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她不同意!
“我不信。”一定是神殿背著他發出了請帖。即使洛嵐失去了記憶。他也絕不可能會答應這麼滑稽可笑的事。
“我說啊。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心魔不耐煩的開口。“他要是還記得你。就不會一掌把你打入煉獄之海。要不是你命大。有聖靈劍保護。早就淪為海底妖獸的盤中餐了。你前腳剛離開煉獄之海。可好。又撞上了他的姘頭。”
“你閉嘴。”月淺曦低垂著眼瞼。咬牙命令道。語氣裡帶著駭然的暴虐與殺意。
笑忘白和銀奧日麵麵相覷。她在和誰說話。
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拋下她去迎娶彆的女人。
這種事。哪怕是玩笑。都不許發生。
極致危險的浪潮吞噬了月淺曦眸中的光亮。似一隻死死掙紮的困獸。正在叫囂著隨時要脫籠而出。
“她的反映……”銀奧日欲言又止。他僅是有緣見過幾次她和那位的相處。然而。那些經過都比不上現在來得這般猛烈、深刻。
得有多愛才會在見到這份請帖後。冷靜如斯。卻也偏執成狂。
那些環繞在她身側。似要毀天滅地的怒火。就連他也感到陣陣心驚。
他毫不懷疑。若這場典禮當真如實舉辦。這個女人絕對會在現場乾出些驚天動地的事來。她的眼睛是這樣告訴他的。
“憤怒嗎。月淺曦。你深愛著的人背叛了你;仇恨嗎。恨不得將那些覬覦他的家夥撕成碎片。恨不得打斷他的四肢。將他鎖起來。關在隻有你知道的地方。讓他隻屬於你一個。”如惡魔低語般的呢喃。幽幽在月淺曦的腦中蕩開。似要霍亂人心。
貝齒用力咬在唇上:“我讓你閉嘴。你沒聽到嗎。”
可怕的威壓朝四周散開。
笑忘白竟被這股無形且強大的氣浪逼得硬生生後退兩步。胸口微痛。靈力絮亂。他溫潤的麵具徹底龜裂。似驚。似愕。
聖嬰六重巔峰……
兩個月。隻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她居然一舉突破了五重。從聖嬰一重邁入了六重的境界。這是何等妖孽的天賦。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潛質。
如果給她時間。給她足夠的機緣。或許……或許她能達到神體境界。成為超越他。超越神殿冕下的存在。也許。就連與那位隻在傳說中出沒的最至高無上的大帝比肩……
這個念頭初一升起。就如海藻在他的心中瘋狂蔓延。
來得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定來得及。
不僅是他。就連銀奧日也有相同的感覺。
那是隻有在切身見識過這人的資質有多深不可測時。才會生出的感覺。
仿佛隻要是她的話。這世上所有的不可能都將不成立。
如果是她。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
“淺曦。”笑忘白輕輕吸了口氣。將心頭的動蕩平息下去。試圖靠近月淺曦身邊。安撫她明顯異常的情緒。
但他的手還未觸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
一縷黑色的邪氣竄上指尖。頃刻間。指頭似被烈火灼傷。皮肉焦黑。
“你做什麼。”銀奧日有些氣急。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瓶傷藥拋給笑忘白。而後。惱火地瞪著月淺曦。“這事又不是我們定的。你再急。再氣。怎不衝著罪魁禍首去。在我們麵前發脾氣算什麼能耐。還是說。仗著兄長對你的重視。你才敢肆意傷害他。”
“阿日。”笑忘白很不讚同他的挑釁。這時候激怒她。隻會適得其反。
“你說得對。”月淺曦啞聲說道。雙眸一片漆黑。似深不見底的寒譚。讓人生畏。
“你想去哪裡。”笑忘白眼見她似有要動身離開的跡象。手指在袖中撚決。用結界困住了月淺曦。不讓她輕易離開這個房間。
“他瞧不起你哦。居然以為靠這種結界就能攔住你。”心魔見縫插針。繼續撩撥著月淺曦的負麵情緒。
“夠了。”不要以為她很好糊弄。更不要試圖找機會再想入侵她的意識。
“哼。早晚有你求我的時候。”心魔似被她的態度激怒。冷哼一聲後。再度回到靈台。不再開口。
月淺曦很冷靜。至少她冷靜的知道自己即將要做什麼。又會麵臨什麼樣的局麵。
但越是冷靜。她越是清楚。這一遭她必須去。即使拚儘全力。她也要阻止這場可笑的典禮舉行。
“前輩。我……”她側目看向笑忘白。想將心中的想法告訴他。說服他放行。
“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笑忘白溫和地笑了。“可是。天鏡之地外有結界保護。莫說是你。就連你我三人聯手。也難撼動結界半分。無法進入結界。甚至還有可能因為魯莽。驚動神殿。這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不錯。”銀奧日秒懂了兄長的心思。摁下火氣。沉聲說。“一旦驚動了神殿。他們勢必會傾巢而出將你抹殺。你有多大的自信才會狂妄到認為僅憑你一人之力。能迎戰神殿諸多強者。你想清楚了。但凡你失手被擒。就再沒有第二次機會。按照神殿的行事作風。等待你的是必死的局麵。在你死了以後。就隻能在九泉之下含恨看著這場成親儀式正式舉辦。”
這筆買賣並不劃算。她若不傻。就該知道要怎麼去做。
唯有將風險降到最低。拿到更大的勝算。才是最聰明人的做法。
月淺曦心尖一震。失控的心緒有了一絲緩和。
就憑她。是神殿的對手嗎。
不。她還沒輕狂到以為憑借自己就能戰勝他們。
她隻是想把她的夫君搶回來。隻是想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不論成敗。不論勝算。她都要試上一試。
“我們沒有阻止你。但在你決定之前。應該考慮周詳。你也好。我們也好。都不希望這次的放手一搏換來失敗的結局。不是嗎。”笑忘白瞥見她鬆動的神色。再接再厲繼續遊說。
溫柔如水的聲線。似一股清泉。能把人的思緒撫平。回歸平靜。
“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可以做不少事。你的修為提升得很快。然而這樣也有一定的風險。必須儘快鞏固根基。”笑忘白沉吟道。
月淺曦驀地閉上眼。身側的氣息有些起伏不定。半響後。她的心緒總算是徹底平靜下來。臉上凝聚的決然殺意。也被冷漠取代。仿佛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
但笑忘白和銀奧日心裡都是明白的。有些事越是壓抑。到爆發之日就越是可怕。
“你們的計劃是什麼。”月淺曦涼聲問道。銳利的目光帶著一股懾人的鋒芒。
翌日。神殿。
多年被皚皚白雪覆蓋的雪山上。出現了異樣的紅海。從蒼穹俯瞰下方。那些漸次相連的民居。大聖師居住的殿宇。莫不是被喜慶的紅籠罩。
雪白的房簷皆替換為了價值不菲的紅水晶。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絢爛的璀璨光暈。一輛輛馬車排成長龍。從雪山山腳朝著山巔行駛。
馱車的是一群低階犀牛獸。它們身上都帶著累累傷痕。每走一步。口鼻都會噴濺出肉眼看得見的白色霧氣。
“啪”
鞭子無情抽下。犀牛獸恐懼地打起了哆嗦。近乎嗚咽的哀鳴。足以令人不忍。然而。驅趕馬車的神廟守護者們。卻不在此列。
“磨磨蹭蹭做什麼。一幫畜生。耽誤了運送貢品的時日。我非剝了你們的皮不可。”一名守護者憤然罵道。
“行了。少說點話。留點力氣快些趕路才是。咱們得遵照聖師的口諭。把這些貢品送去端殿。”他身旁有架著車的同伴經過。聞言。不由出言安撫。
車上押送的貢品乃是天鏡之地的武者們。聞之冕下即將大婚。特地準備的賀禮。以及各地收集來的物資。用以裝點大婚現場之用。數量頗多。已經押送了幾日。還未送完。
忙著趕路的守護者們沒有發現頭頂上飛過的一隻小麻雀。
炎洛嵐率先察覺到朱雀氣息的消失。黑眉微微一擰。
他不喜歡自作主張的契約獸。但他更無興趣知道。它去了何方。
內斂光滑的眸微微一轉。落在房中結界裡孤零零的小猴子身上。
白萌萌一見他看來。害怕得腦袋狠狠一縮。卻又覺太丟臉。立馬挺起胸膛。以示它沒在怕。
“幾次三番用謊言糊弄我。引我去往彆地。查無所獲。你這家夥是想死嗎。”炎洛嵐冷聲問道。
這兩個月來。每每他問及那女人的下落。它一會兒說東一會兒說西。上過幾次當後。他哪會不知這個家夥是在故意捉弄他。
殺意蠢蠢欲動。他已有很久沒有這般惱火過。這種被人戲耍的滋味。實在太過鬱淬。
萌萌歪了歪頭。還衝著他無辜的唧唧兩聲。在它的身前擱著筆墨紙硯。它正是用書寫的方式來哄騙炎洛嵐的。
“哼。也罷。這麼久沒回來找你。那女人想來也不過如此。”炎洛嵐鄙夷的嗤笑道。並未出手懲治它。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一而再再而三放過這個挑釁他威嚴的畜生。
他不願去深究原因。隻將其歸咎為它太過弱小。弱小到讓他連動手的想法都沒有。
“吱吱。”萌萌氣得渾身絨毛一根根豎起。
不許說主人的壞話。
“本尊有說錯嗎。”炎洛嵐冷笑道。在它噴火的目光下優哉遊哉走到一旁的書桌後。和衣落座。“你是她的契約獸。聖靈劍還有那隻海妖。以及黑牢裡被囚禁之人。都是她的同伴。明知同伴在此。卻遲遲不肯現身。說到底。她隻是個貪生怕死的家夥而已。”
這樣的女人。為他所不齒。
炎洛嵐毫不掩飾心中的鄙夷。修長的身軀悠然斜靠在椅背上。忽地。目光一頓。停在了書桌左側落了鎖的屜子上邊。
他何時有上鎖的習慣。
他細細想了想。卻沒能尋找到何時落的鎖。薄唇微微一抿。抬手握住銅鎖。用力一捏。鎖哢嚓一聲碎裂成渣。而屜子裡。疊放整齊的紙張也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些是什麼。
他隨手抽出一張來。白紙上有著一行雋秀卻不失銳氣的小楷字。
字跡分外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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