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凜冽風聲清晰地從空間外傳來。一如月淺曦眼下起伏不定的心緒。她等了足足三個多月。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激動、亢奮在她的心窩裡交織著。如滾滾浪潮。
忽然加重的呼吸引起了南訣和瓔珞的注意。
“淺曦。你彆太緊張。”南訣率先開口。
瓔珞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安慰人的時候。你自個兒能先彆發抖嗎。”
瞧瞧他的聲音抖成什麼樣了。
月淺曦沒參與兩人打響的口水戰。凝神與身在神殿的萌萌靈魂傳音。
萌萌一聽見她的聲音。下意識抖了抖耳朵。緊接著。它偷偷往窗邊的太師椅看了眼。
應該不會被壞蛋發現吧。
“她又在同你聯係。”如惡魔般冰冷的聲線隔空傳來。
白萌萌呼吸一滯。完蛋了。他居然沒有入定。
慵懶倚身在太師椅上的男子緩緩起身。未束起的青絲隨意滑落在胸前。性感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薄唇輕啟:“告訴她。縱然她逃到天涯海角。本尊都會將她親手抓回。”
哼哼。他能做得到才怪。
白萌萌翻了個白眼。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這番話主人要是聽見了。該有多傷心。
在炎洛嵐的眼皮子底下。白萌萌不敢玩任何心眼。更不敢回應月淺曦的召喚。唯恐一不留神又泄露了什麼消息。
遲遲沒有等到回應。月淺曦心裡大概有數。
精神聯係一直在。唯一的解釋隻剩下萌萌現在不方便說話。
是洛嵐在它身邊嗎。
明日便是成親吉日。他卻孤身留在房中。看樣子對這場婚禮他也不是很上心嘛。
月淺曦揚唇輕笑。眉眼染上幾分喜色。
聖師飛躍過萬民居。直身朝最後方的百禾花海飛去。散發著熠熠光暈的陣法四周鋪滿了紅毯。紅毯從神殿核心地帶延伸至最前方的端殿。長達數萬米。一路飛來。所見的街道莫不是紅氈鋪地。處處張貼著雙喜字帖。
聖師在明月宮外止步。徒步進入院中。
屯放名貴賀禮的房間是神殿的藏寶閣。位置就在明月宮後院的閣樓二樓。燈火通明的室內堆滿了各地信徒自發送來的賀禮。一個個木箱子靠牆而立。堆得足有兩米之高。饒是這樣。也幾乎把整個房間占滿。
聖師取出儲物戒指裡的賀禮。堆放在空地上。隨後便離開了。
“外邊好像沒聲兒了。”瓔珞仔細聽了會兒。“人應該已經走了。我們要出去嗎。”
月淺曦點了點頭:“南訣。你和俞晴還有三位長老留在這裡。我和瓔珞先去探路。”
他們能靠著隱身術摸清方位。但南訣他們卻不行。
“要在神殿的眼睛底下行動。必須萬分小心。”此話一出。南訣再不願意也隻能妥協。
交代完畢。月淺曦朝長老使了個眼色。無聲拜托他從內打開空間。
合上的木箱哢嚓一聲被外力撞開。兩道鬼祟的身影利落從箱內跳出。
“我去。”月淺曦被眼前堆滿的箱子迷了雙眼。不就是成親嗎。有必要這麼誇張麼。
“我可算是見識到天底下的信徒有多瘋狂了。”瓔珞隨手打開了身旁的箱子。盯著裡邊滿滿一籮筐的藥瓶自言自語道。
“哼。他們的用心注定要白費了。”有她在。明日的典禮彆想成功進行。
月淺曦磨了磨牙。身側散發的氣息分外冰冷。
“咱們想辦法出去吧。”為了不再刺激她。瓔珞果斷將箱子合上生硬的轉移話題。
房門落了鎖。月淺曦憑借感知查探出了外邊有人把守。從正門走是行不通的。
眸子一轉。落在了後方木窗上邊。
“從這兒走。”她輕拉了瓔珞一下。隨後。兩人躍出而出。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守在門外的神殿使徒當即警覺。開門一看。賀禮仍完好無損的擺放在房間裡。並無任何異常。
“興許是夜風搞得鬼。”一名使徒猜測道。重新把門鎖上。便和同伴退出了屋子。
月淺曦隱匿了身形沿著蜿蜒迂回的長廊往前走。明月宮精美的殿宇就在前方。她曾見過這座宮殿。是以能認出來。
朱雀所說的暗房是在輕水的寢宮內。那麼。位置定是主居。
月淺曦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地形。卻不敢離主殿太近。她和瓔珞花了一夜的功夫。勉強將明月宮各處走了個遍。在天蒙蒙亮時。兩人才返回藏寶閣。
海平線上。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時辰尚早。但整個山巔已經忙活開了。受邀的賓客正從獒沃城出發。騎乘魔獸向山巔趕來。而神殿的侍從、聖師家眷也紛紛從屋中走出。朝後方的百禾花圃聚攏。
明月宮裡早有聖師手捧鳳冠霞帔入殿。伺候輕水梳妝打扮。一輛純白的鑾駕停在殿外寬闊的廣場上。拉載鑾駕的。是高階飛雲白馬。馬兒通體雪白。神采奕奕。正低頭梳理著鬃毛。而鑾駕兩側則由兩名大聖師率領聖師親自護送。隊伍極其壯觀。天空上。叼著花籃的獅鷹不斷撲扇翅膀。灑下漫天花雨。
月淺曦躲在屋中。透過木窗開啟的細小縫隙冷眼旁觀著那些盤旋的獅鷹。臉廓冷得好似結了冰。牙關緊咬。
瓔珞有些不安。她真擔心月姑娘會忍不住衝出去。摧毀外邊看似美好的場景。
好在月淺曦尚有一絲理智。愣是將快要爆發的怒火死死摁在了心底。
“等輕水出發。我們分兵兩路。照計劃行事。”月淺曦撇開頭。不再多看外邊熱鬨的景象一樣。冷聲吩咐道。“如果你們那方遇到危險。我會用傳喚陣把你們傳喚到身邊。”
成功固然重要。但夥伴的性命也同樣重要。
“我會小心的。”姑娘把尋找契約物、金羅盤的重任交托給她。她絕不能讓姑娘失望。
當輕水在聖師的簇擁中行出明月宮登上鑾駕。月淺曦也在同時動了。孤身前行朝主殿奔去。她前腳剛走。後腳銀家長老便打開了空間。與南訣等人一起行動。當然。離開藏寶閣時。他們沒忘記將木箱子裡的賀禮裝進納戒、玉簡空間。洗劫一空。
明月宮的大部分守備力量都隨著輕水的出發轉移。留下的隻十多名聖師。
月淺曦仗著有隱身術傍身。靈敏地避開了聖師的探查。摸索到了主院。
泱泱桃花林美輪美奐。雖是入秋時節。但這裡的桃花依舊盛開著。想也知道。定是用了什麼藥劑才使得這花能長盛不衰。
月淺曦停步在林間。眯著眼打量著殿門緊閉的主殿。
此處看似平靜。但正是太平靜。才會讓她覺得不太對勁。
既然屋中設有暗房。且裡邊藏有秘密。怎會不設下層層機關。
她勾唇一笑。彎腰拾起了地上的一顆碎石頭。以靈力擊出。
“咚”。石子在離殿門一米開外的地方被一堵無形的透明屏障擋下。
果然如她所料。
月淺曦頓時沉了臉。她若硬闖。定會被神殿察覺。可解開這裡的結界。勢必會耗費時辰。而且不能保證在結界解除時。神殿不會發現。
沉思間。袖中的傳音符忽然嗡嗡震動起來。
月淺曦取出靈符。張開保護罩將靈力波動隔絕。方才與靈符那頭的銀奧日精神傳音。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不然。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她聯係。
“不錯。”銀奧日抬眸冷看了眼前方停止不前的隊伍。“神殿冕下下了聖諭。要搜查所有上山觀禮之人。恐怕大領者泄露了你有可能藏身在人群裡的事。所以神殿才會大張旗鼓地進行搜查。”
“不可能。”月淺曦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他的猜測。“洛嵐是不會……”
“是不是他透露的消息不重要。”銀奧日不願和她爭執。“神殿既已有所懷疑。今日觀禮現場必布下了天羅地網。待會兒我和兄長會拖延時間。你那邊儘快把事辦完。莫要耽誤。”
“好。”月淺曦收回傳音符。臉色沉如深海。
沒時間了。
她當即取出另一枚靈符。傳音瓔珞讓她趕來這裡。
對陣法、結界最熟悉的皇甫諾言不在。身為他的未婚妻。瓔珞或許對此機關有所了解。解開結界需要耗費時間。而這點時間足夠讓銀家人順利通過盤查。抵達山巔。屆時。即使結界破裂引起神殿的懷疑。他們也能憑借這個契機。殺神殿一個措手不及。
月淺曦在瞬息間將計劃改變。並通過傳音符告知了銀奧日。
瓔珞得了信兒立即與南訣分道。獨自一人潛伏而來。
她仔細查探過結界。卻發現這結界她根本不認識。
月淺曦腦子裡嗡地一下。隻覺天旋地轉。
難道她要因為這一道小小的結界失敗嗎。
事到如今。她怎麼可能在這裡止步。
顫動的雙眸倏地沉靜下來。既然破解不了。那就隻剩下強突了。
“嗡嗡嗡”。傳音符再次不安分地震動。月淺曦擰了下眉。心頭不知怎的竟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好。神殿下令封山。我們沒辦法上山觀禮。”靈力剛注入靈符裡。銀奧日驚疑不定的呼聲就在月淺曦的精神海中響起。“他們盤查了所有世家弟子。也許是沒能找到你。才出此下策。不許我們上山。”
他憤然怒視著攔阻在世家隊伍前的兩名白衣大聖師。就差一步。就差這最後一步他們便能成功進入神殿。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月淺曦驀地閉上眼。不能急。一定還有辦法。
她逼著自己平靜下來。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自亂了陣腳。
絮亂的氣息在她超凡的意誌力控製下。漸漸平息。
雙眸幽幽睜開。她咬牙道:“我們隻剩下兩條路。要麼就此罷手。”
“不行。”銀奧日打斷了她的話。“開弓哪有回頭箭。”
千年的等待。數百年的準備。今日他和兄長幾乎動用了所有人力、物力。怎能輕易收手。
他的答案正中月淺曦下懷。緊抿的唇瓣朝上揚起。她決然道:“那就唯有宣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