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皇甫諾言憤然攥緊了拳頭。鬥笠下。那張傷痕累累的容顏因仇恨猙獰著。
月淺曦除去眼罩後。朝他投去抹隱忍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在這種時候流露出馬腳。
“聖師請放心。我等與那大逆不道的背叛者不同。我們是最虔誠的信徒。定會嚴守天鏡之地的規矩。”冰家的弟子殷勤地表明態度。向大聖師以示忠心。
“記得你們說過的話。”晾他們這幫初來者。也沒膽子敢在天鏡之地撒野。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皇甫家那人一樣。“你們可以下山了。在山下的海域城。會有神廟的守護者接引你們。在那裡。你們靜心修煉。實力增進後。方能獲得入神殿的資格。”
說完。她右臂輕輕一揮。身側的空氣立時出現扭曲。劇烈轉動的漩渦將她吞噬進去。頃刻間。就在眾人的眼前消失了。
“聖師就把我們扔在這兒了。”南訣滿臉詫異。他們才剛來。好歹也該帶帶路啊。
冰莫絕諷刺地睨了他一眼:“我們走。”
他可不想和這幫烏合之眾待在一起。
冰家的四名弟子拔腳跟了上去。離開時。連個正眼都沒往月淺曦這方投來。仿佛當他們是空氣。態度極其傲慢。
“姑娘。你們不走嗎。”銀儒禦疑惑地問道。“若是不熟悉路。不妨跟著我們。這帶路費。看在我們還算熟悉的份兒上。給你們一個友情價。”
嘴角微微一抽。說得好像他對這兒挺熟似的。還要索取帶路費。
“不用了。我想在這兒逛逛。這麼美的風景錯過了豈不可惜。”月淺曦婉言謝絕了銀儒禦的好意。
他略有些失望。本以為能趁機做成一筆買賣。可惜了。
“那麼我們先行一步。城裡見。”
銀家人隨後離開。直至走到半山坡。一名銀家弟子才低聲問:“師兄。家主明明吩咐過。要我們跟緊月淺曦。就這麼和她分道。真的好嗎。”
“你懂什麼。這人戒心極重。與其纏著她。引起她的疑心。不如暫且分道。在城中等候。”銀儒禦眼露精芒。仿若一隻正在算計人的狐狸。
“師兄所言甚是。”弟子恍然大悟。忙不迭恭維道。“隻是。家主他為何要下這麼古怪的命令。月淺曦這人除卻天賦不錯。彆的也沒什麼啊。”
“家主的心思是你我能猜到的嗎。”銀儒禦亦不知內情。但家主既然下了令。他照做便是。該知道的。到了時候自然會知道。何需急在這一時半刻。
山巔上。兩名分校學生本是想跟著月淺曦一行人的。但她卻說。來到天鏡之地就各管各事。不再以隊伍的名義結伴行動。兩人隻好咬著牙。與他們分道。率先前往海域城。
目送他們離去後。月淺曦釋放出精神力。想找尋炎洛嵐的氣息。奈何。放出的靈識石沉大海。周遭除了他們幾人。哪有炎洛嵐的影子。
他難道還留在榮寧大陸。還是說。他和他們不是從同一個地方回來的。
該死。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把他給弄丟了。
月淺曦懊惱地咬住唇瓣。早知道這樣。她便該在離開時。分出些靈力粘在洛嵐身上。至少能感應到他的方位。
“諾言。”瓔珞沒發現她反常的模樣。一顆心撲在了從方才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皇甫諾言身上。滿臉憂色。
“我沒事。”皇甫諾言啞聲說著。但那冷硬的語氣。卻泄露了他此時並不平靜的心潮。
“不用在意彆人的閒言碎語。”月淺曦摁住了心中複雜的思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做錯。錯的是那些罔顧正義公道的人。”
南訣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抬起手臂。在兩人的眼前揮了揮:“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是不是有事瞞著小爺。快如實交代。”
“你當真想知道。”月淺曦挑眉笑問。“知道了。或許你會後悔哦。”
“切。小爺怎麼可能會後悔。快點說啊。”南訣是打定主意。非要問出緣由。
他從很早以前就想知道。淺曦和皇甫之間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邊走邊說吧。”月淺曦悠然邁開了步伐。徒步下山。
路上。她言簡意賅地把皇甫諾言的身世說了出來。包括他曾在這片土地上遭遇的種種不公。
南訣聽得目瞪口呆。微顫的手指直指皇甫諾言的鼻尖:“他。他就是傳說中的皇甫諾言。”
騙人的吧。那位名震天下的少年天才。竟然是他認識的皇甫。
他左瞄瞄又看看。怎麼也沒能從皇甫諾言身上。看到傳說裡的影子。
“是我。”在南訣驚疑不定的目光下。皇甫諾言坦然點頭。
既然事說破了。他沒什麼好否認的。
“所以。你們來這兒是為了……”南訣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報仇。”
月淺曦腳下的步伐停頓一下:“是。”
瞥見他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她苦笑道:“這事終究和你無關。你隻當聽了個故事就好。若把我們當朋友。隻需守住秘密。不要透露出去便可。”
突然聽聞這個事實。他無法接受在所難免。
月淺曦從沒想過。要讓南訣參與到複仇中。一如她所說。他和罪海。和皇甫家沒有絲毫瓜葛。本就不該被牽連進來。
想及此。她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從呆愣愣地南訣身畔經過。
皇甫諾言和瓔珞快步跟上。
走到了山腳處。南訣仍未追上來。
瓔珞氣得直跺腳:“早曉得他這麼沒義氣。我們就不該告訴他的。”
不是朋友嗎。隻是知道了諾言的身世。就要遠離他們。這算哪門子朋友。
“好了。彆再說了。”月淺曦搖了搖頭。即使南訣因此不再跟著他們。她也會尊重他的選擇。
瓔珞氣呼呼地撅著嘴。嘴裡一個勁說著南訣的壞話。
“喂。你們等等小爺啊。”一道呐喊從後方的森林裡傳出。
三人齊齊回神。驚訝地看著騎乘在雪狼背上。一路長驅直下的少年。
“小爺不就走神了一會兒嗎。你們就把小爺拋下了。真過分。”南訣剛同他們彙合。就劈裡啪啦一通埋怨。
月淺曦莞爾一笑。她沒有看錯人不是麼。
“我們不是怕你不肯在和我們待在一起嗎。”瓔珞麵露一絲慚愧。她好像誤會南訣了。
“誰說的。你怎麼能這麼想小爺。小爺像是不講義氣。拋下朋友的人。”南訣哇哇大叫。卷著袖子。想同瓔珞好好理論一番。
夾雜著海水潮味的暖風。輕撫而過。將二人打打鬨鬨的嬉罵聲。傳出甚遠。
這座山巒是一道阻斷海域和天鏡之地城鎮的天然屏障。沿山腳的白石路朝前走上數裡。就能見到不少揮舞鞭子。抽打坐騎魔獸的武者。
那些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魔獸吃力地馱著一車車水晶礦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月淺曦不忍地擰了下眉。她仿佛從那一雙雙獸瞳裡。看到了無儘的悲哀。
“你們是新來的。”一名穿著白色褂子的中年男子勒緊了韁繩。身下的犀牛獸乖乖止步。盤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似是想趁他和人說話的空檔。來恢複些力氣。
雪狼瞪著那雙通紅的血眸。衝男子齜牙。
“主人。我要殺了它。”這些凡人怎麼敢。怎麼敢將魔獸用來做苦力。他們把魔獸的尊嚴當作了什麼。
南訣安撫性地拍了下它的狼頭:“雪狼乖。彆在這時候闖禍。”
“是啊。我們剛從榮寧大陸來此。”月淺曦揚起一抹麵具化般的完美笑容。“敢問前輩。你們這是在忙活些什麼。”
“嗨。神廟近日想擴建大帝神像。這不。我們接了任務。在這兒運送石材呢。”中年男子指了指魔獸後的木板車。車上裝滿了無數水晶、各色礦石。仿若一小山包。
月淺曦眸色微冷。拿魔獸來做運送的馬匹。
“這樣一車一車往回拉。得拉到什麼時候去啊。還不如用納戒裝呢。”她假笑道。
“你是覺得這些魔獸很可憐吧。”中年男子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卻不在意。“你們剛來有所不知。這些低階魔獸在天鏡之地就是用來乾這些苦力活的。能為神殿做出些貢獻。也算是它們的福氣。等你們呆久了。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想法。”
像他們這類的初來者。大多對城中魔獸的待遇不敢苟同。男子早就習以為常了。更沒往心裡去。反正到了最後。他們都會舍棄掉這些不該存有的憐憫之心。慢慢習慣天鏡之地的生活。
“嗷。。”雪狼氣紅了眼。咧開嘴。衝男子凶狠高吼。
“雪狼。”南訣深怕它會闖禍。忙摟住它的脖子。極力安撫它暴怒的情緒。
“行了。你們快去神廟見守護者吧。我這兒還有一大堆事要忙。”男子利落地揮動鞭子。
那隻犀牛獸疼得渾身發抖。吃力地重新站起來。托著木板車緩緩走遠。而它身後的隊伍。也慢慢跟上。行過的石路上。能看到一條用鮮血鋪灑出的血路。
“好過分。”瓔珞不忍地撇開頭去。
月淺曦什麼話也沒說。在尚且不知天鏡之地的具體情形前。她不能魯莽。更不能隻憑意氣行事。即便她對魔獸的處境於心不忍。也隻能如此。
前往海域城的路上。四人分外沉默。胸口就像堆了塊石頭一樣。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淺曦。我真的忍不了。你看見了嗎。他們根本沒把魔獸當夥伴看待。”南訣握緊拳頭。低聲怒吼道。“就算魔獸本性凶殘。大不了殺了就是。何必這麼折磨人。”
月淺曦抿唇不語。隻眸中有危險的暗潮蠢蠢欲動。
“我們要見死不救麼。要看著那些魔獸耗儘最後的力氣。在折磨中死去嗎。”南訣聲聲質問。見月淺曦三人不言不語。竟一咬牙。“你們不去。我自己去。雪狼。我們走。”
話音剛落。雪狼已閃電般調頭追趕上去。速度快得月淺曦想阻止。都沒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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