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早有埋伏,等你入甕
宣戰。
銀奧日心頭猛跳。尚未等他問清此話藏有何意。位於雪山後方的宮殿處立即傳來了一股震天動地的巨響。
“什麼聲音。”攔截觀禮賓客的神殿使者紛紛轉頭朝山巔看去。
“是從冕下的寢宮傳來的。”有人辨認出方向。厲聲驚呼道。
“不好。有人趁著寢宮守衛不足在那方鬨事。”
……
銀奧日眉梢一挑。目光越過眾人直直盯著異動傳來的方向。
這動靜該不會就是那丫頭口中所說的宣戰吧。
回想到月淺曦剛一入世就鬨出的各種動靜。銀奧日愈發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哥。”他側目看向笑忘白。神色凝重。卻又帶著熊熊戰意。
誠如月淺曦所言。既然潛入這條路行不通。擺在他們眼前的隻剩強突。
笑忘白溫潤的臉廓微微一肅。透著幾分鋒利:“不論此動靜因何而起。我們要做的。是把這些人攔下。莫要給他們支援的機會。”
“正合我意。”銀奧日咧嘴一笑。反手抽出彆在腰間的羽扇。扇子刷地展開。由上至下一掀。聖嬰境界強者的靈力化作氣浪。竟是將毫無防備的神殿使者掀得人仰馬翻。同樣受到的波及的還有世家的不少弟子。
“銀家家主。你想做什麼。”紅天手中權杖咚地杵在雪地中。身若鬆柏。任氣浪撲麵依舊巍然不動。一雙陰鷙凶狠的眸冷冷瞪著銀奧日。似蓄勢待發的猛獸。分外危險。
而大聖師在見到從屬滿地打滾的狼狽模樣後。臉色皆是一沉:“銀奧日。你敢在神殿胡鬨。”
“本家主是為道賀而來。可你們這些攔路狗卻不許本家主進去。”銀奧日優哉遊哉地扇動羽扇。左手收入袖中。取出一方玉簡。“本家主隻能出此下策咯。”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白芒從玉簡中迸射出來。
“啊。我的眼睛。”
“有東西從裡邊出來了。”
“大家快警戒。”
驚呼聲此起彼伏。待白芒散去。方才還隻有數百人站定的半山腰。竟憑空多出了一大幫黑壓壓的人群。皆是一席銀袍。銀冠束發。成方陣整齊排列在銀奧日和笑忘白身後。
“銀家弟子。”金耀微微一怔。“銀奧日。你居然敢不尊神殿號令。破壞神殿規矩。擅自將族人帶入天鏡之地。”
他要做什麼。想造反不成。
“我敢做。難道還會怕神殿降罪嗎。”銀奧日仰頭大笑。近乎瘋癲的笑聲在靈力的擴散下。傳開數百米。聲波震耳欲聾。不少隻有入體境界的世家弟子尚未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被音波震得臉色煞白。口吐白沫。
“我們今日是來向神殿算清血賬的。你們要麼滾開。要麼。休怪我銀奧日手下無情。”笑聲戛然而止。銀奧日神色森然掃過麵色各異的世家人。一字一字說道。
山腰的情形月淺曦一概不知。她正與明月宮前殿設下的結界抗爭。
火球似漫天雨滴轟然砸向剛罩。無數金劍懸在半空。她略一揮手。咻咻落下。
大地在兩股力量猛烈的撞擊下不住顫動。殿外院中那一池桃花林更是群樹轟塌。倒落的樹樁幾乎從土地裡被連根拔起。
瓔珞旋身一躲。腳尖在傾倒的樹冠上一點。身如孤雁飛到月淺曦身旁:“月姑娘。我來助你。”
“好。”月淺曦含笑點頭。手中幻化出的巨大金劍當頭劈下。
“滋滋”。劍身與結界相撞的刹那竟有火星飛濺。
瓔珞當機立斷運氣向結界加送靈力。
透明的結界在二人的靈力撞擊中散發出時強時弱的天藍色光暈。
“給我破。。”月淺曦怒聲高喝。身側狂風大作。靈力似在瞬間提高一倍。
【砰】
堅硬如鐵的結界終是抵擋不住這強悍力量的衝擊。應聲碎裂。
“我們進去。”月淺曦來不及鬆懈。略一抬手以靈力擋住彈回的氣浪。便縱身朝殿門飛去。
厚重的房門被她一腳踹開。魚貫而入的涼風吹得屋中白紗簾布上下起舞。
月淺曦看也沒看屋中奢華、精致的擺設。直奔左邊白牆而去。
人未至。靈力形成的氣浪率先撞上石牆。懸掛在牆上的字畫被風淩虐成碎紙片。打著旋兒嘩嘩飄落。
出乎月淺曦預料的是石牆並未設有任何機關。隻一擊。便輕而易舉的將整個牆麵擊碎。出現了一個破爛的洞口。洞口邊是碎裂的白水晶。晶體乳白剔透。細看甚至能瞧見裡邊隱隱掠過的幾許流光。
“月姑娘。”在月淺曦動身竄入洞口前。瓔珞忽地喚住了她。
“嗯。”些許困惑染上眉宇。有什麼話要在這緊要關頭說。
瓔珞止步殿中。正色道:“我在這兒替你把風。若是有人來了。尚能阻上一阻。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這麼大的動靜神殿的人不可能毫無察覺。想必這會兒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要想計劃成功。必須得有人留下來攔阻。拖延時間。
“不行。”月淺曦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她的提議。“你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和我一起進去。我們速度夠快。也許能在他們趕到前……”
“姑娘。”瓔珞提高了分內。強勢打斷月淺曦的話。“我好歹是出身刺客世家的人。即使打不過。難道還不能逃掉嗎。你快去吧。不要耽誤了時辰。”
“你。”月淺曦很不情願。可她又該死的明白。瓔珞的主意是眼下最好的。
看著瓔珞信誓旦旦的神情。勸阻的話到了嘴邊竟是無法再說出口。
月淺曦深吸口氣。咬牙說:“我很快就會回來。如果在我趕回前援兵到了。不許你戀戰。馬上施展隱身術躲起來。聽到了嗎。”
瓔珞咧嘴一笑。那笑仿若燦陽。耀眼至極。
“放心啦。諾言還等著我回去。我可不會輕易把命葬送在此。”
得到她的承諾。月淺曦終是咬緊牙關旋身竄進了洞口內的暗巷。不做半分停留。全速朝深處前進。
快點。再快一點。隻要能找到洛嵐被剝離的靈魂。她就能和瓔珞一起。撤離此處了。
熟悉的氣息極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儘頭。瓔珞深深凝視著那條通道。默默禱告:姑娘。你一定要成功啊。
雙眼猛地閉上。再度睜開時。隻餘下滿目堅定。
瓔珞施展了隱身術。潛伏在殿中。精神力向外擴散開去。隻要有人靠近這裡。她就能第一時間察覺。且在來人入殿時。及時出手將人斬殺。
離通道儘頭越近。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越發清晰。
是洛嵐的氣息。
月淺曦雙眸猛地一凝。體內靈力再度瘋漲。速度比方才竟快了不止一截。飛速行過窄小無光的暗色通道。
在通道最深處是一條石梯。台階不多隻三四步。下方便是一個四方的密封空間。空間約莫有十平大小。正中央。一抹熟悉的身影挺身玉立著。羽冠束發。墨衣加身。精湛上帝傑作般的麵龐俊美無濤。不是炎洛嵐還能是誰。
“洛嵐。”月淺曦驚喜地喚道。身子懸空落下。企圖靠近他分裂的靈魂。
之所以說是靈魂。隻因他的身子時而透明。時而顯露。看上去極不穩定。不難分辨出乃是剝離的靈魂所形成的精神體。
那雙似海般深邃的黑眸。此時緊闔著。如一尊雕塑巍然不動。
腳步剛朝前邁開。多年來在危險中曆練出的直覺忽地發出警報。
危險。
月淺曦本能地想要後撤。但已經來不及了。耀眼的銀白光暈自她腳下拔地而起。如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瞬間就把她淹沒。昏黑的空間霎時亮如白晝。失控般的天地靈氣瘋狂地在各個角落裡來回竄梭著。
隱隱能看見在地麵上閃耀的一個複雜陣法圖紋的印記。而月淺曦早已在踏入這方天地時。就已然身處於這陣法之中。難以逃脫了。
“唔。”
好疼……
似有無數隻手正奮力死拽著靈魂。那從骨髓騰升起的劇痛。讓月淺曦慘白了臉色。口中發出幾聲悶哼。
怎麼回事。為何她的靈力不受控製了。
月淺曦極力想穩住內息。想將不斷外泄的力量止住。然而。身體似脫離了她的掌控。不聽使喚。丹田中積存的豐盈靈力排山倒海地向外傾瀉。隻短短數秒。就已見底。
“白癡。你中招了。神殿早就防著會有人潛伏進來。故意設局引你這傻子入甕。”心魔咬牙低咒道。語氣比起往常多了幾分吃力。
它與月淺曦一脈相承。是由她的力量滋生出的魔物。自是會受到波及。
“要怎麼做。”月淺曦閉上眼。將意識沉入精神海。虛弱地問道。“要怎麼才能近洛嵐的身。”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心心念念著那個男人。”心魔怒從心起。她現在最該擔心的難道不是她自個兒嗎。
“真像你說的。這裡肯定設有機關。”害她靈力外泄的必是什麼不為人知的陣法。“洛嵐的靈魂在這兒待了許久。也會受到陣法的波及。”
被分離出的靈魂裡。有著他的本源力量。換言之。他既身處陣中。極有可能力量也被這陣法奪去了。
月淺曦腦中不期然閃過銀家術士曾說過的話。
若靈魂離體太久。或是靈魂太過虛弱。將來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的。
腦子高速運轉。可那些撕扯般的疼痛卻擾得她無法專注思考。
靈力迅速消耗著。身子也漸漸變得無力。
月淺曦用力甩了甩頭。那麼多難關她都闖過來了。有什麼理由在這種地方。在這最後的決戰之地倒下。
利齒狠狠咬上舌尖。鑽心的刺痛立時將渙散的思緒重新喚回。
“逃不了。隻能和它硬乾到底了。”心魔啞聲說道。“你試著調動三係元素。凝結天地靈氣。我倒要看看。這該死的鬼東西究竟能吸走多少靈力。”
既然是剝奪靈力的陣法。就一定有著上限。身體受限無法動彈。靈力受阻無法調動又如何。隻要有一線生機。她們就得放手一搏。它好不容易擁有神識。如何能在這個地方消散。
“你說得對。”
月淺曦不再試圖去控製經脈中外泄的力量。反而放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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