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她是本尊的獵物
“瓔珞。”月淺曦一邊戒備著下方蓄勢待發的敵人。一邊向瓔珞傳音。“你調整好傷勢。我們即刻就走。不必在此戀戰。”
瓔珞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動手。”輕水耐心儘失。在吉時到來前。她要讓神殿恢複如常。首當其衝要對付的便是月淺曦。
“屬下得令。”大聖師咧嘴陰笑。腳尖在藤蔓上一點。順勢躍上瓦簷。也不知他從納戒裡取出了什麼。揮灑向月淺曦的麵部。
她剛欲後撤。瘋狂滋長的藤蔓已貫穿瓦簷。從她的腳下一根根竄起。似想束縛她的腳踝。
而另外五名神殿聖師同時發難。封堵住東南西北四麵。不給月淺曦逃離的機會。
左角為軸。順勢一轉右掌隔空擊出。以靈力將揮來的可疑東西衝散。
“神殿就隻會以多欺少嗎。”她揚唇笑問道。衣擺在風中上下翩舞。聖嬰八重的強者威壓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
冒出碎瓦的藤蔓驚恐地縮了回去。這些富有靈性的魔物。對強者有著近乎本能的畏懼。而四麵成合圍之勢的五名神殿聖師。也覺胸口生悶。運氣抵擋。緩解這股窒息感。
“聖嬰八重。”她又突破了。
輕水略感詫異。心頭殺念愈發堅決。絕不能再容月淺曦繼續成長下去。
“是個有天分的。”炎洛嵐平靜地點評道。仿佛在說著一個毫不相乾的外人。
“阿洛。我擔心這些人奈何不了她。”輕水抿了抿唇。看似溫和的眉眼。隱隱透出幾分狡詐。
天資再出眾又如何。她倒要看看。當這妖女最在乎的人親手打傷她時。她會是何等痛苦。
炎洛嵐二話不說。當即點地。鬼魅般掠過院子。現身在大聖師身後。
“退下。”
大聖師愣了愣。不敢造次。按捺住蠢蠢欲動的靈力。退到院中旁觀。
炎洛嵐禦空孤立。一雙似寒譚的黑眸倒影著月淺曦的倩影。縱使眼中有她。也全不複往日柔情。
那是注視著腳下爬蟲。注視著一個弱者的眼神。
果然。解分神術時發生了些變故。才會讓洛嵐無法恢複記憶。
月淺曦氣得發狠。忍不住朝輕水投去抹淩厲的眼刀。
“繳械。找死。”炎洛嵐冷聲拋出了兩個選擇。
“月姑娘。”瓔珞捂著胸口慢吞吞站起身。
月淺曦頓時樂了。看樣子瓔珞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大領者介意以一敵二嗎。”她笑著問道。心裡卻有十成把握他會答應。
炎洛嵐未讓她失望。涼涼睨了二人一眼。“想找死。本尊送你們一程。”
殺意瘋狂暴漲。墨色的衣訣在寒風中搖曳著。
瓔珞有些氣悶。咬緊牙關走到月淺曦身畔。明明雙腿已經開始打顫。她仍固執地不肯示弱。
輕水見著上方對持的畫麵。滿意地笑了。
“能和大領者交手。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好事。”月淺曦悠然抬手。在這凜冽的殺意下仍麵不改色。手掌輕放在瓔珞身後。似是在支撐她發軟的身子。實則。卻是在快速撚決。
微變的靈力波動。讓炎洛嵐頓生警覺。身軀前傾。直逼兩人而來。
一個四方銀色大陣忽然出現在月淺曦的腳下。光暈刺目。隻短短一秒。便將三人的身影罩住。
“阿洛。”輕水溫柔的麵具徹底龜裂。立即飛身前來。終究是晚了一步。
在她靠近陣法時。光暈已然消散。不僅月淺曦和瓔珞雙雙不見了身影。連炎洛嵐也消失無蹤。
“是傳送陣……”大聖師滿臉驚愕。“她不是煉器師嗎。怎麼會布陣。”
輕水懶得理會這幫廢物。雙眼猛地閉上。駭然的精神力從明月宮內散開。在整個雪山找尋著三人的氣息。
月淺曦剛從陣法靈力的碾壓中脫身。雙足便踩到了一處石地上。
這個陣法是出發時銀家特地在她身上布下。且經過銀家布陣師的改良。隻需注入強大的靈力。就能啟動陣法。從危險之地逃脫。瞬移到另一方陣法之中。
而這陣法連接的。一邊是她。一邊則是笑忘白。
激烈交戰的雙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停手。錯愕地看著從天而降的三人。
“大領者大人。”
“淺曦。”
“月姑娘。”
……
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僅銀家人不敢相信。連神殿也被這奇怪的組合驚呆。
為何大領者會與反叛者一同出現。
而且……
目光機械地朝下移動。落在了炎洛嵐緊握著月淺曦左臂的大手上。
而且還有肌膚之親。
月淺曦自然察覺到了手臂上的熟悉觸感。她警覺地偏過頭去。恰巧撞上炎洛嵐冷怒的眼睛。
“白癡。不離他遠點。你想死嗎。”心魔氣急敗壞地怒斥道。她隻顧著發呆。就沒發現炎洛嵐快要化形的殺意。這人明擺著隨時要出手啊。
可是。心魔的提醒仍舊晚了些。
炎洛嵐運掌拍來。虎虎生威的掌風直取月淺曦咽喉。
冷冽的殺意下。月淺曦幾乎寒毛倒豎。手臂一掙。卻沒能擺脫他的桎梏。一咬牙。隻能抬手去擋。
雙掌對撞。蘊含十成兩人十成力量的靈力傾瀉而出。
“轟隆隆”
大地震動。狂風呼嘯。遍地的雪花如濺開的海水。拔地湧起。
“噗”。鮮血噴出唇齒。濺落在炎洛嵐的手背上。似沸燙的水。讓他一驚。手掌本能地鬆開。
“你敢傷害月姑娘。”被氣浪掀飛在地的瓔珞剛穩住氣息。就看到這一幕。她怒聲高喝著。握著匕首飛撲上前。
炎洛嵐頭也不回地躲開了她的攻擊。一腳將人踢開。
目光複雜地看著已退到一米開外。臉色蒼白的月淺曦。
“咳咳。”他還真下得了手。
月淺曦捂著心口。狼狽地咳嗽幾聲。將湧上喉嚨的血漬一並吐了出來。
“保護月姑娘。”銀奧日顧不得與大聖師交手。大聲命令道。
不遠處的銀家弟子頓時飛到月淺曦四周。以血肉之軀把她牢牢護在中央。
“大領者大人。”兩名大聖師同時收勢。飛身落在炎洛嵐身後。
“大人。請將此女交由屬下對付。”流雲貪婪地看著月淺曦。前兩次讓她逃掉。這次。神殿幾乎傾巢而出。縱使她有飛天遁地的能耐。也難從這天羅地網裡逃走。
幻想著把她煉成藥人的美好場景。流雲不由得激動起來。
“砰”
一記掌風隔空揮來。正中流雲的胸膛。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人就被摔出了數丈遠。
“請大領者息怒。”另一名聖師慌忙拱手作揖。而神殿的使徒也紛紛跪地。叩請炎洛嵐息怒。
銀奧日與趕到他身邊的笑忘白對視一眼。皆是滿心疑惑。
這位大領者到底是哪邊的。若是他們這邊。為何要對淺曦出手。若是神殿的爪牙。何故重傷流雲。損失神殿的戰力。
“洛嵐。”月淺曦毫不知旁人心中所想。蒼白的小臉浮現了驚喜的笑。
洛嵐他恢複記憶了。在為她出氣。
“罪人月淺曦當由本尊親自拿下。”炎洛嵐斂去了心中那絲不該有的複雜。冷聲說道。
聞得此話。眾人方才明了。原來大領者僅是因為流雲聖師想搶奪他的獵物。才會動氣啊。
“聽見了嗎。就你這傻子還以為人家是在乎你。”心魔陰惻惻地諷刺道。和它血脈相連的人。怎麼可以對一個男人視之如命。太丟它的臉了。
“不是的。”月淺曦否認了它的話。定眼凝視炎洛嵐。彆人不知。她難道還不了解洛嵐嗎。
剛才那一擊。絕非是因獨占欲作祟。而是被流雲的眼神激怒。
聽到她的心聲。心魔氣樂了:“你看你彆的不行。自欺欺人的能力倒是不錯。”
“你不會懂的。”月淺曦不願多做解釋。有些事。她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在本尊麵前走神。你哪兒來的膽子。”如惡魔低吟般喑啞的聲線。在月淺曦的耳畔響起。緊接著。橫空直立的黑劍迎頭劈下。似要把她劈作兩半。
月淺曦幻出金劍用劍身硬扛下這一擊。雙足順勢一點。朝後飄出數米。試圖逃出炎洛嵐的攻擊範圍。
“淺曦。”笑忘白想要出手助她一臂之力。但人尚未靠近下方的戰圈。就被大聖師攔住。
“想要乾涉大人。先過了我這關。”
笑忘白隻得停步。臉上一片肅殺。
而銀奧日也被幾名聖師纏住。無法騰出手來幫月淺曦一把。
停歇的戰鬥再度打響。神殿眾人士氣飛漲。勢要在大領者麵前展現一番。
廝殺聲。不斷從四周傳來。卻無一人膽敢靠近月淺曦和炎洛嵐身旁。兩人周遭十米內空無一人。
“洛嵐。我來這兒不是和你為敵的。”月淺曦平複下氣息。說。“你忘了剛才在暗房裡看到的事嗎。神殿遠不是你想的那麼神聖、光明。它更不值得你為之效忠。”
“效忠。”炎洛嵐譏笑聲。“本尊效忠於誰。聽命於誰。同你這罪人有何乾係。”
“你是鐵了心要捉我回去。鐵了心要和神殿冕下成親。”月淺曦不想生氣。可聽著他平靜、生疏的語氣。心就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一下。“你不想知道為何你會失去過往的記憶。不想知道是誰害你如此。”
“月淺曦。你莫要在此挑撥大領者與神殿的關係。”從頭頂上飄落下輕水美妙悅耳的聲音。
來得還真快啊。
月淺曦冷冷看著炎洛嵐身後出現的空氣漩渦。諷刺道:“你不想我多說。是怕被人知道神殿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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