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噩耗
月淺曦心無旁騖地沉浸在每日與強者的對戰中。最初銀奧日尚能隨意應對。但隻短短三天。他就被月淺曦近乎可怕的進步速度驚住。
一個隻聖嬰六重的女人。居然能逼得他使出十成功力應付。這是何等可怕的天賦。
而且。她這越戰越勇。且不要命的招數是怎麼回事。
“砰。”
手掌無情擊上月淺曦的肩骨。她臉色一白。卻咬緊牙關沒有後退。五指淩空一抓。精準無誤地拽住了銀奧日的手臂。
“金劍。”
空氣裡蘊藏著的金元素在銀奧日背後凝結。幻化出了一把泛著寒芒的金色長劍。劍身咻地刺來。直逼他的脖頸。
來不及躲了。
銀奧日瞳孔猛地一縮。心頭一片駭然。吾命休矣。
他完全忘了自己不過是在和月淺曦練手。忘了這僅是一場前輩對後背的指導戰。
這一秒。他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神降臨的氣息。
隻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劍尖隻貼著他的後頸。未刺破肌膚。
月淺曦含笑鬆手。滿不在乎地將錯位的骨頭接上。
“終於能贏您一回了。”
她還真敢說。
銀奧日的臉色有些難看。畢竟輸給一個修為不如他。且年紀輕輕的晚生後輩這種事。著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得罪了。”月淺曦施施然從半空落地。雙腿剛落到實處。竟疲軟到步伐踉蹌。有些站不穩。
彆看她方才占了上風。但付出的代價卻是靈力耗儘。
連聖嬰七重。她都隻能勉強應付。已經突破神體境界的冕下。她有勝算嗎。
月淺曦抿了抿唇。稍作歇息後。竟還想再接著來。
沒有功夫休息。沒有時間低落。她必須要在這一個月內突破極限。變得更強。
“決心是很不錯。”心魔適才出現。給她潑了盆涼水。“可是。想一個月內就達到與神體境界的高手有一戰之力的高度。我該說你心比天高呢。還是該說你誌向遠大。”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月淺曦沒好氣地回道。
“我隻是不想看到某些人信心滿滿。最後又落個黯然神傷的下場。”心魔唏噓道。“彆忘了。上次你能從輕水手裡逃走。撿回一條命。多虧了有我。要不是我及時占據了你的身體。取代你迎戰她。你能等到外人趕來營救。早被她一刀宰了。”
月淺曦愣了愣。她真不知那日的戰鬥中發生過這樣一出。
剛想追問下具體的經過。這時。銀奧日的衣袖中。忽然有嗡嗡的震動聲傳出。
月淺曦疑惑地轉頭看去。
是傳音符咒。她一眼就認出了銀奧日取出的物件為何。
“什麼事。”銀奧日手持靈符。與另一頭的銀儒禦交談。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的臉色以肉眼能看清的速度陰沉下去。
“卑鄙。”憤然的唾罵聲脫口而出。
月淺曦心頭忽地生出幾分不安來。隱隱有種風雨欲襲來的感覺。
結束聯係。銀奧日一把將靈符塞進袖中。降落在月淺曦身邊。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銀家主。你不是吞吞吐吐的人。有什麼話請直說吧。”月淺曦正色道。
不管是什麼消息。她都有心理準備接受。
銀奧日用力搖晃幾下羽扇:“儒禦那邊傳來了一個壞消息。”
“是什麼。”月淺曦追問道。眸光沉靜且嚴肅。
“神殿今日向天鏡之地各城鎮內的神廟傳信。四日後。要在端殿處決南訣等人。罪名是他們乃殘害同門的幫凶之一。而且處決之法是最殘忍的紫天雷。不僅要劈碎他們的身體。還要將靈魂一並抹殺。”銀奧日一鼓作氣把事說了出來。
月淺曦心頭一震。神色分外冷峻:“南訣落入神殿手裡了。”
靠。他們怎麼會在神殿。
該死的。早知道。她臨行前。應該吩咐他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那樣就不會牽連他們。成為神殿的俘虜。更不會讓他們遇到這種事。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銀奧日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麼。“神殿公開處決罪人。這事必定有詐。以神殿的作風。即使要處置人。也不會在動手前大張旗鼓。向世人宣告。這樣做會有損神殿的威名。他們隻會公布罪名。至於過程絕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就像殺了人。卻說是在為民除害一樣。給自己蓋上一層遮羞布。
“我知道。”月淺曦握緊拳頭。極力逼著自己冷靜。“故意把消息擴散到各處。就是為了讓我聽見。”
“他們想利用這件事引你現身。”銀奧日亦有同感。“與其耗費人力四處找尋。不如逼你自個兒出現。隻要你現了身。就將成為神殿圍攻的目標。插翅難逃。”
月淺曦唇瓣一揚:“能讓神殿大費周章的布局對付我。這是我的榮幸。”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銀奧日真想剖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邊究竟裝的是什麼東西。“既然曉得神殿的真正目的是為引你出現。你應該知道要怎麼做了。”
“我會去的。”月淺曦淡淡地說。沒有半分遲疑。更無任何猶豫。平靜至極。
“去乾嘛。主動送上門去求死嗎。”銀奧日大吃一驚。“我們一個月後。就會啟程去天鏡之地。與其這時候鑽進他們的圈套裡。不如再等一等。”
他們原定的計劃。本就是一月後啟程。怎能在這節骨眼上改變。
月淺曦固執地搖搖頭。目光堅決如磐石。任銀奧日說破了嘴。也沒有一分動搖。
“得罪神殿的人是我。他們要對付的人也是我。南訣隻是受了我的連累。我必須去。”她的同伴就在那裡。她若不去。談何為人。
銀奧日心頭微動。這女人倒是個有情有義的。
一抹讚許浮上麵頰。縱然如此。他依舊不讚同月淺曦的決定。
“神殿宣告此事引你入局。肯定備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你去鑽。”
“我猜得到。”月淺曦毫不意外。
“知道你還……”銀奧日有些急了。
“銀家主。”月淺曦打斷了他的話。定眼看著他問。“如果換做你是我。而用來要挾你的人是前輩。你會如何取舍。”
“這是兩碼事。”笑忘白是他的血親。是他僅存的親人。根本沒得比。
聞言。月淺曦竟是笑了。那笑如朝陽般明媚。讓人無法直視。
“可同伴對我而言。就如同前輩於你同樣重要。如果隻因為一個怕字。就置同伴的死活於不顧。生而為人又有何意義。”她雲淡風輕的說著。但話卻重如玄鐵。直直擊中銀奧日的心窩。
“家主你把這消息告訴我。不也是存了想試探我的意思嗎。”月淺曦口風一轉。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竟讓銀奧日一時無言。
沒錯。他之所以沒隱瞞她。的確有著自己的私心。
哪怕到了現在。他對月淺曦仍有一絲戒備。擔心她會因兒女私情。在大戰打響時叛變。但若她為同伴與神殿交惡。徹底撕破臉。那麼。他才敢真正將他視作可以信任之人。
“我的同伴。我會救。我愛的人。我也會搶回來。這就是我的答案。”月淺曦說得分外堅定。也分外真誠。
銀奧日深感震撼。甚至為自己方才的試探感到了一絲羞愧。
“我想儘快啟程前往天鏡之地。”月淺曦沒有要責備他的想法。她能理解他的出發點。正因為他對複仇太過看重。才會抱有謹慎之心。說到底。並沒錯。
“你果真決定了。”銀奧日擰眉問道。
“是。”她想不出不去的理由。
不說南家對她有恩。隻同伴這層關係。她就必須得去。
迎上她堅決的視線。銀奧日終是明白自己說再多。也不可能動搖她的決定。
“你且等上一夜。”他需要與兄長商量。再決定是否要告訴她前往天鏡之地的辦法。
月淺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練武場。
突然得知南訣他們落難。她哪還有心思再和人比試。
銀家為她準備的臥房就在練武場不遠處的客居。月淺曦進屋後。便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有些黯然。
她離開獒沃城一個月有餘。他們是何時落入神殿手中的。神殿可有善待他們。
這些事她一直不敢去想。甚至自欺欺人的想著。或許南訣他們仍在獒沃城裡。沒有因為她而被神殿算計。而事實證明。那僅是她的奢望。
手指用力揉搓著太陽穴。她分出一縷精神進到精神海。兩道傳喚陣的圖紋仍留在精神海中。沒有消失。
“至少皇甫和瓔珞現在是安全的。”月淺曦喃喃道。
如果南訣身上的傳喚陣還在。她哪用得著這般困擾。
但她現在卻不敢。也不能將人傳喚到身邊。一旦皇甫和瓔珞消失。神殿勢必會警覺。或許會加強對南訣的看守力度。使得她救人的行動變得更難。
月淺曦幽幽閉上眼。在腦中不停想著到了天鏡之地後的行動。
天黑時分。笑忘白悄然來到銀家。從銀奧日口中得知了神殿突然的舉措後。溫和的笑臉化作凝重。
“淺曦。”他敲了敲房門。低聲喚道。
月淺曦開門後。笑問:“前輩你不會也是來勸我不要去的吧。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說了。我意已決。”
她居然連開口的機會都不肯給他。這份決心究竟有多堅定。
笑忘白無奈的笑道:“我知說再多。你也聽不進去。我已經與阿日商議好。責令兩名長老。與你一起前往天鏡之地。我和阿日會在下月與你彙合。有長老們幫襯。即便遇上危險。至少能有脫身的機會。”
他和阿日必須留在榮寧大陸。直到神殿聖師前來接引。與各大世家一同出發。這樣方能不引起神殿的猜疑。
“不用這麼麻煩。”月淺曦彎唇一笑。似已有了什麼主意。
笑忘白略感困惑:“你莫要逞強。神殿高手如雲。即使你現在突破了聖嬰。也難以一抵百。”
“我沒想過要和神殿硬碰硬。”以卵擊石這種事。她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去做。“前輩。你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我向你保證。這次去救人。不僅能把人救出來。而且。我還能帶著他們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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