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還手一個試試
“不需要你來提醒我。”揭她傷疤很好玩嗎。
月淺曦氣息一沉。仍然保持著隱身狀態。一雙眼緊張地盯著上方孤身傲立的偉岸身影。
要怎麼辦。怎麼做才能從他的手中逃掉。
“大人。”對持間。以流雲為首的五位聖師已從神殿趕來。他們的修為低於炎洛嵐。故而。隻在周遭掃視一圈。沒見到月淺曦的身影。更沒發現她的藏身之處。
月淺曦忙屏住呼吸。整個人幾乎與空氣融為了一體。
心跳得猶若擂鼓。在場隻有洛嵐知道她的存在。隻要他不說。就不會有人發現她。
她默默祈禱著。她的洛嵐會選擇包庇。即使她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炎洛嵐玩味的目光從她的所在地上一掃而過。隻一眼。就讓月淺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喲喲。他要出賣你咯。”心魔見縫插針。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擾亂她心緒的機會。“我說啊。你乾脆放我出來。把這裡交給我。有我在。這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大話不要說得太早。”月淺曦不安的閉上眼。語氣有些衝。“當初和輕水交手。你說曾奪走了我的身體。可是。你照樣輸給了她。”
心魔似被踩到了痛腳。厲聲道:“放屁。那是我沒有完全擁有意識。”
當時她僅擁有雛形。並沒有自我意識。所以才會在搶占了她的身體之後。隻剩下殺戮、戰鬥的本能。如果換做是現在。她絕不可能再輸。
“失敗者都喜歡給自己尋找諸多借口。”月淺曦點評道。激將法不是隻有她會用。她也會。
“你說誰是失敗者。說誰。”心魔慪得幾欲吐血。比她更弱的她。有什麼資格嘲笑自己。
月淺曦好笑地聆聽著她抓狂的質問。但炎洛嵐那方的動靜。她也沒有放過。
“那罪人又逃掉了嗎。”火係大聖師憤然唾罵。“隻會逃跑。算什麼本事。”
難道要主動現身以一敵百。才叫本事麼。
月淺曦在心頭翻了個白眼。默默吐槽。
“真可惜。我還想把她抓回去。當作藥童呢。”流雲略感失望。他可是在察覺到月淺曦的氣息出現後。馬不停蹄趕來。竟還是被她溜走了。隻是。那女人不過聖嬰初期。怎會從大人的手中逃掉。
狐疑的目光悄然投向炎洛嵐。他可沒忘記大人昔日對月淺曦的種種庇護。
“你懷疑本尊故意放走了她。”炎洛嵐精準無誤地抓住了流雲自以為足夠小心的偷窺。俊臉微沉。眉宇間染上些許薄怒。
什麼時候輪到他來質疑自己。
無形的壓迫感朝流雲撲來。他身軀一僵。腰身立時彎了下去。
“流雲不敢。”
“哼。”炎洛嵐這才收回了外露的氣息。“都撤了。這裡用不上你們。”
五名大聖師麵麵相覷。卻不敢挑釁他的威嚴。隻能點頭撤走。
直至氣息消失在遠端。月淺曦仍有些回不過神。
洛嵐沒有揭發她。還幫她把追兵支開了。為什麼。
心激動地加速跳動。難道他一直是假裝的。並沒有失憶。或是在他心裡。依然有著她的一席之地。
如針芒刺背的熾熱凝視。令炎洛嵐好生不悅。
縱然看不見她的模樣。然。這種被人緊盯的感覺。卻如影隨形地粘著他。
“滾出來。”炎洛嵐沉聲命令道。手指微動。喚出了一道保護屏障。
月淺曦解除隱身術。慢吞吞從空氣裡走出。濃情遍布的眼癡癡望著他。眼圈微紅。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然而。最後也隻化作了一聲輕喃:“洛嵐……”
“你是由本尊親自打入煉獄之海。你逃出來。本尊亦有責任。”炎洛嵐麵無表情地說著。冰涼的話語似一桶涼水。把月淺曦心中那顆名為希望、喜悅的火種澆滅。
她神色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哈。”心魔放聲狂笑。不留餘力地嘲諷她方才的自作多情。
“你當由本尊親手帶回神殿。”炎洛嵐涼聲說道。目光深沉。不見半分溫度。一如月淺曦此時此刻涼透了的心窩。
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一句話:“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那些人支開的。”
隻是因為所謂的尊嚴和驕傲。不願讓旁人插手這件事。才故意將人撤走。
她不信。他一定是在捉弄她。
淚花打濕了眼眸。她倔強地看著他。試圖從那張生人勿進的冷漠麵龐上瞧出些昔日的溫情。可是任她怎麼看。也無法從中找到丁點情意。
心一陣抽痛。她慘白著臉輕輕搖頭。
這算什麼。給她希望。又殘忍地將這希望剝奪。讓她痛苦。讓她難過。有那麼好玩嗎。
“我早提醒過你。男人不可信。是你太傻。非要吊死在他這顆有主的歪脖樹上。”心魔嘲諷道。“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聽我的。把身體交給我。我來為你擺平這一切。你隻需要躲起來。什麼都不用想。苦痛、傷心。這些將徹底遠離你。”
蠱惑人心的話語在腦海中炸響。
月淺曦眸光一凝。波濤洶湧的心潮。竟詭異地平靜下來。
她猛一抬手。抹去了眼眶裡掉下的淚水。咬牙說:“不需要。”
她沒有懦弱到要逃避現實的地步。
他忘了她。不再記得她又如何。當初她能讓洛嵐重新喜歡上自己。現在她同樣可以。記憶沒了。她相信。那些曾深入骨髓的情意。不會隨之消失。一定還在他的心裡。
“嗤。白癡。”心魔聽到了她的心聲。不由得冷笑起來。
“白癡就白癡吧。反正我說什麼都不會中你的計。”隻有這一點。她很肯定。
炎洛嵐略感不快。這女人在他的眼前竟還敢走神。誰給她的膽子。
“是你自己走。還是本尊押你回去。”手腕一翻。取出了納戒裡的鎖魂鏈。金色的鎖鏈在月光下散發著陣陣寒氣。合著他那懾人的冷冽氣勢。讓人沒來由感到心驚。
看到那條熟悉的鎖鏈。月淺曦心口劇痛。
“你想再綁我一次嗎。”悲痛到近乎絕望的眼神。隔空刺來。
炎洛嵐忽略掉心臟一角漫開的悶痛。冷聲說:“看來你是執意要本尊親自動手。”
不過是個犯下滔天重罪的罪人。憑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鎖鏈脫手而出。如一條富有靈性的蛇。朝月淺曦飛來。
金劍出手。淩空挑開鎖鏈。碰撞間。火化頓起。月淺曦順勢朝山腳飛奔。
她不想和洛嵐為敵。隻能逃。
“去。”炎洛嵐屈指一彈。鎖鏈再度追了上去。速度奇快。轉眼間。就已經逼近了月淺曦的身後。
呼嘯的寒風吹得她脖頸微涼。一股危險感油然而生。
“當。”
腳尖一轉。散發著金芒的劍身再度擋住了撞上來的鎖鏈。然而。鎖鏈並未被震開。反倒如繩索一圈圈將金劍纏緊。
靠。
月淺曦大驚。急忙撒手將金劍撤去。飛身後撤。
“一而再再而三想從本尊掌中逃走。你的自信從何而來。”如惡魔低語般可怕的聲線從身後飄來。
什麼時候。
瞳孔劇烈一縮。右掌運氣朝後拍去。
靈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石牆。根本未能近到他的身前。
她竟敢出手反擊。
炎洛嵐麵色甚冷。眸中怒火比方才更勝幾分。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明。這怒火究竟是因她的拒不妥協。還是因她對自己出手而起。
“我不會跟你走的。”一擊不重。月淺曦借著反彈回的力量後撤。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洛嵐。你醒一醒。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淺淺啊。”
“淺淺……”無情的黑眸掠過一道極輕的迷茫。下一秒。再度恢複清明。“與本尊何乾。”
“你一點也想不起來嗎。”哪怕是一絲絲的熟悉感。他都沒有嗎。
“可笑。”炎洛嵐不願再聽她廢話。五指淩空一握。一柄黑色長劍豁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你再不使出全力。就要成為他的俘虜了。”心魔對月淺曦手下留情的做法十分不滿。事到如今。她還念著舊情。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做不到。即使洛嵐對她露出殺機。她依然做不到將他視作敵人。
晃神的瞬間。劍氣破空逼來。
月淺曦側身一躲。提氣朝山腳飛去。
不能和他交手。她唯一的選擇隻剩下逃跑這一個。
為何不迎戰。
炎洛嵐眼泛疑惑。她今夜展現的實力比上一次更為強勁。雖說不是他的對手。但頑抗尚能做到。何故一次次退讓。不願對他拔刀。
是自知不敵。不願做徒勞掙紮麼。
“嗬。”他什麼時候也會關心這種無聊的事了。不論她為何如此。今夜。她將逃無可逃。
身影如風自原地消失。緊追在月淺曦後方。
兩人從保護罩中飛出。沒有了保護罩阻絕氣息。雪山之巔的強者再一次感知到了那熟悉的靈力波動。
“無需讓大聖師出動。”輕水披著一件白色輕裘從房中踱步行出。
殿門外。一名聖師卑躬屈膝地候著。靜等她的吩咐。
“我親自去。”說完。芊芊玉指在袖中一勾。一條柔軟的緞帶漂浮在院子上方。
輕水點地躍上。腳踏緞帶飛出明月宮。
與此同時。朱雀卯足了力氣。可算是瞧見了正在山中你追我趕的兩人。
眼見月淺曦在劍氣中狼狽躲閃。它不由急了。翅膀大力扇動。想為她解圍。
“不用管我。”餘光瞥見後方半空中的朱雀。月淺曦當即傳音。身體淩空側翻。鋒利的劍氣如刃。斬斷了她的左邊袖口。“你快回神殿。找機會進那間屋子查清楚裡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輕水在。不要勉強。馬上離開。去查南訣他們的下落。”
她一邊躲閃。一邊急聲吩咐。
朱雀不太情願。它一走隻剩下她一人和主人交手。能撐過幾招。
“快去。”月淺曦催促道。凝眸緊盯著炎洛嵐。“你夠了。再這樣。我當真要還手了。”
就算是泥人。一再被追殺。亦會有三分火。
他每一次出手。皆是動了真格。稍不留神。她就會被劍氣所傷。
怒火點亮她的雙眸。似閃閃發亮的黑曜石。極致美麗。
炎洛嵐頓時笑了。那笑帶著三分興味。七分嘲弄:“還手。你且還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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