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幽靈複活
玲瓏寶塔頂層。亡靈深淵裡。
一柄泛著藍光的長劍拚命斬殺著不斷逼近的骷髏大軍。劍刃劈下。卷起一陣狂風大作。一排試圖近身的骷髏被攔腰斬斷。光禿禿的骨架碎裂成渣。可詭異的是。沒過多久。這些打散的骨頭竟自動複原。不論遭受到何等攻擊。都無法將它們徹底除去。
“靠。有完沒完。”
聖靈劍氣得劍身嗡鳴。鑲嵌在劍柄的紅色水晶石深紅如血。仿若一雙血眸。格外恐怖。
“你那邊怎麼樣。月淺曦這丫頭醒了嗎。”
它們那日落入輕水手裡。就一直被困在亡靈深淵中。每日同這些怪物作戰。直至四天前。天空上忽然掉下了一個活人。
聖靈劍差點將其當作敵人一劍劈過去。好在璿璣阻止了它。而這個人正是在魔允的攻擊下幸存的月淺曦。
她掉下來時。已然受了重創。精神海自覺封印。意識全無。隻能靠著璿璣的靈力勉強護住心脈不斷。到今天。已經過去整整四天了。人始終沒有蘇醒的跡象。
“不行。我沒辦法喚起她的意識。”璿璣用魚尾馱著不省人事的月淺曦。一邊分神留意她的情況。一邊對付骷髏大軍。
“她的靈魂遭到重創。這裡無上品靈藥。短時間裡想要替她療傷。根本就不可能。隻能等待她的本源靈力慢慢修複受傷的靈魂。等到靈魂痊愈。她方才會醒來。”璿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說話間。兩個骷髏忽然加速朝它撲來。瘦骨如柴的手臂不斷揮舞。
魚尾往左側一甩。瞬間將骷髏拍碎。
“你小心點。”聖靈劍差點嚇得魂飛魄散。操控著劍身將險些摔下去的月淺曦馱住。
她整個人如若無骨般。趴在長劍上。氣息若有似無。要不是結定的契約仍在。聖靈劍幾乎會以為她隨時會咽下最後一口氣。一命嗚呼。
“不是有你在嗎。”璿璣無悲無喜地看著它。“如果連保護她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到。往後有機會出去。彆說你是無心的契約神器。會給他丟人的。”
無心……
當這個名字再度從口中說出。璿璣和聖靈劍皆陷入了沉默。
千年來。它們不止一次後悔過。埋怨過。若是那天無心沒有封印它們。拋棄它們。如果它們陪在他身邊。他會否在那場戰鬥中活下來。
可當位麵通道開啟。時空扭轉。它們再度回到千年前最後那段時光中後。心頭積攢多年的怨念一掃而空。
他的決定是對的。當初縱使它們陪著他並肩作戰。也不可能改變最終的結局。
那是他逃不開的命數。是他命裡必有的劫難。
“說起來。”聖靈劍率先回神。刀刃無情刺穿偷襲者的肋骨。橫劈一刀。骷髏再度散架。“為何我對千年前的事會毫無記憶。”
照理說既然月淺曦曾在千年前出現過。且直接造就了無心之死。身為他契約物的它們。應該有印象才對。
可未經曆這次的事前。它們全無任何與月淺曦有關的記憶。更不曾記得無心身邊有什麼幽靈姑娘。這太不符合常理。
“也許是天地法則的製約。”璿璣銀色的獸瞳中充斥著無儘冷意。
“天地法則。”聖靈劍想了想。大概也隻有這種可能了。
無人知曉天地法則是什麼時候存在的。在有神識時。它就已經存在。是整個榮寧大陸的製裁者。一切規矩、倫常。都將受到法則的管製。
或許是因千年前月淺曦的出現違背了法則。所以知曉她存在的它們。被抹去了記憶。
“她好像有動靜了。”璿璣忽然止步。轉頭看向聖靈劍上方的月淺曦。隨即。瞳孔猛然一縮。“快把她扔掉。”
話剛落。聖靈劍就感受到劍身上傳來的劇痛。刃片一震。將月淺曦淩空拋在了下方的碎石上。
“是邪氣。”璿璣神情凝重的喃喃道。
隻見月淺曦的身體裡。忽然竄起一簇簇黑色的火焰。火焰觸碰到地麵碎石。立即將其吞噬成灰燼。
“痛死我了。”聖靈劍懸空漂浮著。沒好氣地罵道。“要不是我躲得夠快。沾上這些邪氣。絕對會被腐蝕得一乾二淨。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它跟著東無心走南闖北多年。對這古怪的邪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知。”璿璣淡淡地說。
“等等。你看那些怪物。”聖靈劍忽然調轉刀尖。示意它向後看。
璿璣順勢往後張望。那些前仆後繼的骷髏大軍居然詭異地停下腳步。而且還朝著它們這方跪下。仿佛狂熱的信徒嘴裡發出嗷嗷的尖銳叫聲。膜拜著它們的神明。
聖靈劍瞅瞅骷髏大軍。又垂目看看渾身被黑色火焰包裹的月淺曦。
暗暗咋舌:“它們拜的難道是邪氣。”
“似乎是。”璿璣的回答模棱兩可。“這裡是玲瓏塔內封印的神秘大陸。本就是最黑暗的場所。而她體內的邪氣。和這裡相得益彰。你看。那些怪物身上。也有同樣的黑氣在向外彌漫。”
匍匐叩拜的骷髏身上。不斷漫出相同的黑色火焰。這些火焰好似受到指引。正從四麵八方向月淺曦湧來。
而她虛弱的氣息在邪氣的滋補下。逐漸變得平緩。破爛不堪的衣袍下。那些血跡斑斑的駭人傷口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複原、愈合。
“邪氣正在治愈她受創的經脈。”聖靈劍說話的語氣十分嚴肅。能讓這些怪物頂禮膜拜的力量絕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在與月淺曦契約後。它也知道。在她體內這股邪氣一直與兩係元素分庭抗爭。如今她突破神體一重。融合了三股力量。可這邪氣若加強。勝過金火兩係元素。會否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留下隱患。它也說不準。
邪氣從骷髏大軍身上逐漸抽走。漸漸的。光禿禿的骨架竟開始長出新生的皮肉。
這古怪的場景驚呆了向來見多識廣的聖靈劍和璿璣。
“搞什麼鬼。他們……他們活過來了。”聖靈劍吃驚到語帶結巴。
據它所知能起死回生的。唯有修為步入聖嬰的強者。然而。即使是聖嬰期的高手。肉身儘毀後。僅靠聖嬰。也無法將毀掉的身體複原。隻能重塑軀殼。而眼前的變化。儼然和它所知的並不一樣。
一具具白森森的骨架。就在它的眼前長出皮肉。那可怕的骨臉。出現了五官輪廓。一張張陌生的容顏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兩人的視野裡。
“你們是誰。”璿璣滿心警惕。拖著魚尾護在月淺曦身前。靈力蓄勢待發。
它脫離了水域。又被輕水重創。實力大不如從前。但好歹仍保有不足一成的力量。這些人若想對月淺曦不利。拚了這條命不要。它也會攔截下他們。
然而。它的疑問這些剛重獲新生的‘骷髏’們並無心思回答。
他們不可置信地摸著臉龐。摸著身體。然後竟放聲大哭。
成千上萬人的哭聲。如魔音。刺耳至極。
聖靈劍受不了地封住神識。盤算著等他們哭夠了再行盤問。
“我們活過來了。嗚嗚嗚。我們終於活過來了。”
“你看看。這是不是我的臉。”
“相公。你有沒有受傷。那些賊子怎麼著你了。”
……
大喜過望的眾人沉浸在重生的喜悅裡。不斷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熟悉的親人。彼此抱頭痛哭。而那些孤零零的人。則在狂喜後悲痛欲絕地嘶聲嚎啕。
整個亡靈深淵裡。哭聲不絕。
足足過了近半個時辰。這幫來曆不明的家夥才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們互相攙扶著從碎石遍布的黑土上站起身來。一雙雙眼睛齊齊看向不遠處的一劍一獸。細細打量過它們。視線紛紛挪向地上黑氣環繞的月淺曦。
“就是她吧。之前我有感覺到束縛住我靈魂的邪惡力量逐漸消失。一定是因為她。”
“她是我們的恩人。是她救了我們。”
“恩人好像昏迷了。難道是受到邪惡力量的緣故。是我們害了她嗎。”
眾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完全無視了一旁的聖靈劍和璿璣。
“這些家夥。把我當什麼。透明的嗎。”它可是堂堂神器。竟淪落到被人漠視的地步。開什麼玩笑。
聖靈劍慪得要死。偏生它的意識隻能與有締結契約的人交流。無法和旁人說話。縱然再氣。這些人也全然不知。
璿璣索性釋放出神獸威壓。突然撲來的勢壓。終於引起了骷髏大軍的注意。
“咦。是魔獸。”
“好像是水係神獸。不過威壓不強。應該有傷在身。”
“它身邊的是神器嗎。會不會是恩人的同伴。”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轉頭向人群裡的一名老者看去。似乎他是眾人中身份最高者。
老人背脊佝僂。但走路時。下盤卻極其穩健。皺紋橫生的臉龐上掛著謙遜、和善的笑。一步步走出人群。
聖靈劍戒備地飛到璿璣身前。鋒利的刀尖直對老人。好似他再進一步。立馬會發起攻擊一般。
老人適才停下步伐。理了理衣袍。向聖靈劍拱手作揖。
“老夫是月星族的族長。這些都是我族的族人。我族遭受些許變故。被敵人囚禁在此數千年。而今。得蒙恩人搭救。撿回一條性命。兩位既是恩人的同伴。也是我族的恩人。請受老夫一拜。”說著。老人竟彎下身。向聖靈劍和璿璣行跪拜大禮。他剛一跪地。身後數萬人緊跟著一同跪下。
“多謝恩人。”
震耳欲聾的感激之聲。在這無儘的紅黑世界中回蕩著。
聖靈劍有些懵。月星族。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
“老夥計。你記性向來比我好。說說。這月星族是什麼來路。”
它擁有神識時。就一直跟在無心身邊。若曾聽過月星族的大名。那麼璿璣肯定也知道。
“月星族……”璿璣細細一想。終於在塵封的記憶裡。找尋到了模糊的印象。“無心在神殿的藏書閣裡翻閱往年的手劄。仿佛看到過月星族這個名字。”
千年前的事。它記得不太清楚。隻能肯定在古紮上有見過。但具體上邊記錄了什麼。它一時想不起來了。
“唔。難怪我會覺得耳熟。”聖靈劍恍然大悟。
“不過。我們要拿他們怎麼辦。”璿璣下顎輕抬。看向仍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的月星族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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