家願援助一番。”
兩人剛打了各罩麵。立馬鬥上。皆是靈力傳音。除卻修為與他們等同的強者。旁人便是連靈力的波動也難察覺。
木家家主心無旁騖地握著把小刀。一邊往高台走。一邊刻著手中的木雕。對周遭的一切毫無上心。更未多嘴地介入其他世家的鬥爭中。
他身後尾隨的龍騎士。個個身披綠甲。魚鱗般的甲胄。是榮寧大陸上最為堅固。且有靈力加持之效的龍舌石淬煉而成。二十人組成的騎士隊伍。威風八麵。如保護神般。亦步亦趨跟著自家家主。
土家的家主掛著憨厚老實地笑。正在同金銀兩家家主寒暄。
六家上至高台後。身後跟隨的弟子立即上前來。為他們拂去座椅上的塵埃。
“這奧蘭學院的笑忘白未免太目中無人了些。怎麼。他是想等神殿到了。才肯現身嗎。”金耀不悅地冷嗤道。在六大世家的家主中。他的年紀最輕。剛過而立之年。但因天賦驚人。且手段毒辣。穩坐了家主之位。平日裡說話極是囂張。除卻神殿來使。任何人都不曾被他放在眼裡過。
“院長不在。副院長剛出關不久。想必對學院的各項瑣事應顧不暇。誤了時辰也能理解。”土平君笑著打圓場。
“哼。”金耀傲慢地輕哼道。對他裝老好人的作態很是看不上眼。餘光一瞥。又見木家家主還在搗鼓木雕。不由沉聲說。“老木。你成天做這些小玩意有意思嗎。對了。聽說你們家煉製出了神級靈丹。什麼時候拿出來讓我們也開開眼啊。”
木華抬了抬眼皮:“金家不缺煉丹師。”
“金家不缺。我們銀家可缺呢。”銀家家主銀奧日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羽扇。“老木。神級靈丹的配方。你若何時想賣。記得派人告訴我一聲。到時。我定給你一個不菲的價格。”
銀家是六大世家裡唯一一個不是以修煉五行元素聞名的世家。而是大陸首富。各地設有的交易所便是銀家所開。其財力驚人。具體資產有多雄厚。除卻當家之主。無人知曉。
“嗯。”木華淡淡應了聲。沒說賣。更沒說不賣。
談話間。由六名老師率領的學生騎在飛天魔獸背上抵達角鬥場。
“喲。怎麼不見你們的副院長。”金耀率先發難。冷嘲熱諷地問道。
“副院長尚有瑣事在身。在選拔開始前。會趕到的。”一名煉器老師不卑不亢地回答著。然後大手一揮。參與選拔的學生利落地從魔獸背上跳下。齊步走到場內左角的休息區。
而老師們則步上高台。在笑忘白的座椅後成一字排開。安靜等待他的到來。
南訣躲在人堆裡。一雙眼睛左看看右瞅瞅。尋找著月淺曦的身影。
距離選拔開始隻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再不來。報名真的要截止了。
日中。豔陽高照。璀璨的日光將整座角鬥場籠罩在金色的光芒裡。
紅天看了看天色。眉峰一皺。大領者和聖師怎的還沒到。
他剛想出聲詢問。一聲震耳欲聾的清脆叫聲從角鬥場外傳至。
雄渾的魔獸威壓仿若巨山。轟地降臨在場中。
“唔。”觀眾席上的不少武者難受地拽緊了胸前的衣衫。隻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來了。”紅天豁然起身。領著長老、弟子匍匐叩拜。
餘下的五大世家不甘落後。紛紛叩首。
而角鬥場內外的觀戰者們皆虔誠地屈膝跪地。異口同聲地說:“恭迎神殿蒞臨。”
朱雀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飛過牆頭。投落下一層陰影。
炎洛嵐身形一閃。身若驚鴻。穩穩落至高台的最上首。華貴的衣訣如羅盤般打了個轉兒。隨後。慵懶落座。
朱雀仰頭嘶鳴一聲。化作一道閃電落回他的肩頭。
現場鴉雀無聲。一眼望去。隻能見到一顆顆黑黑的腦袋。
無人膽敢抬頭。無人膽敢說話。就連呼吸。也下意識屏住。
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是信徒對心中最至高無上的信仰的崇敬。
炎洛嵐無趣地抿了抿唇。食指輕抵住額角。正想叫起。就在這時。角鬥場外有兩道異常熟悉的氣息快速逼近。
“大人。屬下這就去將人處置了。”他身後隱身在空氣中的四名聖師同時現身。白色麵巾後冷酷的眸凝聚著森然殺意。
居然有人不知死活地鬥膽搶了大人的風頭。還落後大人一步抵達角鬥場。僅是這份怠慢。便該處以極刑。以示懲戒。
“退下。”炎洛嵐冷冷睨了聖師一眼。
處置。他還未發話。誰許她們動殺心的。
出言的聖師刷地白了臉。立時退到一旁。
由遠及近的兩道氣息。根本瞞不過在場眾人的感官。
不少人在心中腹誹:這個笑忘白是閉關閉到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了嗎。竟敢在神殿駕臨後。公然遲到。簡直是在找死。
炎洛嵐緩緩直起身。深邃的眸危險地眯起。緊盯著氣息傳來的方向。
壓抑冷冽的氣場。讓跪在地上的眾人皆有些膽寒。
他們隻以為大領者是在為笑忘白的遲到動怒。殊不知。他真正氣的。是那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另一個人。
繡著白色蠶絲邊的寬袖下。大手咯咯握緊。
精湛絕倫的容顏。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該死。
這個女人不是到彆處修煉去了嗎。為何會和笑忘白一起出現。
炎洛嵐暗暗磨了磨牙。隻恨不得將笑忘白一把掐死。
定是他將人給召喚回來。
金劍破空襲來。在角鬥場中心的半空中停下。
月淺曦著一件泛著凜凜銀芒的輕型盔甲。傲然立於金劍上。
呼。總算是趕上了。
她長鬆口氣。忽地。一束不善的目光從正前方投來。
慌忙抬頭。便撞見了炎洛嵐那張風雨欲襲來的危險麵龐。
她頗有些心虛地將視線挪開。隨後。又後知後覺地反映過來。她沒做虧心事乾嘛要心虛啊。
立時重新迎了上去。還咧開嘴附贈了一個傾城笑臉。
“……”炎洛嵐身上散發的黑氣幾乎到了快要現形的程度。
他狠狠剮了月淺曦一眼。遂。將目光轉向笑忘白。
失去溫度的黑眸。宛如寒譚般刺骨。
笑忘白佯裝未察覺到。衝著高台俯身叩拜。先行請罪:“在下迎接弟子出關。一時耽誤了時辰讓大人和聖師久等了。”
“嗯。”炎洛嵐應了聲。“你的弟子便去看台上隨便挑個座位。坐下觀戰。”
“我不是來觀戰的。”月淺曦笑吟吟地說。
此話一出。炎洛嵐的心立時跌到了穀底。
從知曉選拔賽規矩更改的那一刻起。他最不願看到的事。就是她會報名參與選拔。
“報名還沒截止吧。”月淺曦不太敢看他異常冷峭的臉色。索性轉移話題。
“時辰未到。理應不曾終止才是。”笑忘白輕聲解釋。然後揮手將負責登記名單的學生叫到身前。
那人掛著劍士的腰牌。懶懶散散地捧著名冊過來。順帶將筆遞給月淺曦。
“隻要在上邊寫下名字。便可以參賽。”
這本名冊可不是簡單的書冊。它有勘測武者實力的作用。若實力未達到入體境界。根本無法在上邊提筆。
月淺曦接過筆來。剛要寫下自個兒的大名。誰知道這時。高台上又傳來了炎洛嵐的質問聲。
“你非學院學堂裡的學生。無資格參與本次的選拔。”他不容置疑地說道。好似一不接納任何進言的帝王。霸道且強勢。
仍跪在地上的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聽大領者這意思。好像很不願意讓此學生參加選拔。
是對此人過於不滿。還是為維護規矩。
眾人心思各異。各有各的猜測。當然。他們還沒傻到當場問出口。而是將疑惑摁在心底。
月淺曦眨眨眼:“有這規矩嗎。”
不是說隻要是學院的新生。都能參與神殿的選拔。
求解釋的目光落在了笑忘白身上。
他勾了勾唇角。雲淡風輕地說:“大人有所不知。在下這名入室弟子乃學院煉器學堂的一員。是學院的學生。她的名字就記在學院的名單薄上。”
炎洛嵐瞳孔一縮。一股冷怒湧上心尖。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何他不知情。
陰鷙如魔的凝視。帶著一股可怕的壓力。笑忘白卻是不為所動。似鐵了心要讓月淺曦參加這次的選拔。
站在旁側的月淺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多一個人參賽。學院的學生能脫穎而出的概率會增加不少。這應當是前輩的想法。
至於洛嵐……
她略微一想。一個念頭咻地從腦海裡竄過。
他該不會是擔心混戰中自己會受傷。所以才阻撓她報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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