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前有狼後有虎
萌萌把心一狠。它不能讓主人失望。強行將目光從後方的戰場挪開。撒開步伐一路猛衝向城門。
不可以回頭。它要遵循主人的心意將人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月淺曦傲然環視著將她團團圍住的武者。嘴角一勾:“天鏡之地的人隻會以多欺少嗎。”
“對付你這樣的反叛者。根本不需要講什麼道義。”神廟的四名守護者簇擁著一名身穿白色儒袍的男子。踱步從人堆裡走出。
是他。
殺意染上眉梢。
這抹氣息她不可能認錯。是白天坐在輦架中。被尊稱為神殿使徒的男人。
“眼袋泛青。下盤虛浮。一看就知道。是縱欲過度的表現。”月淺曦不屑地評價道。餘光始終留意著萌萌龐大的身影
“休得放肆。”信徒們怒紅了眼。森然的殺意如同潮水。向月淺曦湧來。
還得再拖延一會兒。
月淺曦故作無辜地掏了掏耳朵:“我有說錯嗎。這人。”芊芊玉手指著使徒。“當初侵犯了供奉大帝神像的女信徒。卻仗著自己是世家弟子。就顛倒是非黑白。反過來汙蔑正義直言的皇甫諾言。害他蒙受不白的冤屈。背負一身罵名。慘遭流放。”
擲地有聲的話。參雜了靈力。飄蕩在城中各處。
武者們麵麵相覷。他們中有不少人親眼目睹皇甫諾言被捕的過程。也曾聽他口口聲聲喊著冤枉。
“你以為靠著這樣的花言巧語。就能愚弄大家嗎。”男子眸光一閃。有些心虛。可這種時候。他絕不能流露出來。“皇甫諾言犯下的重罪。乃是神使親自審判。難道你想說神使大人她錯了。”
“神使大人怎麼可能判錯。”武者們立馬被煽動。許是為方才那一瞬的動搖感到慚愧。麵上的怒色愈發濃鬱起來。“你不要再為同黨辯解了。”
“和她廢話那麼多做什麼。殺了她。”男子提氣朗呼。
群情激憤的武者仿若受到鼓舞一般。凝聚著靈力。欲出手。
“神使大人。”月淺曦忽然抬眸。朝後方看去。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可背後除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哪有神使的蹤影。
“她跑了。”有人率先發現。方才還站在這兒的女人。一眨眼就沒了影。
“混蛋。她是故意耍詐分散我們的心力。好趁機逃走。”武者這才反映過來自個兒中了招。
區區一個女人。竟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這個認知讓他們很是惱火。
“找。就算把海域城翻過來。也要把反叛者找到。不然。我們將愧對神殿。更無臉再供奉大帝。”使徒的一席話。說到了這些人的心坎上。
反叛者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若是找不到人。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海域城中。由大批武者集結的搜索隊伍挨家挨戶尋找著月淺曦等人的蹤影。而神廟的守護者。則率領信徒到城外搜捕。
飛天魔獸盤旋在空中。無數道精神力擴散開來。可偏偏。他們翻遍了城裡城外的每一個角落。竟是沒能捕捉到月淺曦一行人的氣息。
海岸旁的礁石群後。月淺曦封住內息。張開保護屏障。將身旁三名傷員的氣息隔絕在內。
她警惕地看著頭頂上撲扇翅膀的飛禽。眉頭猛皺。
這些家夥還要在附近巡邏多久。
再耽誤下去。她的靈力頂多隻能撐上一兩個時辰。
一旦保護罩撤去。後果不堪設想。
“諾言。你感覺怎麼樣。”瓔珞跪坐在皇甫諾言身旁。顫抖地雙手幾次想去碰他。卻又害怕會弄疼他。始終不敢靠近。
皇甫諾言吃力地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瓔珞。看向苦苦支撐著保護罩的月淺曦。
“他的下顎被卸了。說不出話。”月淺曦沉聲說道。繼續向屏障輸送靈力。
天色漸漸暗了。當夜幕降臨時。徘徊在大海上的魔獸終於撤走。
月淺曦沒著急撤除保護罩。而是耐心地等了片刻。直到魔獸的氣息遠去。她心頭的大石才總算落了下去。
身體疲軟地靠住礁石。
“咱們算不算出師不利啊。這才剛來第一天。就曝露了最大的秘密。往後怕是要遭受到神殿的無儘追殺了。”她故作輕鬆地調侃著。唇邊掛著笑。但雙眸卻一片凝重。
皇甫諾言神色黯然。是他拖累了月姑娘。
“好了。不說這些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傷口包紮好。再找一個藏身之所。”月淺曦稍微調理了下內息。便從納戒中取出了兩瓶傷藥。這些藥是選拔賽後。學院老師贈予的。原本是用以給瓔珞和南訣療傷。他們康複得很快。沒能用得上。就被她收進了納戒裡。
她先為不省人事的南訣抹上了外傷藥。然後。頭疼地看著瓔珞二人琵琶骨上的鎖鏈。
“沒用的。這是用玄鐵淬煉的鎖鏈。用靈力根本不可能斬斷。”瓔珞垂頭喪氣地說道。小臉蒼白似雪。“月姑娘。你彆管我和諾言了。我被廢了丹田。修為儘毀。諾言他又……”瓔珞有些說不下去。他心愛的男人現在渾身是傷的倒在她身邊。她卻什麼也不能為他做。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無力。更悲哀的事嗎。
她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說:“以你的能耐。瞞過神廟的人逃走輕而易舉。你走吧。”
他們四人折損了三個。唯一剩下的就隻有她了。最起碼要活下來一個。
“以後如果你能突破。成為首屈一指的強者。求你為我們報仇。”說著。瓔珞不顧身上的傷勢。衝著月淺曦深深拜了下去。“拜托了。”
是她的話。一定能做到的。
對這一點瓔珞深信不疑。
“我不會走的。”月淺曦一把扶住了她僵直的臂膀。“我們來的時候是四個人。就算要走。也得四個人一起走。一個都不能少。”
瓔珞愣了愣。心頭倍受感動。
難怪諾言他那麼信賴月姑娘。她真的是一個值得人去追隨。去托付的人啊。
她緩緩笑了。那笑一如初見時。明媚、純淨。
“月姑娘。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是帶著我們。你是逃不掉了的。諾言他身份曝光。神廟勢必會向神殿稟報。整個大陸的人都是神殿的信徒。即使我和諾言能僥幸從這兒逃走。天下之大。何處又是我們的容身之所。”瓔珞輕輕抬起手。撫摸著皇甫諾言的麵龐。如果有一線生機。她又豈會輕言放棄。
可他們前方除了死路。再無路可走啊。
“我想好了。與其拖累你。不如由我和諾言做誘餌。吸引神廟的注意力。為月姑娘你創造出逃走的機會。至於南訣。他可以靠著雪狼。隨姑娘一道離開。隻帶著他。成功脫身的可能很大。”瓔珞目光堅決。顯然已經有了舍身赴死的覺悟。
“你很喜歡自說自話嗎。”月淺曦怒極反笑。“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才把你們倆救出來。現在。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回去送死。”
犧牲同伴的性命。換她苟活。
這種事。她做不到。
瓔珞張口欲言。月淺曦卻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不必再說了。我主意已決。”她強勢地姿態。讓瓔珞感動得落下淚來。
“我們不會死在這裡。”月淺曦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一字一頓地說道。
明明已經是窮途末路的處境。可偏生這話從她嘴裡吐出。卻令人信服。
見她沒有了求死的念頭。月淺曦方才吐出一口濁氣。
手腕輕晃。一枚玉簡出現在她的掌心。
臨行前。副院長交給她應急的玉簡。沒想到隻一天的功夫。就要派上用場了。
她略微有些猶豫。
一旦用了玉簡。將副院長召喚來此。以他高深莫測的修為肯定能救下他們。
但同樣的。他也會因此而被卷入這樁麻煩事裡。
用。還是不用。
遲疑不過數秒。她就做出了決斷。
一股靈力從丹田抽出。順著脈絡湧到指尖。剛要注入玉簡的刹那。忽然。平靜的海麵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狂風大作。魔獸的威壓從海底升起。無數水柱蹭蹭朝蒼穹奔去。
“我覺得。”月淺曦咽了咽唾沫。“咱們應該準備逃了。”
海底下翻騰不息的海獸威壓近在咫尺。如果再不逃。恐怕她們不是死在神廟的人手裡。而是要成為凶獸的盤中餐了。
月淺曦立即幻出金劍。劍身虛晃。金芒時強時弱。以她僅存的靈力。隻能勉強讓金劍保持住幻象。
她架起瓔珞。剛想把人扛到劍身上。誰料就在這時。一堵火牆憑空出現在數丈外。熊熊烈火將這方的海岸照得通明。
“你真以為能逃得過神廟的探查嗎。”神廟使徒率領著四名守護者站在一隻獅鷹背部。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月淺曦。“實話告訴你。整個海域城方圓二十裡內的一切動靜。都被神廟牢牢控製著。保護罩卸去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你們藏身的位置。”
月淺曦驀地冷下臉。這種被人戲耍於鼓掌之中的感覺。讓她十分不爽。
犀利的目光筆直刺向上方得意洋洋的使徒。
後者心尖一顫。竟在對上她懾人的視線時。感到了一陣恐懼。
轉瞬。這抹恐懼便被惱怒取代。
她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我不會出手殺了你。看見那兒了嗎。”男人揚起一抹陰毒的笑。指了指愈發不平靜的海麵。“天鏡之地的海域每到夜裡。就會有無數海獸浮出海麵。這些畜生最喜歡的。就是人的鮮血。”他故意頓了頓。試圖從月淺曦臉上看到害怕。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哪怕在聽到了這無情的事實後。月淺曦仍麵不改色。
裝的。她絕對是裝的。這世上不可能有不怕死的家夥。
使徒咬牙想道。等海獸從煉獄之海上岸。向她發起攻擊。到時候。他要看看她還能不能這麼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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