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烈火焚身之刑
熔岩洞穴外圍的森林裡。轟隆隆的巨響不絕於耳。
不少武者早在戰鬥第一次爆發時。就機靈地退出森林。站在最外圍。仰頭張望著天空。
“那不是熔岩洞穴裡的中階蛟龍嗎。”
“剛才的打鬥也是它引起的。”
“真不知道是哪兒冒出來的勇者。居然敢與它交手。”
……
武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卻無一人願意靠近戰鬥圈。
而海域城的神廟前廳。從森林返回的使徒倨傲地坐在木椅上。居高臨下看著廳中的血人。
“沒想到啊。你居然能從罪海逃出來。”嘲諷的話。好似利刃無情刺入皇甫諾言的心窩。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四肢早已被人折斷。隻能狼狽地倒在地上。
鬥笠在打鬥中摧毀。那張布滿傷疤的臉無比清晰地顯露在人前。
“還敢瞪我。”使徒右掌一揮。靈力隔空襲來。啪地扇在皇甫諾言的臉上。
他啐了口血。一雙黑沉的眸無所畏懼地瞪著使徒。
就是他。就是這個人害得他家破人亡。
“你這雙眼睛不想要了嗎。”使徒似是被他幾欲吃人的目光激怒。
“有種你殺了我啊。呸。敗類。”皇甫諾言咧開嘴。挑釁道。
他不曉得這幫人是怎麼認出他的。但落入了他們的手裡。他能做的。是挺起胸膛。保持住這最後的尊嚴。絕不在仇人麵前低頭示弱。
“大人。冕下交代的事兒您可不能忘。”使徒身邊的守護者躬身提醒。
冕下。
皇甫諾言倍感困惑。聽這意思。他的身份曝光。難不成和神殿的冕下有關。
“哼。那就先留他一口氣。反正他也活不過今夜。”使徒不知想到了什麼。竟露出了一抹陰惻惻的狠辣笑容來。
“要動手。就乾脆點。少在這兒唧唧歪歪。”皇甫諾言再度挑釁。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使徒被他激得殺意頓起。卻又顧及著冕下的命令。索性卸去了皇甫諾言的下巴。讓他無法再開口說話。
不到半日的功夫。昔日擾亂天鏡之地。不尊大帝的反叛者皇甫諾言現身海域城的消息。如同一陣風。傳遍大街小巷。
無數武者聚集在神廟外的空地上。高呼著要神廟秉公處置。將反叛者挫骨揚灰。
瓔珞躲在神廟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留意著這方的動靜。
當聽到那些喊打喊殺的叫囂聲。她竟氣得眼眶泛紅。
為什麼。為什麼諾言會被發現。為什麼他會落到神廟的手裡。
她擦去眼淚。側身靠住巷中的牆壁。身軀無力地跌倒在地上。掩麵低泣。
要怎麼做。她要怎麼樣才能把諾言救出來。
沒等瓔珞想到解決的方法。神廟已張貼出榜文。將在夕陽落山時。在所有信徒的眼前。對反叛者施以烈火焚身的刑罰。
“好哇。就該用最狠的酷刑來懲罰反叛者。”武者莫不是拍手叫好。對神廟的做法十分認同。
在他們的心目中。膽敢侮辱大帝威名。擾亂天鏡之地的叛徒。都該受到最殘酷的折磨。
沒有人注意到。在榜文前傻傻站了許久的瓔珞。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的諾言就要受死了。
不。她不會看著諾言死掉的。
瓔珞憤然攥緊了拳頭。就算豁出這條命不要。她也要救出諾言。
嬌小玲瓏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人群中。
晚霞的餘暉將碧空點綴成了紅與金的海洋。整座海域城被一股狂熱、瘋魔的氛圍籠罩著。街頭的武者三五成群地朝中央的廣場走去。臉上都掛著激動、亢奮的笑容。
城鎮中央的廣場處。複雜的防禦陣法圖紋出現在地上。四名神廟的守護者分彆站在四方陣眼上。支撐著陣法結成。
而在陣法中心。四隻長著灰色翅膀的中階魔獸飛在空中。嘴裡叼著四條玄鐵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懸空吊掛著兩具身體。
尖銳的鎖鏈刺穿了他們的琵琶骨。丹田已廢。宛如兩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燒死他們。”
“燒死這些反叛者。”
“讓他們知道背叛大帝的下場。”
群情激憤。聚集在一起的武者朗聲高呼。恨不得將這兩人抽筋拔骨。
“他沒有罪。他不是罪人。”瓔珞聲嘶力竭地呐喊著。身軀不停掙紮。連帶著鎖鏈也不斷碰撞。發出了丁玲當啷的金屬摩擦聲。
貫穿的傷口疼得要命。可這點痛。與她內心的憤怒相比。卻什麼也算不上。
皇甫諾言吃力地睜開眼睛。死寂的眸在看到旁側懸掛的女子時。猛地一縮。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人群有一瞬的安靜。隨後便是比方才更為激烈的叫囂。
“她是反叛者的同黨。不能放過她。”
“居然敢質疑神殿的決定。讓她死。”
不堪入耳的辱罵傳入鼓膜。皇甫諾言倏地紅了眼。
都是他害的。是他連累了瓔珞。
如果他們沒有重逢。沒有團聚。她不會陷入今時今日的危險處境裡。
他是個罪人。一個害死了族人。還要害心愛的女子一同受死的罪人。
雙眼無力地閉上。兩行男兒淚奪眶而出。
“時辰差不多了。”神廟的守護者看了看天色。隨後。同時出手。火元素從掌心湧出。在瓔珞和皇甫諾言的身側環繞成一個弧形。
跳躍地火焰釋放著滾燙的溫度。映紅了他們的容顏。也映照出了陣法外那一雙雙激動不已的眸。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們烈火焚身的那一刻。
喧嘩聲漸漸消失。人群鴉雀無聲。
他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陣法裡的動靜。就連呼吸。也放輕了許多。
死吧。背叛信仰。背叛大帝的人。快些去死吧。
這抹信念。成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火越燒越旺。沒有靈力護體的兩人開始感覺到肌膚上騰升的灼熱感。
“諾言。”瓔珞柔聲喚道。側過頭。朝他看來。
染血的麵龐被火映得紅彤彤的。明亮的眸不見半分懼怕。反而流露出幾分愧疚。
“對不起。我沒能把你救出去。”
是她太弱了。弱到隻是闖入神廟。就被發現。被打敗。
皇甫諾言胸口大痛。心似要撕裂了一般。
他張口想告訴她:不是的。不是她的錯。
嘴唇一張一合。卻隻能發出近乎哀鳴的嗚嗚聲。
“不過。你彆怕。”瓔珞語帶哭腔。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決然、欣慰的弧線。“黃泉路上有我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
她救不了他。但她能陪著他一起死。一起到地府做一對鬼夫妻。
火勢忽然變大。似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野獸。朝著兩人咬來。
皇甫諾言深深凝視了瓔珞一眼。此生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傾心。
有妻如此。死亦值了。
隻可惜啊。皇甫諾言無力地垂下了眼瞼。可惜他不能活著看到月姑娘血洗神殿。大仇得報的那一天了。
“轟。”
金劍劈開漫天雲霞。如流星豁然落下。同時降落的還有一道凜然倩影。
刀刃哐當一聲。劈在了防禦陣法的保護罩上。
靈力對撞。衝擊波朝四周刮去。
“啊。”實力低下的武者竟被狂風掀翻。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萌萌。”月淺曦雙手持劍。又是一劍砍在剛罩上。
“得令。”肩頭的小猴子咻地跳到陣法外。身軀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瘋狂長大。隻短短數秒的功夫。一隻高聳入雲的可怕巨獸。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給人家破開。破開。破開。”
鐵拳如錘。一次次砸向地麵。石地搖晃不堪。一道道細小的裂痕接二連三的浮現。
守護四方陣眼的神廟守護者也跟著晃了晃身體。
就是現在。
月淺曦瞅準時機。十成靈力全部灌輸到手中的金劍中。
“破。。”
一聲嬌喝。固若金湯的防禦陣法。竟瞬間破裂。碎掉的剛罩化作零星的細小碎片。在靈力氣浪中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月姑娘。”瓔珞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閉嘴。”月淺曦飛身而上。“火拳。”
左手淩空揮擊。火元素幻化成的拳頭砰地砸中了魔獸的腦袋。魔獸疼得仰頭嘶鳴。口中的鎖鏈也因此掉落。月淺曦迅速將鎖鏈拽住。持劍的右手利落地砍了下去。
鋒利的金色刀刃。在玄鐵鎖鏈上摩擦出簇簇星火。
靠。居然砍不斷。
月淺曦沒有再嘗試第二次。索性舍棄金劍。一手拎著一人。朝萌萌那方擲去。
“帶他們出城。我來斷後。”
萌萌抬手將人在空中握住。穩穩擱在了肩上。
“主人你多加小心。人家把他們送到安全地方馬上就回來。”說完。萌萌仗著結實碩大的身體。踹開攔路的武者。朝城門走去。每走一步。地麵就會隨之一蕩。
“攻擊這隻妖獸。不能讓反叛者逃走。”神廟的守護者提氣朗呼。煽動城內的武者圍毆萌萌。阻攔它的去路。
武者們在驚嚇後。迅速回神。施展著五行元素。朝萌萌砸去。
它龐大的身形。就像是一個活靶子。成為了眾人攻擊的目標。
火焰、冰錐、土塊、兵器……
各式各樣的招數層出不窮。
“討厭。不許阻攔人家。”萌萌氣呼呼地揮舞著雙手。像拍蚊子似的。將襲來的攻擊一一拍落。
“它是什麼怪物。攻擊竟然不管用。”幾名武者錯愕驚呼。抬頭仰望著萌萌可怕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懼意。
“對它無效。那我們就攻擊它的契約者。”話音剛落。一名男子飛身直撲到月淺曦的身前。虎虎生風的拳頭。衝著她的天靈蓋揮去。“受死吧。”
月淺曦瞳孔微怔。腳尖在原地一轉。
拳頭擦著她的麵門落下。
好險。差點就被打中了。
一口氣還沒鬆。餘光就瞥見了上千餘人正朝她這兒圍攏。皆是一臉殺氣。
“主人。”萌萌很擔心她會遭受到群毆。立即停了步伐。
“走。這些人奈何不了我的。”不管怎麼樣。至少要把人救走再說。
至於這些人……
月淺曦眸中掠過一道精芒。打不過。難道她還跑不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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